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，我在老家农村，第一次听人说起在广东有“卖猪仔”的事。那时候，村里不少老乡已经南下广东打工，每年过年回来，都会聚在一起讲外面的经历，这些事也就慢慢在村子里传开了。
在我们农村，“卖猪仔”原本是很平常的事。每到春天或是秋天，家里养的猪崽长到一两个月大，农户就会把它们带到集市上卖掉。可从从去过广东的老乡嘴里说出来，这话的意思完全变了，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沉。我当时怎么也想不通，人怎么能像牲口一样被人转手买卖？后来听得多了，才慢慢明白，原来是一些心术不正的人，把外地来的打工人当成货物一样，转手倒卖、随意欺负。
这种事大多发生在火车站附近，都是一帮地痞流氓在操持。就拿常见的情况来说，有人在广州火车站买好车票，要去汕头或是海丰、陆丰一带，车子刚开出去没多久，那些人就露出了凶相。车上的人拿着凶器，先把乘客身上的钱和行李抢个干净，再把人赶下车，要么就把车上的人一起卖给另一趟车。明明车票钱已经付过，可他们根本不认，逼着人再掏钱买票。那些从外地来的人，人生地不熟，面对明晃晃的威胁，谁也不敢多说一句，只能忍气吞声，再被狠狠坑走一笔。
老乡们每次说起这些，都会反复叮嘱我，以后要是出门打工，千万别图小便宜，车站门口喊着低价上车的人，一个都信不得，一定要去正规的长途客运站买票。这些话听得多了，我心里渐渐生出不安，总觉得去往广东的路上，到处都是看不见的危险。
真正让我对广东打心底里感到害怕的，是从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里听到的一起恶性案件。当时新闻里播报的内容，我听完很久都缓不过来。大概是说，有一伙歹徒在长途大巴上公然抢劫，还对车上两名女孩下了手。女孩们拼命哭喊着求救，可歹徒手里拿着凶器，肆无忌惮，满车的人都被吓得不敢出声。那一刻，我脑子里全是她们惊恐的哭声，还有全车人沉默的无助，心里又慌又乱，久久不能平静。
新闻里说，这件事影响很坏，上面直接下令严查严办。后来那一伙人全都被抓了，有好几个被判了死刑。具体的人数和名字我已经记不清了，可当时广播里的声音，却一直留在我耳边。这件事给我的冲击很大，好几个晚上都睡不安稳，总在想，要是自己以后出门遇上这种事，该怎么办才好。
现在回想起来，这些不过是九十年代南下打工潮里常见的乱象。那时候广州、东莞一带人员流动很大，车匪路霸的事情时常发生，虽说不是天天都有，也足够让人提心吊胆。所以我后来去广东，并不是无端地害怕，而是听过太多真实的事情，不得不处处小心。前几次出门，都有人带着我，一下火车就直奔正规车站。一路上心里总是七上八下，不停地琢磨，万一遇上那些不务正业的烂仔，万一被人拐去“卖猪仔”，万一碰到蛮横不讲理的歹徒，该怎么脱身。每到这种时候，心跳就会变得很快，手心也直冒冷汗，每一步都不敢放松。
这些年头，如今说起来都已经是陈年旧事了。可对于我们这一辈出门打工的人来说，却像是刻在骨子里的经历。那些恐惧不是凭空想来的，都是从一次次听闻、一件件真实发生过的事情里慢慢积攒下来的。在外奔波的日子，总归要多留几分心眼，才能护好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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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，我在老家农村，第一次听人说起在广东有“卖猪仔”的事。那时候，村里不少老乡已经南下广东打工，每年过年回来，都会聚在一起讲外面的经历，这些事也就慢慢在村子里传开了。
在我们农村，“卖猪仔”原本是很平常的事。每到春天或是秋天，家里养的猪崽长到一两个月大，农户就会把它们带到集市上卖掉。可从从去过广东的老乡嘴里说出来，这话的意思完全变了，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沉。我当时怎么也想不通，人怎么能像牲口一样被人转手买卖？后来听得多了，才慢慢明白，原来是一些心术不正的人，把外地来的打工人当成货物一样，转手倒卖、随意欺负。
这种事大多发生在火车站附近，都是一帮地痞流氓在操持。就拿常见的情况来说，有人在广州火车站买好车票，要去汕头或是海丰、陆丰一带，车子刚开出去没多久，那些人就露出了凶相。车上的人拿着凶器，先把乘客身上的钱和行李抢个干净，再把人赶下车，要么就把车上的人一起卖给另一趟车。明明车票钱已经付过，可他们根本不认，逼着人再掏钱买票。那些从外地来的人，人生地不熟，面对明晃晃的威胁，谁也不敢多说一句，只能忍气吞声，再被狠狠坑走一笔。
老乡们每次说起这些，都会反复叮嘱我，以后要是出门打工，千万别图小便宜，车站门口喊着低价上车的人，一个都信不得，一定要去正规的长途客运站买票。这些话听得多了，我心里渐渐生出不安，总觉得去往广东的路上，到处都是看不见的危险。
真正让我对广东打心底里感到害怕的，是从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里听到的一起恶性案件。当时新闻里播报的内容，我听完很久都缓不过来。大概是说，有一伙歹徒在长途大巴上公然抢劫，还对车上两名女孩下了手。女孩们拼命哭喊着求救，可歹徒手里拿着凶器，肆无忌惮，满车的人都被吓得不敢出声。那一刻，我脑子里全是她们惊恐的哭声，还有全车人沉默的无助，心里又慌又乱，久久不能平静。
新闻里说，这件事影响很坏，上面直接下令严查严办。后来那一伙人全都被抓了，有好几个被判了死刑。具体的人数和名字我已经记不清了，可当时广播里的声音，却一直留在我耳边。这件事给我的冲击很大，好几个晚上都睡不安稳，总在想，要是自己以后出门遇上这种事，该怎么办才好。
现在回想起来，这些不过是九十年代南下打工潮里常见的乱象。那时候广州、东莞一带人员流动很大，车匪路霸的事情时常发生，虽说不是天天都有，也足够让人提心吊胆。所以我后来去广东，并不是无端地害怕，而是听过太多真实的事情，不得不处处小心。前几次出门，都有人带着我，一下火车就直奔正规车站。一路上心里总是七上八下，不停地琢磨，万一遇上那些不务正业的烂仔，万一被人拐去“卖猪仔”，万一碰到蛮横不讲理的歹徒，该怎么脱身。每到这种时候，心跳就会变得很快，手心也直冒冷汗，每一步都不敢放松。
这些年头，如今说起来都已经是陈年旧事了。可对于我们这一辈出门打工的人来说，却像是刻在骨子里的经历。那些恐惧不是凭空想来的，都是从一次次听闻、一件件真实发生过的事情里慢慢积攒下来的。在外奔波的日子，总归要多留几分心眼，才能护好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