《鞭炮声声中国年》:你们那里过年时也这样吗

阳历年一过,中国人的心,就悄悄向着春节靠拢。一进腊月,年的气息便一天浓过一天。单说那鞭炮声,就是最鲜活、最热闹的记号。

孩子们一放寒假,小区里、街道旁、乡村小道上,便多了追逐嬉闹的身影。手里攥着几挂小鞭,点燃引信,“噼啪”几声脆响,年的味道,先从这声响里飘了出来。不分清晨、白天,还是深夜,总能听见由远及近、又由近飘远的鞭炮声。

腊月初八,炮声渐渐清晰。

到了腊月十五,像是一个不成文的约定,放炮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。

年味的第一个小高潮,是在小年。

北方腊月二十三,南方腊月二十四,这两天,炮声几乎没有停过。老话说,小年放鞭炮越早,福气越旺。有人凌晨两三点就起身,点燃一挂长鞭,响声在寂静的夜里起起落落,时远时近,一直飘到天亮。谁都想抢个头彩,谁都想把新一年的好运,早早迎进门。

小年一过,年就真的近了。

街头巷尾、市场早市、超市门口,到处都摆起了鞭炮摊。一辆三轮车,一块平板,几箱鞭炮一摆,小生意一开张,年味儿就更足了。卖炮的放,买炮的也放,鞭炮声此起彼伏,日夜不绝。空气里,渐渐飘起熟悉的硫磺味,那是独属于过年的烟火气息。

一天天盼,一天天等,终于到了大年三十。

凌晨三四点,已有零星的鞭炮声划破黑夜。

到早上七八点,家家户户吃早饭时,新年的第一波小高潮已然到来。吃过早饭,放炮的人更是乐此不疲。小区里、街道上,鞭炮声随时在耳边响起,淡淡的火药味弥漫在空气中。从小就偏爱这味道,闻在鼻里,喜在心上,只觉得踏实又安心。

下午两三点,家家户户开席吃团圆饭,鞭炮声骤然进入高潮。

外面像开了锅一般,几千响、上万响,甚至几万响的长鞭接连点燃,震天动地,连成一片。鞭响得越久,心里越踏实,寓意着新的一年长长久久、平平安安。屋里,一家人围坐桌前,推杯换盏,高谈阔笑,回忆一年的酸甜苦辣,展望新岁的平安顺遂。电视里节目精彩纷呈,窗外炮声连绵不绝,屋里笑声、祝福声、电视里的掌声,与窗外的鞭炮声交织在一起,暖意融融,热闹非凡。

走在街上,饭菜的香气混着烟火气扑面而来,那是最踏实、最幸福的年味。

大年三十·除夕夜·真正的高潮,真正的狂欢,是在这天夜里。

这些年日子越过越红火,放鞭炮的时间也越来越早。过去只等零点,如今晚上九十点钟,整片天地就已经彻底沸腾起来。

全国各地,城市乡村,爱放鞭炮的人们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,成箱、成摞、成盘的鞭炮一齐搬出来,准时点燃。那一刻,声音排山倒海,像大海猛然涨潮,惊涛拍岸;又像十几亿人同时鼓掌,声势浩大,铺天盖地。

没有任何声音能盖得过它。电视里的声音听不见了,家里人说话必须扯着嗓子喊,面对面都听不清,走到哪里,都是震耳欲聋。这不是零星的响,是全国上下、千家万户,同一个声音。

地上,是成盘的长鞭,几千响、上万响、几万响。如今住楼房,花样也更足:有的从阳台直直垂到楼下,从地面一路响向高处,寓意日子节节高;有的挂在竹竿、晾衣杆上,边响边舒展;也有的整片展平铺在地上,噼里啪啦、连绵不断,一燃就是十几分钟,像潮水一样,一浪接一浪,没有尽头。

旁边是“十响一咕嘟”,一串小响跟着一声大响,有板有眼,热热闹闹。

空中更热闹:窜天猴“嗖”地一声直冲云霄,越飞越远,在高空炸开;二踢脚先在地上一声闷响,再蹦到楼顶之上、半空之中炸响;闪光雷从炮管里射出,升到比房屋还高的天上,一声接一声,清亮震撼。

除夕夜的烟花,更是把整片夜空都点亮了。红、金、蓝、绿各色花火次第绽放,有的在低空轻舒如锦,有的在中空团团炸开似繁花,有的直冲高空轰然怒放,低、中、高三层交织,拼成一幅立体绚烂的夜空盛景。烟花虽转瞬即逝,却把最鲜艳、最热烈的美好,全都留给人间,也敬献给天上的神明。

地上鞭炮连天响,空中炸声此起彼伏。地上在放鞭炮,天上也在放鞭炮;人间在欢呼,天地在共鸣。

古人真是太有智慧了。他们不知道天有多高,不知道神仙住多远,却想尽一切办法,把鞭炮送上高空。

这不只是放给人间听,更是放给天上的神仙看。

总愿意这样想:神仙下凡,必定是腾云驾雾而来,是被这漫天彻地的鞭炮声引来的,是被这人间最真诚、最热烈、最盛大的欢喜引来的。

鞭炮声越响、越高、越亮,福气、喜气、吉祥气,就越能稳稳当当落进千家万户。

在这960万平方公里的大地上,没有第二种声音,只有一种声音——鞭炮声。没有第二种热闹,只有一种热闹——中国年。

人间在欢腾,天上在回应,众神下界,万象更新。

这样的场面,一年只有一次,一次,记一整年。

零点过后,炮声才慢慢小下去,人们回到屋里,围坐在一起吃饺子。

新旧交替在子时,故称“交子”,后来便叫“饺子”。这是老祖宗传了上千年的习俗,也是我们刻在骨子里的团圆。

大年初一,鞭炮声依旧不断。

虽不如除夕之夜盛大,却也时时回响在耳边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,年味慢慢淡下来,却不曾消失。

正月初五破五,鞭炮声再起,响彻一天;正月十五元宵,又是一轮热闹高潮;直到正月二十五,声音渐稀,偶尔几声,仍在提醒着年还未过完。

等到二月二龙抬头,白天里还能听见零星几响鞭炮。人们把最后一点年味留到这天,是对这个热闹新年的不舍,也是对新一年顺顺利利、平安喜乐的期盼。轻轻淡淡,为这漫长的新年,画上温柔又圆满的句号。

从腊月初到二月二,整整两个月,我们中国人,把年过成了一段温暖而漫长的时光。

有人说,如今年味淡了,可在我心里,年味从未走远。

它就藏在这连绵不绝的鞭炮声里,藏在空气里淡淡的火药味中。

老话说,鞭炮能驱逐年兽。

在我看来,它驱走的更是浊气、病气、不顺之气,迎来的是正气、福气、平安之气。这两个月里,漫天烟火,就像给天地人间点起一副扶正驱邪的良药,清清爽爽,干干净净。

漫天烟火,燃的是热闹,是期盼,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团圆与吉祥。

鞭炮声声,岁岁年年。

这两个月的烟火气,就是我们心中,最浓、最真、最难忘的——中国年。

发表于:2026-02-13 17:58
本帖最后由 作者 于2026-02-14 05:06:31 编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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