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如行路,每一步都算数
第一章 田翻凤|寒榻残躯逢恶婶,一语硬气守薄田
【诗云:一身寒骨卧茅檐,恶妇登门步步嫌。莫道孤女无胆气,心藏前路自撑檐。】
头痛如同重锤反复碾砸天灵盖,喉咙干裂得像是连日炙烤的旱地,田翻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勉强掀开沉重发胀的眼皮。窗外透进来的光浑浊暗沉,老旧木格窗缝隙飘来泥土混着枯草的霉味。她动了动手指,掌心贴在冰凉粗糙的土炕席上,硬邦邦的触感和现代柔软床垫天差地别。
整间茅屋破败不堪,半边塌陷的土炕占了大半屋子,炕尾堆着一小捆受潮干柴。靠墙立一张断了右腿的矮木桌,桌上两个豁口粗瓷碗,碗底剩着一点发馊的野菜汤。黄泥地面坑洼积水,四面土墙裂满缝隙,冷风钻进来,吹得身上粗布旧衣簌簌发抖。
田翻凤撑着炕沿慢慢坐起,落水高烧耗空了这具十六岁身体所有力气。低头望向自己的手,皮肤粗糙干裂,指缝嵌着洗不净的黄泥,掌心布满下地劳作磨出的厚茧,完全不是从前敲键盘的细腻手掌。大量原主记忆涌入脑海:这里是大启王朝清溪村,原主父母三年前山洪遇难,只留一间茅屋、三亩临水良田。叔叔心软收留她,婶母赵氏却贪得无厌,日日觊觎那三亩水田。
赵氏平日里动辄打骂原主,三餐只有残羹,寒冬无厚袄,盛夏逼她独自下地,稍有不顺心便推搡掌掴。原主性子怯懦,无依无靠只能隐忍。昨日赵氏借洗衣盆为由,把原主骗到西河滩,争执田地归属时狠心将人推入河水,冷眼观望许久才假意呼救。村里众人惧怕赵氏撒泼,无人愿意出面作证,只对外说原主失足落水。
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狠狠踹开,体态肥硕的赵氏叉着腰堵在门口,三角眼恶狠狠地盯住炕上的田翻凤,尖细嗓音刺破屋内沉寂:“丧门星,淹都淹不死你?醒了就赶紧爬起来,我家一大堆活等着,别赖在炕上偷懒装病!”
换作从前,原主早已吓得蜷缩发抖,可如今内里是熬过无数职场刁难、看透人情冷暖的现代田翻凤。她压下喉咙灼痛,目光平静直视赵氏,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:“我落水高热未退,浑身酸软无力,干不动粗活。属于我的三亩水田,你霸占许久,今日该尽数还给我。”
赵氏瞬间愣住,万万不敢相信一向逆来顺受的孤女敢当众顶撞自己。片刻过后怒火翻涌,撸起袖子大步冲上前,抬手就要拧田翻凤的胳膊:“小胆子长肥了!田地是你叔收留你的补偿,凭什么还给你?今日非要好好管教你!”
田翻凤早有防备,借着土炕边沿侧身躲开,稳稳靠在土墙边,不卑不亢开口:“村里有里正,宗族有族老,田地地契存放在祠堂名册。你强占孤女田产,更是蓄意推人下河害命,真闹到长辈跟前,理亏丢人的只会是你。”
赵氏动作一顿,心底生出几分怯意。她平日里撒泼耍横只敢欺负弱小,真要对上族老与里正,霸占田地、意图害孤女的罪名落下来,不仅田地保不住,还要被宗族责罚。可她舍不得唾手可得的良田,依旧强装凶狠放狠话:“你少拿族老吓唬我!那几亩地我种了大半年,庄稼全是我打理,凭白还给你,绝无可能!”
“地契写的是我田家名下,田里产出本就该归我。你强行霸占,擅自耕种,本就是理亏。”田翻凤气息微弱,逻辑却条理分明,“要么今日把田地交还,往日之事我暂且不追究;要么我们一同去祠堂,当着全族长辈分辨对错,到时孰轻孰重,婶母自行掂量。”
赵氏来回踱步,眼底满是纠结,权衡半晌终究不敢真的闹去祠堂。她狠狠瞪了田翻凤一眼,啐了一口唾沫:“算你嘴利!田地我暂且还给你,你别得意太早,往后有你苦头吃!”说完愤愤转身,摔门离去。
屋内重归安静,田翻凤紧绷的身子一松,无力倒回土炕。她抬手按住发胀的额头,心底默念那句支撑自己多年的话:人生如行路,每一步都算数。从前现代所有委屈苦难已成过往,如今身在异世,孤身一人,往后每一步都要踏稳,靠自己守住安身立命的根基。
眼下首要之事便是养好身体,收回田地,积攒粮食,不必再看人脸色苟活。窗外天光缓缓西斜,田翻凤闭上双眼,静心调息,慢慢缓解身上高热带来的酸痛。
第二章 田翻凤|求医缺银无依靠,山野寻草自救身
【诗云:身染寒疾少银钱,孤舍无人送暖烟。莫道求医门路远,山间百草可延年。】
一夜休养,身上高热褪去大半,只是四肢依旧发软,头还有些昏沉。田翻凤空腹躺了许久,腹中饿得咕咕作响,屋内半点粗粮都找不到,昨日赵氏来时,连一点干粮都未曾留下。
她撑着墙壁站起身,走到矮木桌旁,拿起豁口瓷碗走到门外水井边,打了一碗凉水喝下,稍微缓解腹中饥饿。屋外院落狭小,围着一圈低矮竹篱笆,篱笆多处破损,院内只长着几株野草,无菜畦无果树,处处透着荒凉。
她想起原主记忆,村里唯一郎中住在村东头,看病抓药都要付碎银。原主身无分文,爹娘离世后仅有的一点积蓄全被赵氏哄骗拿走,如今别说买药,就连半文铜钱都掏不出来。若是拖着伤病不医治,怕是旧疾反复,往后落下病根,连下地劳作都做不到。
求人不如求己,田翻凤从前在现代闲暇时看过不少中草药科普图文,认识几种常见退热、温补的山野草药。清溪村背靠连绵青山,山脚野草丛生,定能寻到对症的草药。
简单整理身上破旧衣裙,腰间系上一根粗麻绳,拎起墙角一个破损竹篮,她缓步走出茅屋,往村后山脚走去。路上偶遇几名村民,众人见到她都低声议论,言语间多是同情,却没人主动上前搭话,皆畏惧赵氏的蛮横,不愿沾惹是非。
行至山脚林间,空气清新湿润,遍地野生草木。田翻凤放慢脚步,仔细分辨植株,很快寻到几丛蒲公英、车前草,还有一小片长势旺盛的艾草。蒲公英清热退热,车前草消肿消炎,艾草温养气血,刚好对症她落水留下的寒症高热。
她蹲下身,小心采摘草药,剔除杂草泥土,一一放进竹篮。采摘途中脚下一滑,险些摔下小土坡,手臂被树枝划出一道细长血痕,渗出血珠。田翻凤只是简单用干净野草汁液涂抹伤口,咬咬牙继续采摘,没有半分退缩。
一路往山林深处走了半里路,又找到几株甘草与麦冬,甘草调和药性,麦冬润养咽喉,刚好缓解她干裂肿痛的喉咙。竹篮渐渐装满,草药散发淡淡的清苦香气,她不敢在山林久留,生怕遇上野兽,提着竹篮折返家中。
回到茅屋,找来三块青砖在院内搭起简易土灶,捡拾枯枝生火。将采摘回来的草药反复用井水清洗干净,分批次放入瓷碗,添上清水慢熬。柴火噼啪作响,药汁慢慢熬出黄褐色,苦涩气味飘满小院。
药汁熬好放至温热,田翻凤端起瓷碗一饮而尽,浓烈苦味直冲喉头,呛得她连连咳嗽,却强忍着没有吐出来。喝完药后,她将剩下的草药分出一半,铺在院内竹架上晾晒,留着往后几日续用。
做完一切,她坐在门槛上歇脚,看着空荡荡的院落,心中清楚往后只能依靠自己。没有亲人帮扶,没有钱财傍身,想要活下去,只能学会自力更生。山间草药可治病,山林野果野菜可充饥,三亩水田秋收能收粮食,只要肯踏实劳作,总能安稳度日。
日暮时分,天边染起橘红晚霞,田翻凤走进屋内,躺在土炕之上。草药药性慢慢散开,体内寒意一点点消散,浑身紧绷的酸痛舒缓不少。她暗暗定下计划:明日一早前往祠堂取回地契,再去自家水田查看情况,趁着时节打理田地,种下杂粮蔬菜,解决来年吃食难题。前路虽难,一步一步走,总能拨开迷雾。
第三章 田翻凤|祠堂取证归田契,直面族老辩曲直
【诗云:祠堂肃穆列宗牌,一纸田契辨黑白。恶婶贪财空算计,孤女终得土田来。】
第二日天刚蒙蒙亮,田翻凤简单洗漱,吃了几颗昨日采摘晒干的野山楂垫腹,便动身前往村子正中的田家祠堂。祠堂是全族商议大事、存放地契户籍之处,昨日赵氏口头应允归还田地,却未曾交出地契,唯有拿回纸质凭证,才算真正守住田产。
走到祠堂门口,两名守祠老者坐在门槛上抽烟,看见孤身前来的田翻凤,面露诧异。村里人人皆知她被赵氏苛待,平日里极少踏足祠堂。田翻凤上前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有礼:“两位老伯,晚辈田翻凤前来,想取回父母遗留三亩水田的地契。”
老者对视一眼,其中年长之人缓缓开口:“你婶母赵氏前些日子来过,说你自愿将田地交由她打理,地契暂且放在她手中,你怎今日来祠堂索要?”
田翻凤眼底一片清明,从容道出实情:“昨日赵氏将我推入西河,险些溺亡,她贪图田产强行霸占,我大病初愈才与她对峙,她迫于族规才松口归还田地,从未交出地契。所谓我自愿托付,全是她一面之词,并无旁人作证。”
老者闻言神色凝重,招手让她进入祠堂内堂,取出存放地契的木匣,翻找片刻,果然寻出那张三亩临水良田的地契,户主一栏清晰写着田翻凤先父的名字,注明遗产由独女田翻凤继承。
正查看地契之际,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,赵氏喘着粗气冲进来,一看见田翻凤手中地契,当即撒泼叫嚷:“这田地不能给她!这小丫头不知好歹,若不是我夫妻收留,她早就饿死街头,几亩田地当作报答理所应当!”
守祠老者厉声喝止赵氏喧哗:“祠堂乃肃穆之地,不得肆意吵闹!田地是田家祖传遗产,律法写明由嫡女继承,你夫妇仅有收留之恩,并无占据田产的道理,更有村民看见你将翻凤推下河,险些害人性命,此事本就理亏。”
赵氏依旧不肯罢休,拉扯田翻凤的衣袖想要抢夺地契:“地里庄稼全是我播种打理,如今庄稼快要抽穗,田地归还她,我的辛苦岂不是白费?”
田翻凤轻轻甩开她的手,冷静回应:“你强行霸占田地耕种,本就是侵占他人财物。若是念你劳作半月,秋收之后我可分你少量杂粮作为补偿,可地契必须归我,田地主权绝不能让。”
一旁族老纷纷闻讯赶来,听闻整件事情来龙去脉,全都斥责赵氏贪心歹毒。有人作证亲眼看见昨日河滩争执,赵氏动手推人;还有邻居诉说平日里赵氏苛待孤女,克扣吃食,肆意打骂。人证物证俱全,赵氏再无辩驳余地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站在原地哑口无言。
为首的大族长一拍木桌,定下决断:“地契即刻交还田翻凤,今日之内,赵氏不得再踏入水田半步,田里现有庄稼待到秋收,分一成粮食给赵氏当作耕耘酬劳,往后田地一切事宜,全由田翻凤自行做主,赵氏不得干涉分毫。若再寻衅滋事,宗族便将你逐出本家,上报里正处置。”
赵氏不敢违抗族长命令,只能不甘不愿点头应允。守祠老者将地契交到田翻凤手中,反复叮嘱她妥善收好,切莫再被人哄骗夺走。
田翻凤双手紧紧攥住泛黄地契,心底一块大石终于落地,再三向族长与守祠老者躬身道谢。走出祠堂,赵氏狠狠瞪了她一眼,灰溜溜转身离开,再也不敢上前阻拦。
握着沉甸甸的地契,田翻凤缓步走向自家水田。三亩良田临水而建,土壤肥沃,田里青苗长势尚可,只是田间杂草丛生,显然赵氏只顾播种,从未细心打理。她站在地埂之上,望着属于自己的土地,心中生出安稳底气。前路再难,如今她拥有安身田地,只要勤恳耕耘,便能自给自足。
第四章 田翻凤|清理荒田除杂草,捡拾枯枝备过冬
【诗云:良田半长乱蒿蓬,手执镰刀除草丛。趁得晴光勤劳作,储柴囤谷御寒风。】
站在自家水田埂上,田翻凤仔细打量整片田地。田里禾苗间隙长满各式杂草,藤蔓缠绕青苗,抢夺土壤养分,若是不及时清理,待到秋收产量会大打折扣。原主家中仅有一把生锈小镰刀,昨日从祠堂回来后,她回屋取出镰刀,简单在青石上磨锋利,打算趁着白日晴好,下地清除杂草。
踏入水田,泥水没过脚踝,冰凉湿软,劳作半日便腰酸背痛。田翻凤不曾叫苦,从前在现代加班熬夜赶项目,比田间劳作更熬人,眼下踏实干活,换来属于自己的粮食,心中反倒踏实。她弯腰俯身,一手拔草,一手扶稳禾苗,小心翼翼不损伤青苗根须,拔下的杂草堆在地埂边,晒干之后可当作柴火。
正午日头毒辣,晒得皮肤发烫,口渴了便走到河边掬一捧清水解渴,腹中饥饿就啃两颗野果充饥。往来下地的村民路过,看见孤身劳作的她,有人心生善意,提醒她正午歇息片刻,避免中暑。田翻凤道谢过后,稍作休息便继续干活,三亩田地杂草繁多,单凭一人之力,要耗费不少时日。
劳作至午后,地埂旁已经堆起一大捆晒干杂草。田翻凤将杂草捆好搬回茅屋院落,堆在墙角当柴火。清理完水田大半杂草,天色渐晚,她扛着镰刀回家,手臂腰背酸痛难忍,手上磨出几个水泡,火辣辣地疼。
简单熬煮一碗野菜清汤当作晚饭,吃完稍作歇息,她拿起竹篮前往村后山脚捡拾枯枝干木。茅屋四面漏风,冬日寒冷刺骨,往年赵氏从不给原主留存柴火,寒冬只能冻得蜷缩炕角。如今田地、房屋尽数归自己,必须提前囤积柴火,抵御冬日严寒。
山林间遍地干枯树枝、掉落树皮,田翻凤耐心捡拾粗细柴火,规整捆扎放进竹篮,往返三四趟,小院墙角很快堆起半垛木柴。天色彻底暗下,山间升起薄雾,她才锁好篱笆门回到屋内。
坐在土炕边,她用布条轻轻包扎手上水泡,痛感清晰,心中却毫无怨言。人生行路从无捷径,想要安稳活下去,吃苦劳作是必经之路。今日清理田地、囤积柴火,每一份辛苦都有实实在在的回报,往后的日子,只会慢慢变好。
休息一夜,第二日天未亮,田翻凤便起身,重复除草、拾柴的活计。连续五日埋头劳作,三亩水田杂草彻底清理干净,田埂修整平整,田里禾苗重新舒展,长势愈发喜人。院落柴火堆积如山,足够熬过整个寒冬。
看着打理妥当的田地与满院干柴,田翻凤站在院落中央,长长舒出一口气。没有依靠,无人帮扶,可凭自己一双手,照样打理好全部生计,往后只需静待秋收,再开辟一小块菜地栽种青菜,一年四季不愁吃食。
第五章 田翻凤|开辟小院青菜畦,节省银钱少求人
【诗云:闲院开荒辟菜畦,分栽青菘伴豆藜。三餐不必寻邻借,淡饭清蔬自可提。】
水田杂草清理完毕,柴火储备充足,田翻凤将目光投向自家狭小院落。院落竹篱笆内侧留有大片空地,如今只疯长野草,若是开垦出来做成菜畦,栽种青菜、萝卜、豆角,一年四季都有新鲜蔬菜食用,不必再上山寻找野菜充饥,也不用开口向邻里借粮借菜,免得多欠人情。
第二日一早,她扛起家中一把破旧锄头,先把院内杂草尽数铲除,堆去柴火垛。随后挥动锄头翻整黄泥土地,结块硬土一一敲碎,捡出土里碎石瓦块,划分出四块整齐菜畦,畦间留出窄小路方便浇灌打理。
翻土耗费大半日功夫,田翻凤额头布满汗珠,衣衫被汗水浸透,黏在身上十分难受。她歇在门槛边,喝几口凉水缓劲,又去河边挑回几担淤泥,铺在菜畦底层当作底肥,淤泥养分充足,种出来的蔬菜长势会更加旺盛。
底肥铺好之后,她想起原主储物木盒里还留存少量菜种,是母亲在世时留下的青菜、萝卜、四季豆种子。翻出木盒打开,纸包内种子保存完好,没有受潮发霉。田翻凤细心将种子分开,按照品类播撒进四块菜畦,表层覆盖薄土,最后提井水细细浇灌一遍。
播种完成,她寻来细竹条,沿着菜畦边缘搭起简易矮架,等到四季豆藤蔓长出,便可顺着竹架攀爬,节省院内空间。又把破损竹篱笆修补牢固,防止山中野兔、家禽闯入啃食菜苗。
做完所有活计,夕阳已经落到山后。田翻凤看着平整规整的四块菜畦,心底生出满足。再过十余日,土里便能冒出嫩绿菜苗,往后日常饭菜有青菜佐餐,不用顿顿只吃寡淡野菜汤。
几日后清晨,菜畦里冒出星星点点嫩绿新芽,青菜、萝卜幼苗密密麻麻铺在土面,四季豆也钻出细小藤蔓。田翻凤每日晨起、傍晚各浇灌一次井水,细心拔除菜畦内新生杂草,呵护幼苗生长。
邻里妇人路过篱笆外,看见院内打理整齐的菜畦,纷纷赞叹田翻凤能干自立,小小孤女,把破败小院打理得井井有条。偶尔有和善大娘主动搭话,传授防虫、施肥的农家技巧,田翻凤一一虚心记下,待人温和有礼,慢慢改变村里人从前对她怯懦软弱的印象。
短短半月,菜苗长高半尺,青菜叶片翠绿肥厚,萝卜根茎埋入土中慢慢膨大,四季豆藤蔓顺着竹架缠绕生长。田翻凤摘下少量成熟青菜,熬煮菜粥,清甜鲜美的滋味,是穿越以来吃得最舒心的一餐。
不用依赖旁人接济,自给自足耕种菜蔬,田翻凤更加笃定心中信念。一步一步踏实经营生活,每一份耕耘,都会化作实实在在的安稳,不必仰人鼻息,不必看人脸色。
第六章 田翻凤|集市采买寻营生,山货换银存积蓄
【诗云:山采珍菇换碎银,赶集奔走踏烟尘。零星积攒囊中蓄,不向旁人乞米薪。】
菜畦作物步入稳定生长期,水田禾苗只需定期浇灌,无需每日耗费大量精力打理。田翻凤手中分文无有,想要添置布料、农具、油盐等生活必需品,必须寻门路赚取碎银。她想起村后山林盛产野菌、干笋、野核桃,这些山货拿到镇上集市售卖,能换少量银钱。
天色微亮,田翻凤背上竹篮,携带小匕首进山采摘山货。清晨林间雾气浓重,露水打湿衣裙,她仔细分辨可食用野菌,避开有毒菌类,采摘肥厚香菇、木耳,再砍取鲜嫩竹笋,剥开外壳装入篮中。正午时分,竹篮装满山货,她下山回家,将竹笋、菌菇摊在院内竹架晾晒,脱水制成干货,更便于储存售卖,价钱也比鲜货更高。
连续三日进山采摘,积攒满满两大袋干货。等到镇上赶集之日,田翻凤天未亮便起身,把干货分装小布袋,背着赶路前往十里之外的清溪镇集市。
集市人声鼎沸,商贩、百姓往来穿梭,摊位摆满粮油布匹、瓜果农具。田翻凤寻一处偏僻空位摆好山货,轻声吆喝售卖。起初路人只是观望,听闻干货取自后山深山,天然无杂质,不少妇人驻足挑选,菌菇、笋干很快卖出大半。
临近正午,一名酒楼采买掌柜看中剩余山货,一次性全部收购,结算给她半两碎银。握着沉甸甸的银子,田翻凤心中欣喜,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靠自己赚到钱财。
她没有肆意挥霍,先前往粮油摊位,购买一小罐粗盐、豆油,又去农具铺换一把全新小镰刀,剩下银两精打细算,扯一小块粗棉布,打算自制薄袄抵御秋冬寒气。采买完毕,背上少量必需品踏上返程。
回到茅屋,田翻凤把碎银分出大半,用布包裹藏在土炕墙体缝隙,只留少量铜钱放在木盒,供日常零碎开销。她深知积蓄来之不易,往后还要持续进山采山货赶集,慢慢攒下更多银钱,以备突发伤病、来年添置种子农具。
往后每逢赶集前三日,她都会进山采摘干货,集市日准时前往镇上售卖。短短一月,积攒下二两多碎银,家中油盐充足,农具齐全,粗棉布也裁剪缝制,做成一件薄里衣,不再穿单薄破旧衣裙。
从前在现代,她月月辛苦工作,积蓄寥寥无几;如今身处异世,靠山林物产勤恳经营,反倒慢慢存下家底。田翻凤越发明白,行路不在快慢,贵在脚踏实地,每一次上山采摘、每一趟赶集奔波,都是铺向安稳生活的台阶。
第七章 田翻凤|赵氏暗地生歹计,散播流言毁名声
【诗云:恶婶怀仇妒女安,街头碎语造谗言。流言难掩心中善,自有旁人辨曲端。】
田翻凤收回田地、经营小院、赶集赚取银钱,日子一日比一日安稳,隔壁赵氏看在眼里,满心嫉妒怨恨。她本以为失去田地后,田翻凤会穷困潦倒、四处乞讨,谁知孤女竟自力更生,衣食慢慢充裕,对比自家终日算计却过得拮据,赵氏心中不平衡,生出恶毒主意。
赵氏每日蹲守村口,但凡有村民路过,便拉着人私下散播流言,颠倒黑白造谣生事。对外宣称田翻凤忘恩负义,不顾叔叔收留恩情,强行抢夺自家耕种半年的水田;又编造虚言,说田翻凤上山采摘山货时偷挖别家药材,集市售卖短斤少两,为人自私刻薄,心性歹毒。
流言一传十、十传百,短短两日,村里不少不明真相的村民被误导,看向田翻凤的目光带着疏离与戒备。那日田翻凤前往河边挑水,两名妇人站在一旁低声议论,言语间全是赵氏编造的谗言,看见她走近便立刻闭口避开。
田翻凤察觉旁人异样态度,心中瞬间明白是赵氏从中作祟。她没有冲动上前争执,知晓冲动辩驳只会越描越黑,唯有拿出实情,让众人自行分辨是非。
第二日午后,村中不少妇人聚集河畔洗衣,赵氏也混在人群之中,依旧大肆散播谣言。田翻凤提着一篮晾晒好的笋干缓步走来,声音平和清亮,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:“诸位婶姨,近日村中流言我略有耳闻,不妨今日说清原委。当初赵氏推我下河险些丧命,霸占我祖传田地,全族老、守祠老者皆可作证,秋收我还许诺分一成粮食酬谢她耕耘半月,何来忘恩负义一说?”
她放下竹篮,拿出集市掌柜赠予的字据,证明山货买卖公平,从无缺斤短两:“后山山林无主,山货人人可采,我从未踏入旁人药田,酒楼掌柜可作证我做生意诚信本分。婶母因贪田产怀恨,刻意编造谗言损毁我名声,不过是心中不甘罢了。”
几名当日在祠堂见证决断的长辈恰好路过,开口证实田翻凤所言句句属实,细数赵氏霸占田产、蓄意害人之事。洗衣妇人恍然大悟,纷纷斥责赵氏搬弄是非,误会尽数解开。
赵氏当众被戳穿心思,颜面尽失,恼羞成怒却无从辩驳,收拾衣物匆匆逃离河边。自那日之后,再无人轻信她的流言,反倒不少村民同情田翻凤孤苦不易,时常主动与她搭话往来。
田翻凤并未记恨赵氏,只是看淡人心险恶。行路途中难免遭遇旁人刁难诋毁,不必争执暴怒,守住本心、拿出实情,是非对错自有旁人评判,脚踏实地好好生活,便是对恶意最好的回应。
第八章 田翻凤|邻里善姨送菜苗,投桃报李赠山珍
【诗云:邻人温善送秧苗,一点温情慰寂寥。薄礼相酬心意重,往来和睦路非遥。】
流言风波平息之后,村里一名姓王的和善大娘时常关照田翻凤。王大娘早年丧夫,独自抚养孙儿,深知孤女无依无靠的难处,平日在村口遇见,总会停下闲聊几句,提点农耕、赶集的实用技巧。
一日清晨,王大娘拎着一小袋菜苗走到田翻凤院落篱笆外,笑着招呼她:“翻凤,我家菜园新育一批辣椒、黄瓜秧苗,我孙儿吃不完,分你一些栽种,夏日多些瓜果佐饭。”
田翻凤连忙打开篱笆门,躬身道谢,接过带着泥土的鲜嫩秧苗,心底涌上暖意。穿越至此,处处是冷漠算计,难得有邻里真心相待,这份温情格外珍贵。
她把秧苗细心移栽至菜畦空余地块,浇灌井水照料。转头进屋,从储物布袋取出一小包上等干香菇、笋干,装好递到王大娘手中:“大娘屡次提点我,我无贵重物件答谢,这点山货干货,您带回炖肉食用,略表我的心意。”
王大娘几番推辞不肯收下,架不住田翻凤再三坚持,只能笑着收下。往后两家时常往来,王大娘会送来自制粗粮饼、腌菜,田翻凤赶集归来,也总会分少量山货赠予大娘,邻里相处和睦融洽。
村里其他和善村民见二人往来友好,也慢慢放下隔阂,偶尔送来南瓜籽、瓜苗,或是传授防虫、储存粮食的农家法子。田翻凤待人真诚,别人给予一分善意,她必定加倍回馈,小院渐渐常有邻里登门闲谈,不再像从前那般冷清孤寂。
一日大雨,王大娘家中土屋漏雨,祖孙二人忙着搬挪粮食被褥,忙得手忙脚乱。田翻凤听闻后,立刻带上自家备用麻布、干柴赶过去,帮忙修补屋顶缝隙,清理屋内积水,忙活大半日,直到王家房屋修缮妥当才离开。
王大娘十分感激,逢人便夸赞田翻凤心地善良、知恩图报,村里众人对她好感愈发深厚。田翻凤心中感慨,人生行路不是孤身独行,心怀善意对待旁人,便能收获温暖帮扶,人与人之间的和睦温情,也是支撑自己走下去的力量。
第九章 田翻凤|夏末禾苗逢旱季,汲水灌田不辞劳
【诗云:盛夏无雨水田干,担水奔波日几番。纵是筋疲身力竭,守得青苗待岁欢。】
入夏许久,清溪村一连二十余日未曾落雨,河道水位大幅下降,田翻凤三亩水田缺水严重,田里禾苗叶片发黄卷曲,若是持续干旱,青苗会尽数枯死,一年收成付诸东流。
村里水井水量有限,距离水田还有一段路程,想要浇灌田地,只能每日往返河边挑水,一桶一桶运至田间灌溉。每日天刚破晓,田翻凤便扛起两只木桶前往河边,装满清水快步送往水田,将水均匀泼洒在禾苗根部。
正午烈日灼烧大地,地表温度极高,挑水往返一趟便汗流浃背,肩头被木桶扁担磨出红痕,双腿沉重酸胀。村中不少农户家中有男丁分担挑水劳作,唯有田翻凤孤身一人,三亩水田全靠自己支撑,每日往返河边十余趟,不敢有片刻停歇。
王大娘心疼她孤身辛苦,每日让孙儿前来帮忙挑两桶水,减轻她的负担。田翻凤心中感激,每日劳作结束,都会送自家新鲜青菜给祖孙二人当作答谢。
干旱持续半月,河道水量越来越少,取水需要走到河流上游深水段,路途更远。田翻凤干脆清晨寅时便起身赶去取水,避开正午酷暑,即便如此,一日劳作下来,浑身酸痛得难以入睡。夜里躺在土炕,她揉着红肿的肩膀,却从未生出放弃田地的念头。
每一趟挑水、每一滴浇灌进泥土的清水,都是守护自己一年生计。如今吃苦受累,待到雨水降临、禾苗恢复生机,秋收便能收获满仓粮食,所有辛苦都值得。
某日午后,天边积攒厚重乌云,久违大雨倾盆而下,连续浇灌两日两夜,干涸水田重新蓄满清水,发黄禾苗渐渐恢复翠绿,舒展枝叶。田翻凤站在院落中,望着漫天雨水,长长松出一口气,连日紧绷的疲惫尽数消散。
熬过漫长旱季,禾苗长势远超预期,田埂间生机勃勃。她明白行路总有难关,咬牙坚持跨过困境,前方便是转机,眼下所有辛苦付出,终会得到回报。
第十章 田翻凤|雨歇修堤防涝患,囤存野菜备荒时
【诗云:骤雨滂沱溢岸堤,持锄修整护禾畦。多收野蔬储冬日,纵使年荒亦不啼。】
大雨连绵两日,水田旁河堤泥土被雨水冲刷松软,多处出现缺口,若是后续再降暴雨,河水漫过堤岸,会淹没整片水田,冲毁成熟禾苗。雨势稍歇,田翻凤立刻扛起锄头前往河堤修补。
河堤破损处淤泥松软,她挖土堆砌夯实,搬来石块压住堤身,防止洪水再次冲垮。雨水打湿衣裙,脚下泥泞湿滑,好几次险些滑倒在泥坑,她稳住身形继续劳作,从清晨忙到午后,整条河堤破损地段全部加固修整完毕,牢牢护住自家三亩水田。
修补完河堤,她又想起往年冬季物资匮乏,若来年遇上旱涝灾年,粮食短缺便难以为继。趁着雨后山林野菜繁盛,每日午后进山采摘马齿苋、灰灰菜、野蕨菜,带回家中焯水沥干,晾晒成干菜储存。
院内竹架铺满各色干野菜,分门别类装入布袋存放。除野菜之外,雨后山林生出大量鲜菌,田翻凤大量采摘晾晒,扩充干货储备。短短十日,屋内储物角落堆满干菜、干菌,足够寒冬乃至荒年食用。
王大娘路过院落,看见堆积如山的干货,连连称赞她思虑长远,懂得未雨绸缪。田翻凤笑着回应,从前吃过一无所有的苦头,如今但凡有机会,便多储备物资,不必等到困境来临束手无策。
修整河堤、囤积干菜两件事,看似平凡琐碎,却规避了洪涝、缺粮两大隐患。田翻凤越发懂得,人生行路,不能只看眼前安稳,提前谋划、做好准备,才能从容应对突如其来的磨难,每一步长远考量,都是为往后前路铺路。
第十一章 田翻凤|中秋收粮分邻里,薄饼赠亲释旧嫌
【诗云:秋熟嘉禾满垄黄,新收五谷散街坊。分粮不计从前怨,心宽方能路久长。】
时序入秋,水田禾苗彻底成熟,金黄稻穗铺满整片田地,沉甸甸垂下,迎来一年秋收。村里农户纷纷下地收割稻谷,田翻凤借来镰刀,独自下田收割,每日日出而作、日落而归,持续劳作六日,三亩水田稻谷尽数收割完毕,晾晒在院内空地。
稻谷晒干脱壳,一共收获三石多粮食,除去预留明年耕种的稻种,剩余粮食足够她一人食用两年,收成远超预期。按照当初宗族约定,田翻凤分出一成稻谷,送到赵氏家中,兑现当初劳作补偿的承诺。
赵氏接过粮食,心中五味杂陈,本是自己贪心抢占田地,几番刁难散播流言,对方却依旧信守承诺分粮,对比自身狭隘心肠,顿生几分羞愧,自此之后再也不主动招惹田翻凤,远远遇见便绕道走开。
中秋佳节当日,田翻凤取少量新米磨粉,搭配晒干野菜、山菌,蒸制数十张粗粮薄饼。分出大半薄饼送给王大娘、村中平日善待自己的邻里,余下少量留作自己过节吃食。
邻里收到新粮制成的薄饼,十分欢喜,纷纷回赠自家月饼、瓜果。小院热闹温馨,过往流言、隔阂彻底消散,村里人提起田翻凤,皆是夸赞她勤劳大度、知恩守诺。
中秋夜里,月色铺满院落,田翻凤坐在门槛上,看着满仓粮食、满院干货,心中安宁知足。当初落水穿越、一无所有的孤女,凭一双手耕耘田地、经营生计,如今粮仓充盈、邻里和睦,从前所有委屈辛苦,全都化作此刻安稳。
第十二章 田翻凤|纺线织布缝冬袄,寒天自有暖衣裳
【诗云:攒丝捻线纺清纱,灯下裁布制棉褂。不必畏寒霜雪冷,自缝冬衣御岁华。】
秋收结束,闲余时间增多,眼看冬日临近,往年原主冬日仅有单薄粗衣,冻得整夜难以安睡。田翻凤赶集时购入少量棉花、粗纺棉线,打算自己纺线织布,缝制厚实冬袄、棉被。
白日打理菜畦、晾晒干货,夜里点起微弱油灯,坐在土炕边纺线。纺线枯燥费时,手指反复捻动棉线,时常酸胀发麻,灯光昏暗,纺到深夜双眼酸涩,她依旧每日坚持纺线两个时辰。
连续纺线半月,攒够足量棉纱,她向王大娘借来老式织布机,学习织布技法。起初布匹纹理杂乱,反复练习多日,终于织出平整厚实粗棉布。织好布匹之后,拆分棉花铺入布料夹层,裁剪缝制棉袄、棉裤,又缝制一床厚棉被。
针线活耗时漫长,田翻凤耐心穿针引线,边角细细缝牢,防止棉花结块跑位。一件厚实棉袄缝制完成,摸上去柔软保暖,对比从前破旧单衣,天差地别。
大雪初落那日,寒风呼啸,田翻凤穿上自制棉袄,裹上厚棉被,屋内再无刺骨寒意。王大娘带着孙儿登门,看见厚实冬衣十分羡慕,向她请教纺线织布技巧,田翻凤毫无保留,一一细致传授。
学会织布之后,田翻凤多纺多余棉布,赶集时搭配山货一同售卖,又多一份稳定收入。既解决自身冬日御寒难题,又能额外赚取碎银,一举两得。
灯下纺线、穿针缝衣的无数夜晚,看似枯燥难熬,却换来了寒冬的温暖与额外积蓄。田翻凤深知,行路没有捷径,想要不受风霜之苦,便要静下心付出细碎长久的努力,点滴积累,终能抵御岁月寒凉。
第十三章 田翻凤|冬日闭户读农书,钻研耕作增收成
【诗云:寒雪封门少外出,摊开农卷伴灯孤。细研耕植知时务,来岁良田谷更腴。】
冬日大雪封山,道路结冰,无法进山采摘山货,田间菜畦作物也停止生长,大部分村民闭门避寒,整日闲散度日。田翻凤不愿虚度光阴,整理原主母亲遗留的一卷农家耕作古书,趁着冬日闲暇静心研读。
书卷记载各类农耕技巧:分时节播种、土地施肥诀窍、果蔬防虫、水田蓄水养护、杂粮轮种之法,还有储存粮食、腌制菜蔬的方子,内容详尽实用。从前原主识字不多,从未翻看此书,田翻凤现代读过不少文字,通读毫无阻碍。
每日点亮油灯,她坐在炕边细读农书,将重点技巧记录在粗纸之上,反复揣摩理解。遇到不懂的农耕知识,便等到雪停天晴,登门拜访村里年长老农,虚心请教求证,把书中理论与本地耕作实情结合。
书卷记载水田、旱地轮种之法,常年单一种植稻谷会损耗地力,来年穿插种植黄豆、高粱,既能养护土壤,又能多收一季杂粮。田翻凤细细记下,规划来年田地耕种安排。书中还有天然防虫草药配方,无需花钱购置药粉,山间野草便可调配,减少作物虫害损耗。
整个寒冬,她未曾一日偷懒虚度,大半闲暇时光都用来钻研农书、请教老农,积攒大量实用农耕经验。待到冰雪消融、开春耕作之时,便能用上学到的技巧,改良田地种植方式,提升全年收成。
漫长冬日闭门苦读,旁人只道她孤寂无趣,田翻凤心中清楚,此刻沉淀学习,是为来年的前路铺路。行路不仅要肯吃苦劳作,更要懂得充实自身,增长见识,才能越走越顺畅。
第十四章 田翻凤|雪融整地施底肥,轮种杂粮养土田
【诗云:冰雪消融地气苏,挑肥整地待春锄。轮栽菽麦培膏壤,岁岁嘉禾满屋储。】
开春冰雪彻底融化,泥土回暖,到了整地播种时节。田翻凤按照冬日农书所学,先清理田间残茬杂草,收集枯枝、家畜粪便、淤泥混合发酵,制成天然有机肥,挑运至水田均匀铺撒,当作底肥滋养土壤。
往年赵氏耕种只简单播种,从不施加底肥,田地地力逐年衰退,收成微薄。田翻凤耐心将肥料翻入土中,整块三亩水田分区域规划,两亩水田种植稻谷,一亩水田轮种黄豆、高粱,依照轮种之法养护地力,避免土壤贫瘠。
整地、施肥、划分地块耗费三日,每日挑运肥料往返田间,肩头再度磨出伤痕,泥土沾满裤脚。村里老农路过田间,看见她规整划分田地、铺撒有机肥,连连称赞她懂得新式耕作法子,来年收成必定翻倍。
地块打理妥当,田翻凤挑选饱满完好的稻种、豆种,温水浸泡催芽,等到芽苗长出再播撒育苗。育苗地块细心浇灌、除草,把控日照水量,避免幼苗冻伤、涝死。
半月过后,稻苗、豆苗长势整齐茁壮,移栽至规划好的水田地块。放眼望去,田里划分清晰,稻谷、杂粮分区栽种,土壤肥力充足,青苗生机勃勃。
田翻凤站在地埂上眺望整片田地,心中满是期待。冬日灯下苦读农书的时光没有白费,如今学以致用改良耕作,每一份钻研与劳作,都会化作秋日丰厚收成。人生行路,学无止境,不断充实自己,脚下道路才会越走越宽。
第十五章 田翻凤|自制草药驱虫剂,禾苗无病少损耗
【诗云:山间百草制驱虫,不费铜钱护绿丛。禾稼安然无虫害,秋收仓廪满盈充。】
青苗移栽完毕,春日气温回升,田间极易滋生蚜虫、食叶虫,往年村里农户虫害严重时,大半禾苗被啃食,收成大打折扣。市面上驱虫药粉售价不低,田翻凤依照农书记载的古法,进山采摘艾草、苦楝叶、辣蓼,自制天然驱虫药剂。
每日清晨进山采摘驱虫草药,运回院内加水大锅熬煮,煮出深色药汁,装入木桶,挑至田间均匀喷洒在禾苗叶片。草药汁液气味刺鼻,能驱散各类害虫,无毒不伤青苗,也不会污染土壤水源。
每隔五日喷洒一次驱虫药汁,持续半月。周边农户田地陆续爆发虫害,禾苗叶片千疮百孔,唯有田翻凤田里青苗完整翠绿,无虫啃噬痕迹。不少村民上门询问驱虫法子,田翻凤毫不藏私,告知草药配方与熬煮喷洒步骤,手把手教会邻里自制驱虫药。
村里农户用上天然草药驱虫,省去购买药粉的开销,虫害问题大幅缓解,纷纷感激田翻凤分享法子。田翻凤只淡淡一笑,农书所学本就该惠及众人,独善其身不如邻里一同安稳丰收。
持续照料青苗、定期驱虫,田间作物一路平稳生长,没有遭遇病害虫害。这份春日忙碌,避开了秋收减产的大祸,印证了提前谋划、学以致用的重要。前行路上多掌握一门本事,便多一分抵御磨难的底气。
第十六章 田翻凤|开辟旱地种瓜果,多添收益裕日常
【诗云:屋后荒坡辟旱地,瓜藤攀架缀甜实。山粮蔬果多营计,岁岁囊中有余资。】
水田、菜畦打理妥当,屋后还有一小块无人问津的向阳荒坡,土壤偏干不适合种植稻谷,闲置多年长满野草。田翻凤打算将荒坡开辟成旱地,栽种西瓜、香瓜、南瓜,瓜果成熟后既能自家食用,也可拿到集市售卖,多一份收入来源。
她扛起锄头清理坡上杂草碎石,翻整干硬土壤,混合淤泥发酵肥铺撒改良土质,划分出小块瓜田,搭起高大竹架供瓜藤攀爬。整理旱地耗费两日,坡地变得平整松软,适宜瓜果生长。
随后赶集购入西瓜、香瓜、南瓜种子,温水催芽后点播入土,每日早晚提水浇灌,细心拔除瓜田杂草。春日雨水适中,瓜苗快速抽枝长藤,顺着竹架蔓延铺开,不多时开出嫩黄小花,结出细小瓜胎。
田翻凤每日查看瓜田,剔除弱小畸形瓜胎,集中养分供给完好瓜果,继续定期喷洒草药驱虫,防止害虫啃食瓜苗。夏日来临,西瓜、香瓜渐渐膨大,圆润饱满,藤蔓间果香四溢。
第一批瓜果成熟,田翻凤挑选品相完好的装入竹筐,背去镇上集市售卖。天然山土种植的瓜果清甜多汁,很快被路人抢购一空,一趟集市便赚取半两多碎银。余下瓜果分赠王大娘与邻里,自家留存少量日常食用。
屋后荒坡本是无用废地,凭一己之力开垦经营,变成增收的瓜田。田翻凤越发明白,行路处处藏机遇,只要肯动手谋划,不起眼的荒芜之地,也能生出丰厚回报。
第十七章 田翻凤|集市遇欺商贩诈,据理维权不低头
【诗云:集市奸商短秤量,欺人弱女设私藏。心明持理争公道,不教分毫被暗诓。】
夏日瓜果热销,田翻凤每隔三日便背瓜前往镇上集市售卖。一日她将西瓜卖给一名果蔬商贩,商贩暗中使用缺斤短两的私秤,明明满满一筐瓜果,称重时硬生生少算三成,结算银两时刻意压低价钱,还出言嘲讽她乡下孤女不懂称重,想要随意糊弄压价。
换作从前怯懦之人,只会自认吃亏收下银两匆匆离开,可田翻凤经历诸多世事,不会任由商贩肆意欺压。她按住商贩手中的私秤,声音清亮吸引周边赶集百姓围观:“掌柜,你这秤砣分量不对,刻意减重克扣货价,当着众人不妨拿去集市公平官秤重新称量。”
商贩面色慌张,想要收走私秤抵赖,围观百姓纷纷出声附和,要求去集市管事处核验重量。集市管事闻讯赶来,将一筐西瓜放上标准官秤,核算出真实重量,证实商贩缺斤短两、恶意压价属实。
管事当众训斥黑心商贩,勒令补足克扣的碎银,警告再敢使用私秤欺客,便取缔集市摆摊资格。商贩自知理亏,老老实实补齐银两,不敢再有半句刁难。
周边摆摊农户纷纷称赞田翻凤果敢明理,面对欺压不卑不亢,懂得维护自身利益。事后有熟识农户劝她,孤身女子在外不必与人争执,免得遭人记恨报复。
田翻凤缓缓回道:“本分营生,凭货物换取银两,本该公平交易。若是次次忍让纵容奸商,只会不断吃亏,守住道理底线,旁人反倒不敢随意欺辱。”
返程路上,她回想整件事,心中有所感悟。人生行路难免遇见投机取巧、蓄意欺压之人,一味退让换不来尊重,守住本心与道理,勇敢维护自身正当权益,才能安稳走往后长路。
第十八章 田翻凤|酷暑制果脯干货,拓宽销路增存银
【诗云:熟瓜取肉晒甜脯,山菌干蔬捆作束。多拓营生添积蓄,经年不用叹囊枯。】
夏日瓜果产量极大,短时间难以全部鲜售,存放几日便会腐烂损耗。田翻凤想出法子,将卖不完的西瓜、香瓜切去果皮,果肉切块加糖熬煮,晾晒制成香甜果脯,便于长期储存,集市售卖价钱比鲜果更高。
每日傍晚收摊回家,处理剩余瓜果,生火熬制果脯,摊在竹架上风干。除果脯之外,同步采摘后山新鲜菌菇、野菜,脱水做成干货,果脯与干货搭配分装,形成成套山货点心,集市上深受镇上妇人、酒楼掌柜喜爱。
酒楼掌柜长期与她合作,定期批量收购果脯、笋干、干菌,定下长期供货约定,不用每日摆摊零散售卖,营生更加稳定。每月稳定多出一两碎银收入,家中积蓄持续上涨。
熬煮果脯、晾晒干货大多在夜间操作,油灯之下切果肉、守着柴火慢熬,常常忙碌至深夜,白日还要打理水田、瓜田,一日休息不足五个时辰。辛苦虽多,看着木箱内不断增多的碎银,心中踏实安稳。
王大娘时常劝她不必过度操劳,家中存银已然足够度日。田翻凤却有长远打算,打算多积攒银两,往后修缮破旧茅屋,加固墙体、更换完整木窗,冬日不再漏风漏雨。
每一份深夜熬煮、白日奔波的辛劳,都在为修缮房屋、安稳度日积攒资本。没有凭空而来的富足,所有宽裕生活,都是一步一步辛苦经营换来。
第十九章 田翻凤|风雨倾颓旧茅舍,备银筹料修新居
【诗云:久住茅檐壁裂松,狂风骤雨透窗缝。经年积攒零星蓄,换瓦添木筑稳踪。】
一场深秋狂风暴雨席卷清溪村,田翻凤居住多年的茅草老屋本就墙体斑驳、木窗破损,经大雨狂风冲刷,一面土墙大半坍塌,屋顶茅草被狂风掀去大片,屋内被褥、粮食被雨水浸湿,无法再安稳居住。
望着破损坍塌的房屋,田翻凤并未慌乱。多年赶集、售卖瓜果干货积攒下十两余碎银,足够购置砖瓦、木料修缮房屋。第二日天晴,她前往镇上木料铺、砖瓦铺,敲定修缮建材,支付定金约定三日后送货进村。
村里两名泥水匠听闻她要修缮房屋,主动上门商谈做工工钱,报价公道实在。田翻凤与匠人约定工期,规划房屋修缮方案:重砌破损土墙,更换木质窗框,屋顶铺盖青瓦替代茅草,院内加固竹篱笆,搭建储物小仓房存放粮食干货。
建材运送进村那日,田翻凤放下田间活计,全程帮忙搬运砖瓦木料,协助匠人搅拌泥浆、传递建材,不躲懒偷闲。泥水匠连连夸赞她勤劳懂事,许多重活无需匠人动手,她一人便能分担大半。
修缮房屋耗时七日,每日尘土满身,手脚沾满泥浆,白日协助工匠施工,夜晚暂时借住在王大娘家中。看着房屋一点点翻新,坚固青瓦屋顶、平整厚实土墙、完好透光木窗逐一成型,心中充满期待。
新居完工之日,墙面平整不漏风雨,院内增设独立储物仓,粮食、干货、布料分开存放,整洁干爽。田翻凤简单置办两张木桌、一张完好木床替换破旧家具,茅屋焕然一新,再也不是从前破败寒舍。
多年省吃俭用积攒银两,如今终于换来安稳居所。田翻凤站在崭新院落之中,深深体会,从前每一次进山采山货、每一趟集市奔波、每一份省吃俭用,全都有了归宿,走过的苦路,终究铺出遮风挡雨的家。
第二十章 田翻凤|仓满屋安心已定,助学邻童授字文
【诗云:仓盈屋稳少烦忧,闲教村童识简筹。一点文光传稚子,行路温善自长久。】
房屋修缮妥当,粮仓堆满稻谷杂粮,储物仓干货、布料、零碎银钱储备充足,田翻凤生活彻底安稳,不必再为吃住居所日夜奔波操劳,空余大量闲暇时间。
村中大多农户家境贫寒,孩童无力前往镇上私塾读书,整日在山野间游荡,大字不识一个。王大娘的孙儿十分聪慧,却无钱拜师识字,时常蹲在田翻凤院落外,好奇看她翻看农书、书写记账字条。
田翻凤心生恻隐,决定闲暇之时免费教导村中孩童识字、书写简单数字、记账文字。她裁下集市剩余粗棉布做成简易书本,木炭研磨当作墨汁,每日午后腾出两个时辰,召集愿意求学的孩童来到院内授课。
起初只有王大娘孙儿一人前来,几日过后,其他农户听闻免费教字,纷纷送自家孩童登门,小院挤满七八名稚童。田翻凤耐心逐字讲解,手把手教孩童握笔书写,讲解基础算数,教会孩子们记账、看懂简单契约,避免日后被商贩、地保蒙骗。
授课分文不取,孩童家中父母心中感激,时常送来自家蔬菜、杂粮当作答谢,田翻凤推辞不过,偶尔收下少量青菜,其余尽数返还。她只希望村里孩童识得文字,往后行路不必像自己当初一般,孤身一人处处受限。
午后教书的时光平淡温暖,看着孩童慢慢认识文字、算出账目,田翻凤心中生出别样充实。自身安稳之后,力所能及帮扶旁人,给后辈铺一条更平坦的求学路,也是行走世间一份温柔修行。
第二十一章 田翻凤|里正举荐入乡善堂,协助调解民间纷
【诗云:里正知善举贤良,善堂理事解民伤。调和邻里寻常怨,一步宽和一路祥。】
田翻凤勤劳自立、待人宽厚,又免费教导村童识字,平日邻里矛盾也常请她从中调和,处事公允温和,从不偏袒任何一方。村里里正看在眼里,十分认可她的心性品行,向镇上乡善堂举荐她担任乡间理事,协助调解各村小型纠纷、帮扶村中孤寡孤弱。
乡善堂无高额俸禄,每月仅有少量补贴碎银,主要职责是调和邻里田地、借贷、家事争执,探访村内孤寡老人、无依幼童,记录困难人家情况上报官府申领救济。不少村民觉得理事琐事繁杂、容易得罪人,不愿接任,田翻凤却欣然应允。
第二日前往镇上善堂登记在册,学习调解规矩、救济文书记录之法。返回清溪村后,但凡邻里出现争执,她主动上门劝解,理清是非对错,温和劝导双方各退一步,极少出现争吵结怨的情况。
村里一名农户因地界划分与邻居争执数年,数次险些动手斗殴,田翻凤携带地契、卷尺前往田间,实地丈量划分地界,拿出宗族地册佐证,公平定下分界线,两家多年矛盾一朝化解,握手言和。
闲暇之余,她走访村内孤寡老人,送去自家粮食、干菜,帮忙修缮漏雨小屋,教老人晾晒干货储存吃食;遇见失去父母的孤童,时常赠予笔墨,带到院中一同识字。
处理善堂事务琐碎繁杂,时常耗费整日功夫,偶尔还会被心胸狭隘之人误会指责。可田翻凤始终保持平和心态,明白调解纷争、帮扶弱小,是行走世间积攒善意,纵然受少许委屈,能换来乡里和睦,便值得坚持。
第二十二章 田翻凤|隆冬探访孤寡户,分粮送暖渡严寒
【诗云:寒天风雪锁村庄,携谷提棉访寡孀。一点温情融冻雪,人间行路不相忘。】
深冬大雪封村,气温骤降,田翻凤记挂村内几户孤寡老人,无子女照料,粮食、柴火储备不足,冬日难以度日。她装满一布袋自家存粮,带上多余棉布、干柴,挨家挨户登门探望。
第一户独居老婆婆,房屋四处漏风,仓中仅剩少量粗粮,柴火快要耗尽。田翻凤帮老人修补窗缝,搬去半垛干柴,留下半袋稻谷,又裁剪一小块棉布,送给老人缝制护手小袄。老婆婆眼含热泪,连连道谢。
第二户孤身老汉腿脚不便,无法进山拾柴,每日只能忍冻挨饿。田翻凤替老汉挑满水缸,晾晒干菜存入屋内,留下充足粮食,承诺雪停之后再来帮忙修整房屋。
走访完所有孤寡人家,自家粮仓分出两成粮食,棉布、干柴也赠送不少。王大娘看见她分送物资,劝说她不必这般慷慨,自家储备也需留足来年食用。
田翻凤回道:“我有三亩水田,来年秋收又有新粮,物资充足。孤寡老人无依无靠,寒冬难熬,能帮扶一把,不过是举手之劳。当初我孤身无助时,承蒙邻里关照,如今有能力,自然要传递这份温情。”
大雪漫天,走家串户的路途积雪深厚,双脚冻得麻木,可看见老人安稳过冬,心中一片温热。行路不止为经营自己的生活,心怀善意温暖旁人,脚下道路才会更加开阔明亮。
第二十三章 田翻凤|开春倡建共享菜圃,供予贫户种蔬粮
【诗云:村中空地辟公畦,贫户分耕种菽藜。共享田畴同温饱,一程和善众相依。】
开春冰雪消融,村里有大片闲置公有空地,无主耕种,常年荒草丛生。村中数户贫困人家田地稀少,家中缺菜少粮,度日拮据。田翻凤向里正提议,将公有空地开辟成共享菜圃,划分小块分给贫苦农户,免费耕种,收获蔬果全部归自家所有。
里正十分赞同这个提议,召集全村村民商议,众人一致同意开辟公田。田翻凤带头扛起锄头清理空地杂草,挑运淤泥发酵肥铺撒土地,带动家境宽裕的村民一同出力,三日便整理出十余块整齐菜畦。
按照家中人口、田地多少,公平划分菜畦分给贫困农户,田翻凤传授育苗、驱虫、灌溉技巧,定期前往共享菜圃,指导农户打理作物。不出一月,公田菜畦长满青菜、瓜苗,贫苦人家不用再上山寻野菜,日常蔬菜自给自足。
有农户感念她付出,想要分一半蔬果赠予她,田翻凤尽数推辞,修建共享菜圃本就是为帮扶众人,不求分毫回报。共享菜圃建成之后,村里贫苦人家温饱压力大幅减轻,邻里关系愈发和睦。
亲手开辟公田、帮扶全村贫户,田翻凤看着满圃青翠作物,心中生出前所未有的安稳。从当初一无所有的孤女,凭一己之力站稳脚跟,如今还能带动全村贫苦百姓安稳度日,一路走来所有耕耘与善意,终有回响。
目录
人生如行路,每一步都算数
第一章 田翻凤|寒榻残躯逢恶婶,一语硬气守薄田
【诗云:一身寒骨卧茅檐,恶妇登门步步嫌。莫道孤女无胆气,心藏前路自撑檐。】
头痛如同重锤反复碾砸天灵盖,喉咙干裂得像是连日炙烤的旱地,田翻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勉强掀开沉重发胀的眼皮。窗外透进来的光浑浊暗沉,老旧木格窗缝隙飘来泥土混着枯草的霉味。她动了动手指,掌心贴在冰凉粗糙的土炕席上,硬邦邦的触感和现代柔软床垫天差地别。
整间茅屋破败不堪,半边塌陷的土炕占了大半屋子,炕尾堆着一小捆受潮干柴。靠墙立一张断了右腿的矮木桌,桌上两个豁口粗瓷碗,碗底剩着一点发馊的野菜汤。黄泥地面坑洼积水,四面土墙裂满缝隙,冷风钻进来,吹得身上粗布旧衣簌簌发抖。
田翻凤撑着炕沿慢慢坐起,落水高烧耗空了这具十六岁身体所有力气。低头望向自己的手,皮肤粗糙干裂,指缝嵌着洗不净的黄泥,掌心布满下地劳作磨出的厚茧,完全不是从前敲键盘的细腻手掌。大量原主记忆涌入脑海:这里是大启王朝清溪村,原主父母三年前山洪遇难,只留一间茅屋、三亩临水良田。叔叔心软收留她,婶母赵氏却贪得无厌,日日觊觎那三亩水田。
赵氏平日里动辄打骂原主,三餐只有残羹,寒冬无厚袄,盛夏逼她独自下地,稍有不顺心便推搡掌掴。原主性子怯懦,无依无靠只能隐忍。昨日赵氏借洗衣盆为由,把原主骗到西河滩,争执田地归属时狠心将人推入河水,冷眼观望许久才假意呼救。村里众人惧怕赵氏撒泼,无人愿意出面作证,只对外说原主失足落水。
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狠狠踹开,体态肥硕的赵氏叉着腰堵在门口,三角眼恶狠狠地盯住炕上的田翻凤,尖细嗓音刺破屋内沉寂:“丧门星,淹都淹不死你?醒了就赶紧爬起来,我家一大堆活等着,别赖在炕上偷懒装病!”
换作从前,原主早已吓得蜷缩发抖,可如今内里是熬过无数职场刁难、看透人情冷暖的现代田翻凤。她压下喉咙灼痛,目光平静直视赵氏,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:“我落水高热未退,浑身酸软无力,干不动粗活。属于我的三亩水田,你霸占许久,今日该尽数还给我。”
赵氏瞬间愣住,万万不敢相信一向逆来顺受的孤女敢当众顶撞自己。片刻过后怒火翻涌,撸起袖子大步冲上前,抬手就要拧田翻凤的胳膊:“小胆子长肥了!田地是你叔收留你的补偿,凭什么还给你?今日非要好好管教你!”
田翻凤早有防备,借着土炕边沿侧身躲开,稳稳靠在土墙边,不卑不亢开口:“村里有里正,宗族有族老,田地地契存放在祠堂名册。你强占孤女田产,更是蓄意推人下河害命,真闹到长辈跟前,理亏丢人的只会是你。”
赵氏动作一顿,心底生出几分怯意。她平日里撒泼耍横只敢欺负弱小,真要对上族老与里正,霸占田地、意图害孤女的罪名落下来,不仅田地保不住,还要被宗族责罚。可她舍不得唾手可得的良田,依旧强装凶狠放狠话:“你少拿族老吓唬我!那几亩地我种了大半年,庄稼全是我打理,凭白还给你,绝无可能!”
“地契写的是我田家名下,田里产出本就该归我。你强行霸占,擅自耕种,本就是理亏。”田翻凤气息微弱,逻辑却条理分明,“要么今日把田地交还,往日之事我暂且不追究;要么我们一同去祠堂,当着全族长辈分辨对错,到时孰轻孰重,婶母自行掂量。”
赵氏来回踱步,眼底满是纠结,权衡半晌终究不敢真的闹去祠堂。她狠狠瞪了田翻凤一眼,啐了一口唾沫:“算你嘴利!田地我暂且还给你,你别得意太早,往后有你苦头吃!”说完愤愤转身,摔门离去。
屋内重归安静,田翻凤紧绷的身子一松,无力倒回土炕。她抬手按住发胀的额头,心底默念那句支撑自己多年的话:人生如行路,每一步都算数。从前现代所有委屈苦难已成过往,如今身在异世,孤身一人,往后每一步都要踏稳,靠自己守住安身立命的根基。
眼下首要之事便是养好身体,收回田地,积攒粮食,不必再看人脸色苟活。窗外天光缓缓西斜,田翻凤闭上双眼,静心调息,慢慢缓解身上高热带来的酸痛。
第二章 田翻凤|求医缺银无依靠,山野寻草自救身
【诗云:身染寒疾少银钱,孤舍无人送暖烟。莫道求医门路远,山间百草可延年。】
一夜休养,身上高热褪去大半,只是四肢依旧发软,头还有些昏沉。田翻凤空腹躺了许久,腹中饿得咕咕作响,屋内半点粗粮都找不到,昨日赵氏来时,连一点干粮都未曾留下。
她撑着墙壁站起身,走到矮木桌旁,拿起豁口瓷碗走到门外水井边,打了一碗凉水喝下,稍微缓解腹中饥饿。屋外院落狭小,围着一圈低矮竹篱笆,篱笆多处破损,院内只长着几株野草,无菜畦无果树,处处透着荒凉。
她想起原主记忆,村里唯一郎中住在村东头,看病抓药都要付碎银。原主身无分文,爹娘离世后仅有的一点积蓄全被赵氏哄骗拿走,如今别说买药,就连半文铜钱都掏不出来。若是拖着伤病不医治,怕是旧疾反复,往后落下病根,连下地劳作都做不到。
求人不如求己,田翻凤从前在现代闲暇时看过不少中草药科普图文,认识几种常见退热、温补的山野草药。清溪村背靠连绵青山,山脚野草丛生,定能寻到对症的草药。
简单整理身上破旧衣裙,腰间系上一根粗麻绳,拎起墙角一个破损竹篮,她缓步走出茅屋,往村后山脚走去。路上偶遇几名村民,众人见到她都低声议论,言语间多是同情,却没人主动上前搭话,皆畏惧赵氏的蛮横,不愿沾惹是非。
行至山脚林间,空气清新湿润,遍地野生草木。田翻凤放慢脚步,仔细分辨植株,很快寻到几丛蒲公英、车前草,还有一小片长势旺盛的艾草。蒲公英清热退热,车前草消肿消炎,艾草温养气血,刚好对症她落水留下的寒症高热。
她蹲下身,小心采摘草药,剔除杂草泥土,一一放进竹篮。采摘途中脚下一滑,险些摔下小土坡,手臂被树枝划出一道细长血痕,渗出血珠。田翻凤只是简单用干净野草汁液涂抹伤口,咬咬牙继续采摘,没有半分退缩。
一路往山林深处走了半里路,又找到几株甘草与麦冬,甘草调和药性,麦冬润养咽喉,刚好缓解她干裂肿痛的喉咙。竹篮渐渐装满,草药散发淡淡的清苦香气,她不敢在山林久留,生怕遇上野兽,提着竹篮折返家中。
回到茅屋,找来三块青砖在院内搭起简易土灶,捡拾枯枝生火。将采摘回来的草药反复用井水清洗干净,分批次放入瓷碗,添上清水慢熬。柴火噼啪作响,药汁慢慢熬出黄褐色,苦涩气味飘满小院。
药汁熬好放至温热,田翻凤端起瓷碗一饮而尽,浓烈苦味直冲喉头,呛得她连连咳嗽,却强忍着没有吐出来。喝完药后,她将剩下的草药分出一半,铺在院内竹架上晾晒,留着往后几日续用。
做完一切,她坐在门槛上歇脚,看着空荡荡的院落,心中清楚往后只能依靠自己。没有亲人帮扶,没有钱财傍身,想要活下去,只能学会自力更生。山间草药可治病,山林野果野菜可充饥,三亩水田秋收能收粮食,只要肯踏实劳作,总能安稳度日。
日暮时分,天边染起橘红晚霞,田翻凤走进屋内,躺在土炕之上。草药药性慢慢散开,体内寒意一点点消散,浑身紧绷的酸痛舒缓不少。她暗暗定下计划:明日一早前往祠堂取回地契,再去自家水田查看情况,趁着时节打理田地,种下杂粮蔬菜,解决来年吃食难题。前路虽难,一步一步走,总能拨开迷雾。
第三章 田翻凤|祠堂取证归田契,直面族老辩曲直
【诗云:祠堂肃穆列宗牌,一纸田契辨黑白。恶婶贪财空算计,孤女终得土田来。】
第二日天刚蒙蒙亮,田翻凤简单洗漱,吃了几颗昨日采摘晒干的野山楂垫腹,便动身前往村子正中的田家祠堂。祠堂是全族商议大事、存放地契户籍之处,昨日赵氏口头应允归还田地,却未曾交出地契,唯有拿回纸质凭证,才算真正守住田产。
走到祠堂门口,两名守祠老者坐在门槛上抽烟,看见孤身前来的田翻凤,面露诧异。村里人人皆知她被赵氏苛待,平日里极少踏足祠堂。田翻凤上前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有礼:“两位老伯,晚辈田翻凤前来,想取回父母遗留三亩水田的地契。”
老者对视一眼,其中年长之人缓缓开口:“你婶母赵氏前些日子来过,说你自愿将田地交由她打理,地契暂且放在她手中,你怎今日来祠堂索要?”
田翻凤眼底一片清明,从容道出实情:“昨日赵氏将我推入西河,险些溺亡,她贪图田产强行霸占,我大病初愈才与她对峙,她迫于族规才松口归还田地,从未交出地契。所谓我自愿托付,全是她一面之词,并无旁人作证。”
老者闻言神色凝重,招手让她进入祠堂内堂,取出存放地契的木匣,翻找片刻,果然寻出那张三亩临水良田的地契,户主一栏清晰写着田翻凤先父的名字,注明遗产由独女田翻凤继承。
正查看地契之际,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,赵氏喘着粗气冲进来,一看见田翻凤手中地契,当即撒泼叫嚷:“这田地不能给她!这小丫头不知好歹,若不是我夫妻收留,她早就饿死街头,几亩田地当作报答理所应当!”
守祠老者厉声喝止赵氏喧哗:“祠堂乃肃穆之地,不得肆意吵闹!田地是田家祖传遗产,律法写明由嫡女继承,你夫妇仅有收留之恩,并无占据田产的道理,更有村民看见你将翻凤推下河,险些害人性命,此事本就理亏。”
赵氏依旧不肯罢休,拉扯田翻凤的衣袖想要抢夺地契:“地里庄稼全是我播种打理,如今庄稼快要抽穗,田地归还她,我的辛苦岂不是白费?”
田翻凤轻轻甩开她的手,冷静回应:“你强行霸占田地耕种,本就是侵占他人财物。若是念你劳作半月,秋收之后我可分你少量杂粮作为补偿,可地契必须归我,田地主权绝不能让。”
一旁族老纷纷闻讯赶来,听闻整件事情来龙去脉,全都斥责赵氏贪心歹毒。有人作证亲眼看见昨日河滩争执,赵氏动手推人;还有邻居诉说平日里赵氏苛待孤女,克扣吃食,肆意打骂。人证物证俱全,赵氏再无辩驳余地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站在原地哑口无言。
为首的大族长一拍木桌,定下决断:“地契即刻交还田翻凤,今日之内,赵氏不得再踏入水田半步,田里现有庄稼待到秋收,分一成粮食给赵氏当作耕耘酬劳,往后田地一切事宜,全由田翻凤自行做主,赵氏不得干涉分毫。若再寻衅滋事,宗族便将你逐出本家,上报里正处置。”
赵氏不敢违抗族长命令,只能不甘不愿点头应允。守祠老者将地契交到田翻凤手中,反复叮嘱她妥善收好,切莫再被人哄骗夺走。
田翻凤双手紧紧攥住泛黄地契,心底一块大石终于落地,再三向族长与守祠老者躬身道谢。走出祠堂,赵氏狠狠瞪了她一眼,灰溜溜转身离开,再也不敢上前阻拦。
握着沉甸甸的地契,田翻凤缓步走向自家水田。三亩良田临水而建,土壤肥沃,田里青苗长势尚可,只是田间杂草丛生,显然赵氏只顾播种,从未细心打理。她站在地埂之上,望着属于自己的土地,心中生出安稳底气。前路再难,如今她拥有安身田地,只要勤恳耕耘,便能自给自足。
第四章 田翻凤|清理荒田除杂草,捡拾枯枝备过冬
【诗云:良田半长乱蒿蓬,手执镰刀除草丛。趁得晴光勤劳作,储柴囤谷御寒风。】
站在自家水田埂上,田翻凤仔细打量整片田地。田里禾苗间隙长满各式杂草,藤蔓缠绕青苗,抢夺土壤养分,若是不及时清理,待到秋收产量会大打折扣。原主家中仅有一把生锈小镰刀,昨日从祠堂回来后,她回屋取出镰刀,简单在青石上磨锋利,打算趁着白日晴好,下地清除杂草。
踏入水田,泥水没过脚踝,冰凉湿软,劳作半日便腰酸背痛。田翻凤不曾叫苦,从前在现代加班熬夜赶项目,比田间劳作更熬人,眼下踏实干活,换来属于自己的粮食,心中反倒踏实。她弯腰俯身,一手拔草,一手扶稳禾苗,小心翼翼不损伤青苗根须,拔下的杂草堆在地埂边,晒干之后可当作柴火。
正午日头毒辣,晒得皮肤发烫,口渴了便走到河边掬一捧清水解渴,腹中饥饿就啃两颗野果充饥。往来下地的村民路过,看见孤身劳作的她,有人心生善意,提醒她正午歇息片刻,避免中暑。田翻凤道谢过后,稍作休息便继续干活,三亩田地杂草繁多,单凭一人之力,要耗费不少时日。
劳作至午后,地埂旁已经堆起一大捆晒干杂草。田翻凤将杂草捆好搬回茅屋院落,堆在墙角当柴火。清理完水田大半杂草,天色渐晚,她扛着镰刀回家,手臂腰背酸痛难忍,手上磨出几个水泡,火辣辣地疼。
简单熬煮一碗野菜清汤当作晚饭,吃完稍作歇息,她拿起竹篮前往村后山脚捡拾枯枝干木。茅屋四面漏风,冬日寒冷刺骨,往年赵氏从不给原主留存柴火,寒冬只能冻得蜷缩炕角。如今田地、房屋尽数归自己,必须提前囤积柴火,抵御冬日严寒。
山林间遍地干枯树枝、掉落树皮,田翻凤耐心捡拾粗细柴火,规整捆扎放进竹篮,往返三四趟,小院墙角很快堆起半垛木柴。天色彻底暗下,山间升起薄雾,她才锁好篱笆门回到屋内。
坐在土炕边,她用布条轻轻包扎手上水泡,痛感清晰,心中却毫无怨言。人生行路从无捷径,想要安稳活下去,吃苦劳作是必经之路。今日清理田地、囤积柴火,每一份辛苦都有实实在在的回报,往后的日子,只会慢慢变好。
休息一夜,第二日天未亮,田翻凤便起身,重复除草、拾柴的活计。连续五日埋头劳作,三亩水田杂草彻底清理干净,田埂修整平整,田里禾苗重新舒展,长势愈发喜人。院落柴火堆积如山,足够熬过整个寒冬。
看着打理妥当的田地与满院干柴,田翻凤站在院落中央,长长舒出一口气。没有依靠,无人帮扶,可凭自己一双手,照样打理好全部生计,往后只需静待秋收,再开辟一小块菜地栽种青菜,一年四季不愁吃食。
第五章 田翻凤|开辟小院青菜畦,节省银钱少求人
【诗云:闲院开荒辟菜畦,分栽青菘伴豆藜。三餐不必寻邻借,淡饭清蔬自可提。】
水田杂草清理完毕,柴火储备充足,田翻凤将目光投向自家狭小院落。院落竹篱笆内侧留有大片空地,如今只疯长野草,若是开垦出来做成菜畦,栽种青菜、萝卜、豆角,一年四季都有新鲜蔬菜食用,不必再上山寻找野菜充饥,也不用开口向邻里借粮借菜,免得多欠人情。
第二日一早,她扛起家中一把破旧锄头,先把院内杂草尽数铲除,堆去柴火垛。随后挥动锄头翻整黄泥土地,结块硬土一一敲碎,捡出土里碎石瓦块,划分出四块整齐菜畦,畦间留出窄小路方便浇灌打理。
翻土耗费大半日功夫,田翻凤额头布满汗珠,衣衫被汗水浸透,黏在身上十分难受。她歇在门槛边,喝几口凉水缓劲,又去河边挑回几担淤泥,铺在菜畦底层当作底肥,淤泥养分充足,种出来的蔬菜长势会更加旺盛。
底肥铺好之后,她想起原主储物木盒里还留存少量菜种,是母亲在世时留下的青菜、萝卜、四季豆种子。翻出木盒打开,纸包内种子保存完好,没有受潮发霉。田翻凤细心将种子分开,按照品类播撒进四块菜畦,表层覆盖薄土,最后提井水细细浇灌一遍。
播种完成,她寻来细竹条,沿着菜畦边缘搭起简易矮架,等到四季豆藤蔓长出,便可顺着竹架攀爬,节省院内空间。又把破损竹篱笆修补牢固,防止山中野兔、家禽闯入啃食菜苗。
做完所有活计,夕阳已经落到山后。田翻凤看着平整规整的四块菜畦,心底生出满足。再过十余日,土里便能冒出嫩绿菜苗,往后日常饭菜有青菜佐餐,不用顿顿只吃寡淡野菜汤。
几日后清晨,菜畦里冒出星星点点嫩绿新芽,青菜、萝卜幼苗密密麻麻铺在土面,四季豆也钻出细小藤蔓。田翻凤每日晨起、傍晚各浇灌一次井水,细心拔除菜畦内新生杂草,呵护幼苗生长。
邻里妇人路过篱笆外,看见院内打理整齐的菜畦,纷纷赞叹田翻凤能干自立,小小孤女,把破败小院打理得井井有条。偶尔有和善大娘主动搭话,传授防虫、施肥的农家技巧,田翻凤一一虚心记下,待人温和有礼,慢慢改变村里人从前对她怯懦软弱的印象。
短短半月,菜苗长高半尺,青菜叶片翠绿肥厚,萝卜根茎埋入土中慢慢膨大,四季豆藤蔓顺着竹架缠绕生长。田翻凤摘下少量成熟青菜,熬煮菜粥,清甜鲜美的滋味,是穿越以来吃得最舒心的一餐。
不用依赖旁人接济,自给自足耕种菜蔬,田翻凤更加笃定心中信念。一步一步踏实经营生活,每一份耕耘,都会化作实实在在的安稳,不必仰人鼻息,不必看人脸色。
第六章 田翻凤|集市采买寻营生,山货换银存积蓄
【诗云:山采珍菇换碎银,赶集奔走踏烟尘。零星积攒囊中蓄,不向旁人乞米薪。】
菜畦作物步入稳定生长期,水田禾苗只需定期浇灌,无需每日耗费大量精力打理。田翻凤手中分文无有,想要添置布料、农具、油盐等生活必需品,必须寻门路赚取碎银。她想起村后山林盛产野菌、干笋、野核桃,这些山货拿到镇上集市售卖,能换少量银钱。
天色微亮,田翻凤背上竹篮,携带小匕首进山采摘山货。清晨林间雾气浓重,露水打湿衣裙,她仔细分辨可食用野菌,避开有毒菌类,采摘肥厚香菇、木耳,再砍取鲜嫩竹笋,剥开外壳装入篮中。正午时分,竹篮装满山货,她下山回家,将竹笋、菌菇摊在院内竹架晾晒,脱水制成干货,更便于储存售卖,价钱也比鲜货更高。
连续三日进山采摘,积攒满满两大袋干货。等到镇上赶集之日,田翻凤天未亮便起身,把干货分装小布袋,背着赶路前往十里之外的清溪镇集市。
集市人声鼎沸,商贩、百姓往来穿梭,摊位摆满粮油布匹、瓜果农具。田翻凤寻一处偏僻空位摆好山货,轻声吆喝售卖。起初路人只是观望,听闻干货取自后山深山,天然无杂质,不少妇人驻足挑选,菌菇、笋干很快卖出大半。
临近正午,一名酒楼采买掌柜看中剩余山货,一次性全部收购,结算给她半两碎银。握着沉甸甸的银子,田翻凤心中欣喜,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靠自己赚到钱财。
她没有肆意挥霍,先前往粮油摊位,购买一小罐粗盐、豆油,又去农具铺换一把全新小镰刀,剩下银两精打细算,扯一小块粗棉布,打算自制薄袄抵御秋冬寒气。采买完毕,背上少量必需品踏上返程。
回到茅屋,田翻凤把碎银分出大半,用布包裹藏在土炕墙体缝隙,只留少量铜钱放在木盒,供日常零碎开销。她深知积蓄来之不易,往后还要持续进山采山货赶集,慢慢攒下更多银钱,以备突发伤病、来年添置种子农具。
往后每逢赶集前三日,她都会进山采摘干货,集市日准时前往镇上售卖。短短一月,积攒下二两多碎银,家中油盐充足,农具齐全,粗棉布也裁剪缝制,做成一件薄里衣,不再穿单薄破旧衣裙。
从前在现代,她月月辛苦工作,积蓄寥寥无几;如今身处异世,靠山林物产勤恳经营,反倒慢慢存下家底。田翻凤越发明白,行路不在快慢,贵在脚踏实地,每一次上山采摘、每一趟赶集奔波,都是铺向安稳生活的台阶。
第七章 田翻凤|赵氏暗地生歹计,散播流言毁名声
【诗云:恶婶怀仇妒女安,街头碎语造谗言。流言难掩心中善,自有旁人辨曲端。】
田翻凤收回田地、经营小院、赶集赚取银钱,日子一日比一日安稳,隔壁赵氏看在眼里,满心嫉妒怨恨。她本以为失去田地后,田翻凤会穷困潦倒、四处乞讨,谁知孤女竟自力更生,衣食慢慢充裕,对比自家终日算计却过得拮据,赵氏心中不平衡,生出恶毒主意。
赵氏每日蹲守村口,但凡有村民路过,便拉着人私下散播流言,颠倒黑白造谣生事。对外宣称田翻凤忘恩负义,不顾叔叔收留恩情,强行抢夺自家耕种半年的水田;又编造虚言,说田翻凤上山采摘山货时偷挖别家药材,集市售卖短斤少两,为人自私刻薄,心性歹毒。
流言一传十、十传百,短短两日,村里不少不明真相的村民被误导,看向田翻凤的目光带着疏离与戒备。那日田翻凤前往河边挑水,两名妇人站在一旁低声议论,言语间全是赵氏编造的谗言,看见她走近便立刻闭口避开。
田翻凤察觉旁人异样态度,心中瞬间明白是赵氏从中作祟。她没有冲动上前争执,知晓冲动辩驳只会越描越黑,唯有拿出实情,让众人自行分辨是非。
第二日午后,村中不少妇人聚集河畔洗衣,赵氏也混在人群之中,依旧大肆散播谣言。田翻凤提着一篮晾晒好的笋干缓步走来,声音平和清亮,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:“诸位婶姨,近日村中流言我略有耳闻,不妨今日说清原委。当初赵氏推我下河险些丧命,霸占我祖传田地,全族老、守祠老者皆可作证,秋收我还许诺分一成粮食酬谢她耕耘半月,何来忘恩负义一说?”
她放下竹篮,拿出集市掌柜赠予的字据,证明山货买卖公平,从无缺斤短两:“后山山林无主,山货人人可采,我从未踏入旁人药田,酒楼掌柜可作证我做生意诚信本分。婶母因贪田产怀恨,刻意编造谗言损毁我名声,不过是心中不甘罢了。”
几名当日在祠堂见证决断的长辈恰好路过,开口证实田翻凤所言句句属实,细数赵氏霸占田产、蓄意害人之事。洗衣妇人恍然大悟,纷纷斥责赵氏搬弄是非,误会尽数解开。
赵氏当众被戳穿心思,颜面尽失,恼羞成怒却无从辩驳,收拾衣物匆匆逃离河边。自那日之后,再无人轻信她的流言,反倒不少村民同情田翻凤孤苦不易,时常主动与她搭话往来。
田翻凤并未记恨赵氏,只是看淡人心险恶。行路途中难免遭遇旁人刁难诋毁,不必争执暴怒,守住本心、拿出实情,是非对错自有旁人评判,脚踏实地好好生活,便是对恶意最好的回应。
第八章 田翻凤|邻里善姨送菜苗,投桃报李赠山珍
【诗云:邻人温善送秧苗,一点温情慰寂寥。薄礼相酬心意重,往来和睦路非遥。】
流言风波平息之后,村里一名姓王的和善大娘时常关照田翻凤。王大娘早年丧夫,独自抚养孙儿,深知孤女无依无靠的难处,平日在村口遇见,总会停下闲聊几句,提点农耕、赶集的实用技巧。
一日清晨,王大娘拎着一小袋菜苗走到田翻凤院落篱笆外,笑着招呼她:“翻凤,我家菜园新育一批辣椒、黄瓜秧苗,我孙儿吃不完,分你一些栽种,夏日多些瓜果佐饭。”
田翻凤连忙打开篱笆门,躬身道谢,接过带着泥土的鲜嫩秧苗,心底涌上暖意。穿越至此,处处是冷漠算计,难得有邻里真心相待,这份温情格外珍贵。
她把秧苗细心移栽至菜畦空余地块,浇灌井水照料。转头进屋,从储物布袋取出一小包上等干香菇、笋干,装好递到王大娘手中:“大娘屡次提点我,我无贵重物件答谢,这点山货干货,您带回炖肉食用,略表我的心意。”
王大娘几番推辞不肯收下,架不住田翻凤再三坚持,只能笑着收下。往后两家时常往来,王大娘会送来自制粗粮饼、腌菜,田翻凤赶集归来,也总会分少量山货赠予大娘,邻里相处和睦融洽。
村里其他和善村民见二人往来友好,也慢慢放下隔阂,偶尔送来南瓜籽、瓜苗,或是传授防虫、储存粮食的农家法子。田翻凤待人真诚,别人给予一分善意,她必定加倍回馈,小院渐渐常有邻里登门闲谈,不再像从前那般冷清孤寂。
一日大雨,王大娘家中土屋漏雨,祖孙二人忙着搬挪粮食被褥,忙得手忙脚乱。田翻凤听闻后,立刻带上自家备用麻布、干柴赶过去,帮忙修补屋顶缝隙,清理屋内积水,忙活大半日,直到王家房屋修缮妥当才离开。
王大娘十分感激,逢人便夸赞田翻凤心地善良、知恩图报,村里众人对她好感愈发深厚。田翻凤心中感慨,人生行路不是孤身独行,心怀善意对待旁人,便能收获温暖帮扶,人与人之间的和睦温情,也是支撑自己走下去的力量。
第九章 田翻凤|夏末禾苗逢旱季,汲水灌田不辞劳
【诗云:盛夏无雨水田干,担水奔波日几番。纵是筋疲身力竭,守得青苗待岁欢。】
入夏许久,清溪村一连二十余日未曾落雨,河道水位大幅下降,田翻凤三亩水田缺水严重,田里禾苗叶片发黄卷曲,若是持续干旱,青苗会尽数枯死,一年收成付诸东流。
村里水井水量有限,距离水田还有一段路程,想要浇灌田地,只能每日往返河边挑水,一桶一桶运至田间灌溉。每日天刚破晓,田翻凤便扛起两只木桶前往河边,装满清水快步送往水田,将水均匀泼洒在禾苗根部。
正午烈日灼烧大地,地表温度极高,挑水往返一趟便汗流浃背,肩头被木桶扁担磨出红痕,双腿沉重酸胀。村中不少农户家中有男丁分担挑水劳作,唯有田翻凤孤身一人,三亩水田全靠自己支撑,每日往返河边十余趟,不敢有片刻停歇。
王大娘心疼她孤身辛苦,每日让孙儿前来帮忙挑两桶水,减轻她的负担。田翻凤心中感激,每日劳作结束,都会送自家新鲜青菜给祖孙二人当作答谢。
干旱持续半月,河道水量越来越少,取水需要走到河流上游深水段,路途更远。田翻凤干脆清晨寅时便起身赶去取水,避开正午酷暑,即便如此,一日劳作下来,浑身酸痛得难以入睡。夜里躺在土炕,她揉着红肿的肩膀,却从未生出放弃田地的念头。
每一趟挑水、每一滴浇灌进泥土的清水,都是守护自己一年生计。如今吃苦受累,待到雨水降临、禾苗恢复生机,秋收便能收获满仓粮食,所有辛苦都值得。
某日午后,天边积攒厚重乌云,久违大雨倾盆而下,连续浇灌两日两夜,干涸水田重新蓄满清水,发黄禾苗渐渐恢复翠绿,舒展枝叶。田翻凤站在院落中,望着漫天雨水,长长松出一口气,连日紧绷的疲惫尽数消散。
熬过漫长旱季,禾苗长势远超预期,田埂间生机勃勃。她明白行路总有难关,咬牙坚持跨过困境,前方便是转机,眼下所有辛苦付出,终会得到回报。
第十章 田翻凤|雨歇修堤防涝患,囤存野菜备荒时
【诗云:骤雨滂沱溢岸堤,持锄修整护禾畦。多收野蔬储冬日,纵使年荒亦不啼。】
大雨连绵两日,水田旁河堤泥土被雨水冲刷松软,多处出现缺口,若是后续再降暴雨,河水漫过堤岸,会淹没整片水田,冲毁成熟禾苗。雨势稍歇,田翻凤立刻扛起锄头前往河堤修补。
河堤破损处淤泥松软,她挖土堆砌夯实,搬来石块压住堤身,防止洪水再次冲垮。雨水打湿衣裙,脚下泥泞湿滑,好几次险些滑倒在泥坑,她稳住身形继续劳作,从清晨忙到午后,整条河堤破损地段全部加固修整完毕,牢牢护住自家三亩水田。
修补完河堤,她又想起往年冬季物资匮乏,若来年遇上旱涝灾年,粮食短缺便难以为继。趁着雨后山林野菜繁盛,每日午后进山采摘马齿苋、灰灰菜、野蕨菜,带回家中焯水沥干,晾晒成干菜储存。
院内竹架铺满各色干野菜,分门别类装入布袋存放。除野菜之外,雨后山林生出大量鲜菌,田翻凤大量采摘晾晒,扩充干货储备。短短十日,屋内储物角落堆满干菜、干菌,足够寒冬乃至荒年食用。
王大娘路过院落,看见堆积如山的干货,连连称赞她思虑长远,懂得未雨绸缪。田翻凤笑着回应,从前吃过一无所有的苦头,如今但凡有机会,便多储备物资,不必等到困境来临束手无策。
修整河堤、囤积干菜两件事,看似平凡琐碎,却规避了洪涝、缺粮两大隐患。田翻凤越发懂得,人生行路,不能只看眼前安稳,提前谋划、做好准备,才能从容应对突如其来的磨难,每一步长远考量,都是为往后前路铺路。
第十一章 田翻凤|中秋收粮分邻里,薄饼赠亲释旧嫌
【诗云:秋熟嘉禾满垄黄,新收五谷散街坊。分粮不计从前怨,心宽方能路久长。】
时序入秋,水田禾苗彻底成熟,金黄稻穗铺满整片田地,沉甸甸垂下,迎来一年秋收。村里农户纷纷下地收割稻谷,田翻凤借来镰刀,独自下田收割,每日日出而作、日落而归,持续劳作六日,三亩水田稻谷尽数收割完毕,晾晒在院内空地。
稻谷晒干脱壳,一共收获三石多粮食,除去预留明年耕种的稻种,剩余粮食足够她一人食用两年,收成远超预期。按照当初宗族约定,田翻凤分出一成稻谷,送到赵氏家中,兑现当初劳作补偿的承诺。
赵氏接过粮食,心中五味杂陈,本是自己贪心抢占田地,几番刁难散播流言,对方却依旧信守承诺分粮,对比自身狭隘心肠,顿生几分羞愧,自此之后再也不主动招惹田翻凤,远远遇见便绕道走开。
中秋佳节当日,田翻凤取少量新米磨粉,搭配晒干野菜、山菌,蒸制数十张粗粮薄饼。分出大半薄饼送给王大娘、村中平日善待自己的邻里,余下少量留作自己过节吃食。
邻里收到新粮制成的薄饼,十分欢喜,纷纷回赠自家月饼、瓜果。小院热闹温馨,过往流言、隔阂彻底消散,村里人提起田翻凤,皆是夸赞她勤劳大度、知恩守诺。
中秋夜里,月色铺满院落,田翻凤坐在门槛上,看着满仓粮食、满院干货,心中安宁知足。当初落水穿越、一无所有的孤女,凭一双手耕耘田地、经营生计,如今粮仓充盈、邻里和睦,从前所有委屈辛苦,全都化作此刻安稳。
第十二章 田翻凤|纺线织布缝冬袄,寒天自有暖衣裳
【诗云:攒丝捻线纺清纱,灯下裁布制棉褂。不必畏寒霜雪冷,自缝冬衣御岁华。】
秋收结束,闲余时间增多,眼看冬日临近,往年原主冬日仅有单薄粗衣,冻得整夜难以安睡。田翻凤赶集时购入少量棉花、粗纺棉线,打算自己纺线织布,缝制厚实冬袄、棉被。
白日打理菜畦、晾晒干货,夜里点起微弱油灯,坐在土炕边纺线。纺线枯燥费时,手指反复捻动棉线,时常酸胀发麻,灯光昏暗,纺到深夜双眼酸涩,她依旧每日坚持纺线两个时辰。
连续纺线半月,攒够足量棉纱,她向王大娘借来老式织布机,学习织布技法。起初布匹纹理杂乱,反复练习多日,终于织出平整厚实粗棉布。织好布匹之后,拆分棉花铺入布料夹层,裁剪缝制棉袄、棉裤,又缝制一床厚棉被。
针线活耗时漫长,田翻凤耐心穿针引线,边角细细缝牢,防止棉花结块跑位。一件厚实棉袄缝制完成,摸上去柔软保暖,对比从前破旧单衣,天差地别。
大雪初落那日,寒风呼啸,田翻凤穿上自制棉袄,裹上厚棉被,屋内再无刺骨寒意。王大娘带着孙儿登门,看见厚实冬衣十分羡慕,向她请教纺线织布技巧,田翻凤毫无保留,一一细致传授。
学会织布之后,田翻凤多纺多余棉布,赶集时搭配山货一同售卖,又多一份稳定收入。既解决自身冬日御寒难题,又能额外赚取碎银,一举两得。
灯下纺线、穿针缝衣的无数夜晚,看似枯燥难熬,却换来了寒冬的温暖与额外积蓄。田翻凤深知,行路没有捷径,想要不受风霜之苦,便要静下心付出细碎长久的努力,点滴积累,终能抵御岁月寒凉。
第十三章 田翻凤|冬日闭户读农书,钻研耕作增收成
【诗云:寒雪封门少外出,摊开农卷伴灯孤。细研耕植知时务,来岁良田谷更腴。】
冬日大雪封山,道路结冰,无法进山采摘山货,田间菜畦作物也停止生长,大部分村民闭门避寒,整日闲散度日。田翻凤不愿虚度光阴,整理原主母亲遗留的一卷农家耕作古书,趁着冬日闲暇静心研读。
书卷记载各类农耕技巧:分时节播种、土地施肥诀窍、果蔬防虫、水田蓄水养护、杂粮轮种之法,还有储存粮食、腌制菜蔬的方子,内容详尽实用。从前原主识字不多,从未翻看此书,田翻凤现代读过不少文字,通读毫无阻碍。
每日点亮油灯,她坐在炕边细读农书,将重点技巧记录在粗纸之上,反复揣摩理解。遇到不懂的农耕知识,便等到雪停天晴,登门拜访村里年长老农,虚心请教求证,把书中理论与本地耕作实情结合。
书卷记载水田、旱地轮种之法,常年单一种植稻谷会损耗地力,来年穿插种植黄豆、高粱,既能养护土壤,又能多收一季杂粮。田翻凤细细记下,规划来年田地耕种安排。书中还有天然防虫草药配方,无需花钱购置药粉,山间野草便可调配,减少作物虫害损耗。
整个寒冬,她未曾一日偷懒虚度,大半闲暇时光都用来钻研农书、请教老农,积攒大量实用农耕经验。待到冰雪消融、开春耕作之时,便能用上学到的技巧,改良田地种植方式,提升全年收成。
漫长冬日闭门苦读,旁人只道她孤寂无趣,田翻凤心中清楚,此刻沉淀学习,是为来年的前路铺路。行路不仅要肯吃苦劳作,更要懂得充实自身,增长见识,才能越走越顺畅。
第十四章 田翻凤|雪融整地施底肥,轮种杂粮养土田
【诗云:冰雪消融地气苏,挑肥整地待春锄。轮栽菽麦培膏壤,岁岁嘉禾满屋储。】
开春冰雪彻底融化,泥土回暖,到了整地播种时节。田翻凤按照冬日农书所学,先清理田间残茬杂草,收集枯枝、家畜粪便、淤泥混合发酵,制成天然有机肥,挑运至水田均匀铺撒,当作底肥滋养土壤。
往年赵氏耕种只简单播种,从不施加底肥,田地地力逐年衰退,收成微薄。田翻凤耐心将肥料翻入土中,整块三亩水田分区域规划,两亩水田种植稻谷,一亩水田轮种黄豆、高粱,依照轮种之法养护地力,避免土壤贫瘠。
整地、施肥、划分地块耗费三日,每日挑运肥料往返田间,肩头再度磨出伤痕,泥土沾满裤脚。村里老农路过田间,看见她规整划分田地、铺撒有机肥,连连称赞她懂得新式耕作法子,来年收成必定翻倍。
地块打理妥当,田翻凤挑选饱满完好的稻种、豆种,温水浸泡催芽,等到芽苗长出再播撒育苗。育苗地块细心浇灌、除草,把控日照水量,避免幼苗冻伤、涝死。
半月过后,稻苗、豆苗长势整齐茁壮,移栽至规划好的水田地块。放眼望去,田里划分清晰,稻谷、杂粮分区栽种,土壤肥力充足,青苗生机勃勃。
田翻凤站在地埂上眺望整片田地,心中满是期待。冬日灯下苦读农书的时光没有白费,如今学以致用改良耕作,每一份钻研与劳作,都会化作秋日丰厚收成。人生行路,学无止境,不断充实自己,脚下道路才会越走越宽。
第十五章 田翻凤|自制草药驱虫剂,禾苗无病少损耗
【诗云:山间百草制驱虫,不费铜钱护绿丛。禾稼安然无虫害,秋收仓廪满盈充。】
青苗移栽完毕,春日气温回升,田间极易滋生蚜虫、食叶虫,往年村里农户虫害严重时,大半禾苗被啃食,收成大打折扣。市面上驱虫药粉售价不低,田翻凤依照农书记载的古法,进山采摘艾草、苦楝叶、辣蓼,自制天然驱虫药剂。
每日清晨进山采摘驱虫草药,运回院内加水大锅熬煮,煮出深色药汁,装入木桶,挑至田间均匀喷洒在禾苗叶片。草药汁液气味刺鼻,能驱散各类害虫,无毒不伤青苗,也不会污染土壤水源。
每隔五日喷洒一次驱虫药汁,持续半月。周边农户田地陆续爆发虫害,禾苗叶片千疮百孔,唯有田翻凤田里青苗完整翠绿,无虫啃噬痕迹。不少村民上门询问驱虫法子,田翻凤毫不藏私,告知草药配方与熬煮喷洒步骤,手把手教会邻里自制驱虫药。
村里农户用上天然草药驱虫,省去购买药粉的开销,虫害问题大幅缓解,纷纷感激田翻凤分享法子。田翻凤只淡淡一笑,农书所学本就该惠及众人,独善其身不如邻里一同安稳丰收。
持续照料青苗、定期驱虫,田间作物一路平稳生长,没有遭遇病害虫害。这份春日忙碌,避开了秋收减产的大祸,印证了提前谋划、学以致用的重要。前行路上多掌握一门本事,便多一分抵御磨难的底气。
第十六章 田翻凤|开辟旱地种瓜果,多添收益裕日常
【诗云:屋后荒坡辟旱地,瓜藤攀架缀甜实。山粮蔬果多营计,岁岁囊中有余资。】
水田、菜畦打理妥当,屋后还有一小块无人问津的向阳荒坡,土壤偏干不适合种植稻谷,闲置多年长满野草。田翻凤打算将荒坡开辟成旱地,栽种西瓜、香瓜、南瓜,瓜果成熟后既能自家食用,也可拿到集市售卖,多一份收入来源。
她扛起锄头清理坡上杂草碎石,翻整干硬土壤,混合淤泥发酵肥铺撒改良土质,划分出小块瓜田,搭起高大竹架供瓜藤攀爬。整理旱地耗费两日,坡地变得平整松软,适宜瓜果生长。
随后赶集购入西瓜、香瓜、南瓜种子,温水催芽后点播入土,每日早晚提水浇灌,细心拔除瓜田杂草。春日雨水适中,瓜苗快速抽枝长藤,顺着竹架蔓延铺开,不多时开出嫩黄小花,结出细小瓜胎。
田翻凤每日查看瓜田,剔除弱小畸形瓜胎,集中养分供给完好瓜果,继续定期喷洒草药驱虫,防止害虫啃食瓜苗。夏日来临,西瓜、香瓜渐渐膨大,圆润饱满,藤蔓间果香四溢。
第一批瓜果成熟,田翻凤挑选品相完好的装入竹筐,背去镇上集市售卖。天然山土种植的瓜果清甜多汁,很快被路人抢购一空,一趟集市便赚取半两多碎银。余下瓜果分赠王大娘与邻里,自家留存少量日常食用。
屋后荒坡本是无用废地,凭一己之力开垦经营,变成增收的瓜田。田翻凤越发明白,行路处处藏机遇,只要肯动手谋划,不起眼的荒芜之地,也能生出丰厚回报。
第十七章 田翻凤|集市遇欺商贩诈,据理维权不低头
【诗云:集市奸商短秤量,欺人弱女设私藏。心明持理争公道,不教分毫被暗诓。】
夏日瓜果热销,田翻凤每隔三日便背瓜前往镇上集市售卖。一日她将西瓜卖给一名果蔬商贩,商贩暗中使用缺斤短两的私秤,明明满满一筐瓜果,称重时硬生生少算三成,结算银两时刻意压低价钱,还出言嘲讽她乡下孤女不懂称重,想要随意糊弄压价。
换作从前怯懦之人,只会自认吃亏收下银两匆匆离开,可田翻凤经历诸多世事,不会任由商贩肆意欺压。她按住商贩手中的私秤,声音清亮吸引周边赶集百姓围观:“掌柜,你这秤砣分量不对,刻意减重克扣货价,当着众人不妨拿去集市公平官秤重新称量。”
商贩面色慌张,想要收走私秤抵赖,围观百姓纷纷出声附和,要求去集市管事处核验重量。集市管事闻讯赶来,将一筐西瓜放上标准官秤,核算出真实重量,证实商贩缺斤短两、恶意压价属实。
管事当众训斥黑心商贩,勒令补足克扣的碎银,警告再敢使用私秤欺客,便取缔集市摆摊资格。商贩自知理亏,老老实实补齐银两,不敢再有半句刁难。
周边摆摊农户纷纷称赞田翻凤果敢明理,面对欺压不卑不亢,懂得维护自身利益。事后有熟识农户劝她,孤身女子在外不必与人争执,免得遭人记恨报复。
田翻凤缓缓回道:“本分营生,凭货物换取银两,本该公平交易。若是次次忍让纵容奸商,只会不断吃亏,守住道理底线,旁人反倒不敢随意欺辱。”
返程路上,她回想整件事,心中有所感悟。人生行路难免遇见投机取巧、蓄意欺压之人,一味退让换不来尊重,守住本心与道理,勇敢维护自身正当权益,才能安稳走往后长路。
第十八章 田翻凤|酷暑制果脯干货,拓宽销路增存银
【诗云:熟瓜取肉晒甜脯,山菌干蔬捆作束。多拓营生添积蓄,经年不用叹囊枯。】
夏日瓜果产量极大,短时间难以全部鲜售,存放几日便会腐烂损耗。田翻凤想出法子,将卖不完的西瓜、香瓜切去果皮,果肉切块加糖熬煮,晾晒制成香甜果脯,便于长期储存,集市售卖价钱比鲜果更高。
每日傍晚收摊回家,处理剩余瓜果,生火熬制果脯,摊在竹架上风干。除果脯之外,同步采摘后山新鲜菌菇、野菜,脱水做成干货,果脯与干货搭配分装,形成成套山货点心,集市上深受镇上妇人、酒楼掌柜喜爱。
酒楼掌柜长期与她合作,定期批量收购果脯、笋干、干菌,定下长期供货约定,不用每日摆摊零散售卖,营生更加稳定。每月稳定多出一两碎银收入,家中积蓄持续上涨。
熬煮果脯、晾晒干货大多在夜间操作,油灯之下切果肉、守着柴火慢熬,常常忙碌至深夜,白日还要打理水田、瓜田,一日休息不足五个时辰。辛苦虽多,看着木箱内不断增多的碎银,心中踏实安稳。
王大娘时常劝她不必过度操劳,家中存银已然足够度日。田翻凤却有长远打算,打算多积攒银两,往后修缮破旧茅屋,加固墙体、更换完整木窗,冬日不再漏风漏雨。
每一份深夜熬煮、白日奔波的辛劳,都在为修缮房屋、安稳度日积攒资本。没有凭空而来的富足,所有宽裕生活,都是一步一步辛苦经营换来。
第十九章 田翻凤|风雨倾颓旧茅舍,备银筹料修新居
【诗云:久住茅檐壁裂松,狂风骤雨透窗缝。经年积攒零星蓄,换瓦添木筑稳踪。】
一场深秋狂风暴雨席卷清溪村,田翻凤居住多年的茅草老屋本就墙体斑驳、木窗破损,经大雨狂风冲刷,一面土墙大半坍塌,屋顶茅草被狂风掀去大片,屋内被褥、粮食被雨水浸湿,无法再安稳居住。
望着破损坍塌的房屋,田翻凤并未慌乱。多年赶集、售卖瓜果干货积攒下十两余碎银,足够购置砖瓦、木料修缮房屋。第二日天晴,她前往镇上木料铺、砖瓦铺,敲定修缮建材,支付定金约定三日后送货进村。
村里两名泥水匠听闻她要修缮房屋,主动上门商谈做工工钱,报价公道实在。田翻凤与匠人约定工期,规划房屋修缮方案:重砌破损土墙,更换木质窗框,屋顶铺盖青瓦替代茅草,院内加固竹篱笆,搭建储物小仓房存放粮食干货。
建材运送进村那日,田翻凤放下田间活计,全程帮忙搬运砖瓦木料,协助匠人搅拌泥浆、传递建材,不躲懒偷闲。泥水匠连连夸赞她勤劳懂事,许多重活无需匠人动手,她一人便能分担大半。
修缮房屋耗时七日,每日尘土满身,手脚沾满泥浆,白日协助工匠施工,夜晚暂时借住在王大娘家中。看着房屋一点点翻新,坚固青瓦屋顶、平整厚实土墙、完好透光木窗逐一成型,心中充满期待。
新居完工之日,墙面平整不漏风雨,院内增设独立储物仓,粮食、干货、布料分开存放,整洁干爽。田翻凤简单置办两张木桌、一张完好木床替换破旧家具,茅屋焕然一新,再也不是从前破败寒舍。
多年省吃俭用积攒银两,如今终于换来安稳居所。田翻凤站在崭新院落之中,深深体会,从前每一次进山采山货、每一趟集市奔波、每一份省吃俭用,全都有了归宿,走过的苦路,终究铺出遮风挡雨的家。
第二十章 田翻凤|仓满屋安心已定,助学邻童授字文
【诗云:仓盈屋稳少烦忧,闲教村童识简筹。一点文光传稚子,行路温善自长久。】
房屋修缮妥当,粮仓堆满稻谷杂粮,储物仓干货、布料、零碎银钱储备充足,田翻凤生活彻底安稳,不必再为吃住居所日夜奔波操劳,空余大量闲暇时间。
村中大多农户家境贫寒,孩童无力前往镇上私塾读书,整日在山野间游荡,大字不识一个。王大娘的孙儿十分聪慧,却无钱拜师识字,时常蹲在田翻凤院落外,好奇看她翻看农书、书写记账字条。
田翻凤心生恻隐,决定闲暇之时免费教导村中孩童识字、书写简单数字、记账文字。她裁下集市剩余粗棉布做成简易书本,木炭研磨当作墨汁,每日午后腾出两个时辰,召集愿意求学的孩童来到院内授课。
起初只有王大娘孙儿一人前来,几日过后,其他农户听闻免费教字,纷纷送自家孩童登门,小院挤满七八名稚童。田翻凤耐心逐字讲解,手把手教孩童握笔书写,讲解基础算数,教会孩子们记账、看懂简单契约,避免日后被商贩、地保蒙骗。
授课分文不取,孩童家中父母心中感激,时常送来自家蔬菜、杂粮当作答谢,田翻凤推辞不过,偶尔收下少量青菜,其余尽数返还。她只希望村里孩童识得文字,往后行路不必像自己当初一般,孤身一人处处受限。
午后教书的时光平淡温暖,看着孩童慢慢认识文字、算出账目,田翻凤心中生出别样充实。自身安稳之后,力所能及帮扶旁人,给后辈铺一条更平坦的求学路,也是行走世间一份温柔修行。
第二十一章 田翻凤|里正举荐入乡善堂,协助调解民间纷
【诗云:里正知善举贤良,善堂理事解民伤。调和邻里寻常怨,一步宽和一路祥。】
田翻凤勤劳自立、待人宽厚,又免费教导村童识字,平日邻里矛盾也常请她从中调和,处事公允温和,从不偏袒任何一方。村里里正看在眼里,十分认可她的心性品行,向镇上乡善堂举荐她担任乡间理事,协助调解各村小型纠纷、帮扶村中孤寡孤弱。
乡善堂无高额俸禄,每月仅有少量补贴碎银,主要职责是调和邻里田地、借贷、家事争执,探访村内孤寡老人、无依幼童,记录困难人家情况上报官府申领救济。不少村民觉得理事琐事繁杂、容易得罪人,不愿接任,田翻凤却欣然应允。
第二日前往镇上善堂登记在册,学习调解规矩、救济文书记录之法。返回清溪村后,但凡邻里出现争执,她主动上门劝解,理清是非对错,温和劝导双方各退一步,极少出现争吵结怨的情况。
村里一名农户因地界划分与邻居争执数年,数次险些动手斗殴,田翻凤携带地契、卷尺前往田间,实地丈量划分地界,拿出宗族地册佐证,公平定下分界线,两家多年矛盾一朝化解,握手言和。
闲暇之余,她走访村内孤寡老人,送去自家粮食、干菜,帮忙修缮漏雨小屋,教老人晾晒干货储存吃食;遇见失去父母的孤童,时常赠予笔墨,带到院中一同识字。
处理善堂事务琐碎繁杂,时常耗费整日功夫,偶尔还会被心胸狭隘之人误会指责。可田翻凤始终保持平和心态,明白调解纷争、帮扶弱小,是行走世间积攒善意,纵然受少许委屈,能换来乡里和睦,便值得坚持。
第二十二章 田翻凤|隆冬探访孤寡户,分粮送暖渡严寒
【诗云:寒天风雪锁村庄,携谷提棉访寡孀。一点温情融冻雪,人间行路不相忘。】
深冬大雪封村,气温骤降,田翻凤记挂村内几户孤寡老人,无子女照料,粮食、柴火储备不足,冬日难以度日。她装满一布袋自家存粮,带上多余棉布、干柴,挨家挨户登门探望。
第一户独居老婆婆,房屋四处漏风,仓中仅剩少量粗粮,柴火快要耗尽。田翻凤帮老人修补窗缝,搬去半垛干柴,留下半袋稻谷,又裁剪一小块棉布,送给老人缝制护手小袄。老婆婆眼含热泪,连连道谢。
第二户孤身老汉腿脚不便,无法进山拾柴,每日只能忍冻挨饿。田翻凤替老汉挑满水缸,晾晒干菜存入屋内,留下充足粮食,承诺雪停之后再来帮忙修整房屋。
走访完所有孤寡人家,自家粮仓分出两成粮食,棉布、干柴也赠送不少。王大娘看见她分送物资,劝说她不必这般慷慨,自家储备也需留足来年食用。
田翻凤回道:“我有三亩水田,来年秋收又有新粮,物资充足。孤寡老人无依无靠,寒冬难熬,能帮扶一把,不过是举手之劳。当初我孤身无助时,承蒙邻里关照,如今有能力,自然要传递这份温情。”
大雪漫天,走家串户的路途积雪深厚,双脚冻得麻木,可看见老人安稳过冬,心中一片温热。行路不止为经营自己的生活,心怀善意温暖旁人,脚下道路才会更加开阔明亮。
第二十三章 田翻凤|开春倡建共享菜圃,供予贫户种蔬粮
【诗云:村中空地辟公畦,贫户分耕种菽藜。共享田畴同温饱,一程和善众相依。】
开春冰雪消融,村里有大片闲置公有空地,无主耕种,常年荒草丛生。村中数户贫困人家田地稀少,家中缺菜少粮,度日拮据。田翻凤向里正提议,将公有空地开辟成共享菜圃,划分小块分给贫苦农户,免费耕种,收获蔬果全部归自家所有。
里正十分赞同这个提议,召集全村村民商议,众人一致同意开辟公田。田翻凤带头扛起锄头清理空地杂草,挑运淤泥发酵肥铺撒土地,带动家境宽裕的村民一同出力,三日便整理出十余块整齐菜畦。
按照家中人口、田地多少,公平划分菜畦分给贫困农户,田翻凤传授育苗、驱虫、灌溉技巧,定期前往共享菜圃,指导农户打理作物。不出一月,公田菜畦长满青菜、瓜苗,贫苦人家不用再上山寻野菜,日常蔬菜自给自足。
有农户感念她付出,想要分一半蔬果赠予她,田翻凤尽数推辞,修建共享菜圃本就是为帮扶众人,不求分毫回报。共享菜圃建成之后,村里贫苦人家温饱压力大幅减轻,邻里关系愈发和睦。
亲手开辟公田、帮扶全村贫户,田翻凤看着满圃青翠作物,心中生出前所未有的安稳。从当初一无所有的孤女,凭一己之力站稳脚跟,如今还能带动全村贫苦百姓安稳度日,一路走来所有耕耘与善意,终有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