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北的小孩子:都是被吓大的,被唬大的

咱们东北人管孩子,很少讲空泛的大道理,也不全靠打骂立规矩,最管用的,是一辈辈传下来的一套“吓唬小孩”的老话。

这些话听着全是没影儿的瞎话,可我们那一代东北小孩,个个都信得扎扎实实,就靠着这些话,规规矩矩地长到了这么大。

小时候哪个淘小子不爱玩火?点个小火把、烧张废纸、搓个油毡纸团看火苗窜,那点乐子能疯玩一下午。可大人一句话,直接给我们浇得透心凉:“小时候玩火,长大准尿炕!”末了还得补个实打实的“反面教材”:你看前街那小子,二十好几了还尿床,人送外号“尿炕精”,就是小时候玩火作的!这话对小孩的杀伤力简直顶格,谁愿意落个“尿炕精”的名声啊?再勾人的火苗,立马就不敢碰了。

不光管着人身安全,连吃饭的规矩,也全靠这些老话拿捏。吃饭绝不能剩饭碗底,哪怕剩一口饭、几粒米,都得扒得干干净净。大人总有说辞:“碗里剩饭粒,长大娶媳妇,媳妇脸上全是麻子——全是你剩的饭粒变的!”那时候的小男孩,谁心里没个娶好看媳妇的念想?为了不让未来媳妇脸上长麻子,再不爱吃的饭,也得把碗舔得锃亮,半粒米都不敢剩。

就连平时瞎玩闹的小毛病,也有对应的老话管着。小孩总爱拿着雨伞在屋里瞎晃,撑开了转圈圈,觉得自己威风得不行。大人见了立马拉下脸警告:“屋里打伞,房子准漏雨!”就算当下不漏,也给你记着账,以后但凡房顶掉个墙皮、渗点雨,第一句话准是:“都怪你小时候总在屋里打伞作的!”这话给我们吓得,再也不敢在屋里碰雨伞,生怕把自家房顶作漏了,挨爸妈的骂。

那时候几乎家家都养着看门的笨狗,温顺又耐造,是我们小孩最好的玩伴,可就连跟狗玩,都有定死的规矩。我们这帮淘小子总爱把狗当马骑,跨在狗背上满院子疯。大人见了,一句狠话直接给我们治住:“骑狗烂裤裆!”还特意跟我们说清楚,不是烂外面的裤子,是烂屁股、烂大腿根,流脓长疮好不了。就这一句话,再野的孩子也不敢碰狗背了,宁可自己撅着屁股满院子跑,也不敢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。

还有些刻进骨子里的规矩,全是靠这些老话守着。换牙的时候,掉了的上牙要使劲扔上房顶,下牙要稳稳塞到床底,大人说扔不对地方,新牙就长不出来,就算长出来也是歪歪扭扭的丑牙,一辈子都不敢张嘴笑。晚上不能用手指月亮,说月亮里的神仙会下来割你的耳朵;吃饭不能拿筷子敲碗,说敲碗的人长大了只能当要饭的;屋里不能吹口哨,尤其是晚上,说吹口哨会招不干净的东西、招小偷。一句句全是小孩眼里的“魔咒”,再不服管的孩子,也被治得服服帖帖。

如果说前面这些老话,全是给我们立规矩、的“紧箍咒”,那关于猫的那句老话,是我这辈子听过最温柔、最暖心的“吓唬”。

我们小时候,家家户户几乎都养猫,既能抓粮仓里的老鼠,也是我们小孩的玩伴。我们这帮手欠的淘小子,总爱捏猫的肉垫、薅猫的胡子、揪着猫的后颈皮提溜着晃,非要把猫惹得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,才知道这是要急眼了,赶紧撒手。

这时候,家里的老人总会把我们拉到一边,认认真真、一字一句地跟我们说:猫啊,是八个姑娘的魂儿修来的。一只猫身上,聚着八个姑娘的命,万万不能欺负。

末了还特意盯着我们这帮小子叮嘱:你要是对猫不好,打它、骂它、作践它,长大了就娶不上媳妇;就算娶上了,媳妇也得天天跟你吵架、给你气受。老人说得有鼻子有眼,还不忘给我们举例子:你看村头那老两口,天天吵得鸡飞狗跳,媳妇厉害得不行,就是那老头小时候总欺负猫,落下的报应。

那时候我们年纪小,大人说什么都信,一听这话立马就怕了。谁不想长大娶个温柔疼人的好媳妇啊?从那以后,我们对家里的猫全换了模样,一个个轻手轻脚的。有口好吃的先给猫留着,抱猫的时候小心翼翼,碰它的小肉垫都轻了又轻,生怕一丁点力气大了,弄疼了这个金贵的小家伙。

要是猫总愿意蹭我们的手、蜷在我们怀里粘着不走,妈妈就会笑着跟我们说:猫喜欢你,将来就有姑娘喜欢你;猫愿意粘着你,长大就有好姑娘陪着你。

那时候,猫在我们心里,就成了最温柔的念想——像未来会遇到的那个姑娘一样,软乎乎的,金贵得很,要放在心尖上好好疼。

现在我们都长大了,早就知道这些话全是没科学依据的“瞎话”,可每次想起来,心里都暖得发烫。

哪里是什么吓唬人啊?那是没读过多少书的老一辈人,想不出什么华丽的大道理,就用最朴素、最可爱、也最管用的方式,悄悄给我们立了安全的底线,教了我们惜物的本分,也把最软的善良与温柔,种进了我们心里。

这些刻在童年里的老话,就是我们东北小孩独一份的、裹着烟火气的童年,也是一辈辈传下来的,最笨拙、也最真诚的爱。

发表于:2026-02-19 15:0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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