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屏仙途:乔梦屏历尽仙门冷暖,悟透世间无永久支柱,凭己身剑心踏遍漫漫修途。

孤屏仙途

第一回 凌霞寒院,梦屏无依

【诗词】云锁凌霞万仞丘,寒阶寂寂水空流。从来难有长依靠,独抱初心向远游。

凌霞仙宗立于万仞云霞之巅,层峦叠嶂,仙雾缭绕,门下弟子成千上万,各有师承门路。乔梦屏便是凌霞仙宗外门一名普通女弟子。她本来自凡界一处山村,家乡遭遇山洪肆虐,亲人尽数离世,当年被下山游历的清晏长老偶然救下,带入仙门修行。初踏入宗门的时候,乔梦屏内心满是安稳,以为进了仙门,就寻到可以终身倚靠的归宿,往后自有长辈庇护,不用孤身抵挡世间风雨。

救下她的清晏长老性情温厚善良,一开始对乔梦屏颇多照拂,传授基础吐纳*,还给了几件入门低阶法器。乔梦屏满心感激,日日刻苦修炼,一心好好修行,不辜负长老一番提携。那时候的她,遇事总习惯仰仗清晏长老。修炼遇上瓶颈,便去往长老居所请教;受到同门排挤受了委屈,第一时间盼着长老替自己主持公道。在她心里,清晏长老就是自己最大的支柱,只要有长老在,自己便能在凌霞仙宗安稳立足。

仙门之内,人情世故同样错综复杂。清晏长老手下已有数位亲传弟子,乔梦屏只是受他照拂的外门弟子,并未正式拜入门下。几位亲传弟子心底难免介意,时常有意无意疏远乔梦屏,言语之间处处带着排挤。乔梦屏只寄望清晏长老可以一直护着自己,便可无视周遭种种是非。

可天有不测风云,修行之人也躲不过劫难。清晏长老奉命前往荒古墟境搜寻上古灵矿,途中遭遇墟境之内狂暴妖兽围攻,身受重创,修为根基受损,只能够闭关沉睡疗伤。闭关之前,长老唯有简单叮嘱宗门管事稍加照看乔梦屏,再也没有多余心力顾及她往后境遇。

自清晏长老闭关之后,从前给到乔梦屏的优待一瞬间全部消散。往日看在长老情分上有所收敛的同门,再也毫无顾忌。原本分配给她的洞府,被调换到外门最为偏僻阴冷的凌霞寒院;每月派发的灵石、丹药屡屡遭到克扣;一同修行的师姐妹,有麻烦事就推她上前,得到功劳便全部揽到自己身上。

一夜之间,赖以依靠的支柱轰然崩塌。乔梦屏独坐冷冷清清的院落,望着山间流转的云雾,心中茫然又无助。从前遇到风雨,总盼有人为自己遮风挡雨,如今四下回望,再也寻不到可以依附之人。夜深人静,她攥住手中为数不多的下品灵石,心底慢慢悟透一个道理:世间没有谁,能够成为自己永久的支柱。想要安稳活下去,想要修行更进一步,只能依靠自己。

寒风吹过院中枯枝,乔梦屏压下眼眶的泪水,盘膝坐于石床,运转修行*,独自打磨自身修为。往后所有坎坷磨难,只能自己一力扛下。

第二回 世态炎凉,独砺剑心

【诗词】世态炎凉见浅深,莫将荣辱寄他人。磨锋不问风霜苦,自守灵台炼此身。

清晏长老闭关沉睡,不知何日方能苏醒,乔梦屏失去靠山这件事,很快传遍整个外门。不少往日和她有几分交情的弟子,纷纷刻意同她拉开距离,生怕沾到她这边,得不到好处反而惹来是非。

外门有个女弟子名叫柳媚,平日经常来找乔梦屏闲谈,口口声声以姐妹相称。清晏长老尚在之时,柳媚常常过来向乔梦屏借丹药灵草,满口许诺以后加倍奉还。等到乔梦屏失势,柳媚绝口不提归还财物,路上远远望见便绕道走开,就算偶然碰面,态度也冷淡疏离,半分旧情也不讲。

一次外门*,要分派下山除祟的差事。凶险劳苦、妖兽横行的任务,全都推给了没有靠山的乔梦屏。那些有师门撑腰的弟子,争相抢夺轻松安稳,还能收受凡间供奉的美差。管事心中明明知道分配不公,却不愿意为一个失势弟子,得罪其他师门,只淡淡劝慰乔梦屏,修行重在历练,多经历磨难也是机缘造化。

乔梦屏心里明白,再多争辩也是徒劳。没有人可以长久为自己撑腰,世道向来如此,有权势便受人追捧,失去依仗,就要受尽旁人冷眼。她接下凶险任务,回到寒院擦拭随身的铁剑。这柄剑是从前清晏长老赠予的下品法器,灵力寻常,却是她唯一的兵器。

第二日,乔梦屏独自下山,去往山下青槐镇。镇子外围山林盘踞一头瘴雾妖狼,已经伤害不少凡间百姓。一众弟子听闻妖狼爪上带有剧毒,个个推托不肯前去。山林瘴气弥漫,黑雾笼罩林木,妖狼昼伏夜出,利爪毒液具备腐蚀之力。

没有同门相助,没有长辈赶来驰援,一切只能靠她一己之力。乔梦屏提前采摘解毒草药,捣成药汁涂抹周身,避开妖狼擅长的夜袭,白日潜伏山林,细细摸透妖狼出没的规律。几番交手下来,她被妖狼利爪抓伤臂膀,衣袍被毒液腐蚀破烂,满身伤痛,只能够躲进山洞自行上药包扎。

数次生死关头,乔梦屏不再幻想会有人前来相救。她守住心神,将全部心思放在剑法之上,捉住妖狼破绽奋力一剑刺出,终于斩杀瘴雾妖狼。

办完事务返回凌霞仙宗,她浑身伤痕,疲惫不堪。归来之后,没有一人前来慰问。宗门只依照规矩给了微薄奖赏,没有人夸赞她立下的功绩。柳媚一干弟子见到她平安归来,眼神之中满是意外。

乔梦屏回到冷清的凌霞寒院,处理身上伤口。手臂伤疤隐隐作痛,心中感悟越发清晰:寄望他人庇护,终究如同镜花水月。别人施舍的扶持随时可以收回,唯有自己苦修得来的修为,千锤百炼的心性,永远不会背弃自己。

第三回 误交虚友,梦醒知危

【诗词】甜言容易惑初心,假意相交利字寻。待到临危方醒悟,靠山虚幻不堪任。

失去靠山之后,乔梦屏在外门日子过得步步艰难。她心底依旧期盼,能够遇上一二真心相待之人,可以互相扶持,熬过仙门重重风雨。

外门有一名男弟子叫做温叙,为人谈吐温和,说话十分好听。看见乔梦屏境遇凄凉,时常过来寒院探望,会送上几枚低阶灵石,讲不少宽慰人心的话语。温叙时常同她讲,愿意护她几分,往后若是遇上麻烦,可以来找自己帮忙。

几番相处,乔梦屏冰封的心慢慢松动。在孤苦无依的日子里,温叙的关怀,好似一道暖意照进她孤寂的生活。她渐渐把温叙当作可以信赖的友人,偶尔修炼得到灵草材料,也会大方分予对方,心里暗暗觉得,自己总算又有一处可以稍稍倚靠。

可乔梦屏不曾看透,温叙接近她,心中另有盘算。他知晓清晏长老留有一件储物小袋放在乔梦屏手上,袋中尚存些许长老遗留的灵材,温叙便是冲着这些东西而来。

彼时宗门附近黑风峡谷出现一处小型灵泉,灵泉能够助修士稳固炼气后期修为,外门众多弟子全都想要前去争夺机缘。峡谷之内不光有其他同门争抢,还有凶残的石甲兽出没,危机重重。

温叙主动邀约乔梦屏一同前往黑风峡谷,嘴上说二人结伴,互相照应,夺得灵泉机缘便一同分享。乔梦屏心中欢喜,以为得到挚友相伴,便收拾法器丹药,随温叙一同奔赴黑风峡谷。

踏入峡谷,乱石遍地,阴风阵阵。不多时,他们便遇上两头石甲兽,坚硬石甲刀剑难破,力量凶悍。两头妖兽一前一后围攻过来,乔梦屏立刻挥剑迎敌,奋力抵挡妖兽攻势。

鏖战之间,乔梦屏身上接连负伤,大声呼喊温叙出手相助。可万万没想到,温叙看见妖兽凶猛危险,心中惧怕,又看见另有几队弟子向着灵泉方向赶过来,竟直接丢下乔梦屏,自顾自朝着灵泉的位置飞奔而去,把她独自留在妖兽的利爪之下。

乔梦屏心头一寒,彻骨的失望涌遍全身。危急关头,再也无人可以依靠,她只能咬紧牙关,凭一己之力周旋躲闪。铁剑一次次撞击妖兽坚硬的甲壳,虎口震得阵阵发麻,身上新添数道伤口。她一边躲避攻击,一边寻找脱身出路,拼尽修为施展遁法,负伤逃出黑风峡谷。

狼狈逃回凌霞寒院,乔梦屏满身血污,躺在冰冷石床之上。这一回险境,彻底敲醒了她。好听的言语未必出自真心,旁人给出的承诺,随时都可以舍弃你。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,危难来临之时,受伤的只会是自己。

她把温叙送来的灵石全部取出来,摆到院中石桌,往后不再同此人往来。心中再一次谨记:世间没有永久的支柱,万般只靠己身。

第四回 宗门小比,冷眼砺骨

【诗词】擂台风雨试修为,世态凉薄冷眼围。不盼旁人施援手,一身孤勇自扬威。

时序流转,转眼到了凌霞仙宗外门大比的日子。外门弟子大比,是外门弟子出头的机会,成绩靠前之人,可以搬进灵气更充裕的居所,还能得到更多丹药灵石赏赐,甚至有机会被其他长老看中收为弟子。

不少弟子背后有师长指点,同门帮衬,赛前得到不少丹药加持。乔梦屏一无所有,只能够日复一日,在寒院后院独自练剑吐纳。白日练剑,夜里打坐,伤痛便自行敷药疗伤,没有谁给她送来增益丹药,也没有前辈为她指点招式破绽。

柳媚、温叙这些人,见到乔梦屏报名参赛,私下纷纷嘲讽。都说她失去靠山,修为平平,上场只会当众落败出丑。

擂台比试一轮轮开启。遇上头几场对手,对方仗着有师门教导,招式刁钻。乔梦屏没有捷径可走,只能靠着一次次生死历练积攒下的实战经验,沉着周旋,寻到对手招式漏洞,险险赢下两场比试。

打到第三轮,她遇上柳媚。柳媚拜在外门一位管事门下,赛前得了管事赠予的护身符箓。擂台之上,柳媚出手毫不留情,招招狠厉,还暗中催动护身符,借符箓之力压制乔梦屏。

台下围观的弟子,大多同柳媚交好,纷纷为柳媚呐喊助威。看见乔梦屏落入下风,没有一人出声公允评判。乔梦屏肩头被法术击中,剧痛传来,踉跄后退几步。她环顾台下,明白不会有人站出来帮自己说话。

她压下伤痛,摒除心中杂念,不再去看台下众人,心神尽数凝于手中长剑。把过往独自下山除祟、峡谷死战的感悟尽数融入剑法之中,避开符箓的光华,寻准一瞬空隙,一剑挑飞柳媚手中法器。

柳媚招式被破,落败于擂台之上,满脸又惊又怒。

乔梦屏虽然取胜,身上伤势又加重几分。可即便赢下比试,依旧没有多少喝彩。旁人依旧只是冷眼观望。

走下擂台,乔梦屏心中十分清明。擂台之上,胜负只能靠自己搏出来,指望旁人怜惜同情,根本行不通。所谓依靠,终究虚幻,唯有自身本领,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
第五回 暗遭构陷,孤证难鸣

【诗词】谗言暗构祸机生,世路崎岖少共情。莫叹周遭无援手,灵台自守辨浊清。

外门小比乔梦屏连胜数场,渐渐有了一点名气,可这份微弱的锋芒,也为她招来了祸事。

柳媚落败之后心中怀恨,联合几名交好的弟子暗中算计。宗门库房丢失了一份用来炼制固气丹的灵草,柳媚便暗中把几株残碎灵草,悄悄丢进乔梦屏居住的凌霞寒院。随后便去往管事处告发,谎称乔梦屏偷盗宗门库房灵草。

管事收到告发,带人直接闯进寒院搜查,果真在乔梦屏储物角落搜到灵草残片。人证物证摆在眼前,柳媚几人还在一旁作证,讲亲眼看见乔梦屏靠近库房。

一时间,偷盗灵草的罪名扣在乔梦屏头上。

往日就算和她点头之交的同门,此刻全都避之不及。清晏长老尚在闭关,音讯隔绝,根本不可能出来替她辩解。没有长辈撑腰,没有友人站出来为她作证,单单只有她自己口头分辨,力量太过微薄。

管事面露不悦,按照宗门规矩,偷盗宗门灵物,轻则罚做苦役,重则驱逐出外门。

乔梦屏站在院中,环顾围拢过来的一众弟子。人人眼神各异,或是怀疑,或是看热闹,没有一人愿意相信她的清白。她心里清楚,现在没有任何人能够成为自己的支柱,想要洗清冤屈,只能依靠自己寻找证据。

她没有一味哭喊争辩,冷静下来,回想近日行踪。那日库房出事之时,她正在后山山谷采集草药,后山石壁之上,留有她运转*留下淡淡的灵力印记。除此之外,后山的守山石偶,会记录来往之人的灵气痕迹。

乔梦屏向着管事恳请,请求一同前往后山查验石偶留存的灵气印记,以此自证清白。柳媚心中慌张,百般阻拦,可管事也不愿随意冤枉弟子,便随同众人一同前往后山。

对照石偶留存的灵息痕迹,出事的时辰,乔梦屏确实身在后山,而柳媚的灵息,曾经深夜靠近过库房外围。真相慢慢浮出水面。

柳媚诡计败露,无从抵赖,受到宗门责罚。

洗清冤屈之后,乔梦屏回到寒院,心中生出无尽感慨。危难降临之时,不会有贵人凭空降临救你于水火。如果自己不去争取辩解,不去寻找证据,便会蒙受不白之冤。凡事莫寄望他人主持公道,自己要懂得为自己守住清白。

第六回 偶得机缘,不恃外援

【诗词】幽谷深藏灵韵光,机缘到手莫轻狂。荣华若仗旁人予,一朝失势尽荒凉。

一场诬陷风波过去,乔梦屏更加谨守本心,每日苦修不辍。听闻后山幽谷深处,雨后会生出月华灵露,服用之后可以滋养炼气修士经脉。只是幽谷之中布满毒草,还有毒萤虫,不少弟子畏惧凶险,不愿深入。

没有同门愿意结伴同她前去,乔梦屏便独自备齐解毒草药,孤身踏入幽深山谷。谷中草木潮湿,五彩毒萤四处飞舞,一旦被叮咬,肌肤便会肿痛溃烂。

她一边避开毒萤,一边辨认毒草,一路上数次险些中招,依靠自己之前积攒的草药知识化解危机。深入幽谷腹地,果然看见石潭之上,点点月华灵露缓缓凝聚。

乔梦屏小心翼翼收取灵露,得到这份难得机缘。有弟子听闻她寻得月华灵露,便过来游说,劝她把灵露献给某位管事,讨得管事欢心,往后便多一个靠山,遇事有人庇护。

乔梦屏心中权衡。把灵露上交,确实可以换来管事几分关照,可这份庇护,是用宝物换来的。一旦往后拿不出好处,这份依靠便会立刻消散。

她婉拒旁人提议,没有拿去讨好权贵。灵露留下一半用来修炼,另一半妥善收好,留作应对日后伤势危机。

她心中想得通透,靠送礼换来的靠山,并不牢靠。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,才不会受人拿捏。

依靠月华灵露滋养经脉,乔梦屏修为稳步提升,慢慢抵达炼气大圆满,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。

第七回 旧友苏醒,看破虚妄

【诗词】闭关既醒旧恩存,恩义原来非久恩。纵使昔年多照拂,立身依旧要凭身。

岁月悠悠流逝,数年光阴一晃而过。闭关沉睡许久的清晏长老,终于伤势好转,自闭关之地苏醒过来。

消息传到外门,乔梦屏心中百感交集。当年正是长老救下自己,曾经是她心中最大的依靠。不少弟子传言,长老苏醒,乔梦屏这下又有靠山,往后便可以扬眉吐气。

清晏长老记挂旧情,召见乔梦屏到他居所相见。看见乔梦屏在自己闭关的数年之中,无人照拂依旧坚持修行,修为走到炼气大圆满,长老心中颇为赞许,也对她过往遭遇的委屈心怀愧疚,提出想要正式收她做记名弟子,日后可以得他指点庇护。

换做从前的乔梦屏,一定会满心欢喜,牢牢抓住这份依靠。可历经这么多世间冷暖,她内心已经不一样。

她感念长老救命与提携大恩,却也明白,长老本身尚有旧伤残留,日后还会外出历险,依旧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。就算拜入门下,也不能事事仰仗长老。没有人可以永久替自己遮风挡雨。

乔梦屏恭敬叩拜,谢过长老恩德,接受记名弟子身份,可心中并未把全部希望寄托于此。

长老会指点她*,赏赐修炼物资,乔梦屏心怀感激,却从不会事事依赖长老。修炼遇到难题,先自己反复参悟,实在无解,再前去请教。遇到是非纷争,优先靠自己理智处置,不第一时间就去找长老出头。

清晏长老见她心性沉稳独立,心中十分欣赏。

第八回 筑基劫至,独渡雷殛

【诗词】惊雷落处破凡尘,劫火临身只自亲。纵有师恩常在侧,渡厄终究靠吾身。

修为抵达炼气大圆满之后,乔梦屏筹备筑基。筑基天劫,是修士一道生死大关,天降雷劫,稍有不慎便会修为尽毁,甚至丢掉性命。

清晏长老有心护持,准备好护身法宝,守在渡劫的山坪之外,倘若乔梦屏抵挡不住,长老便会出手接引。宗门之中其他得到师长庇护的弟子渡劫,大多全靠长辈法宝抵挡大半雷威,自身承受的凶险大大降低。

可乔梦屏心中明白,筑基是自己的关卡。若是大半劫难都靠师长法宝替自己挡下,心性便得不到真正淬炼。往后修行路上,还会有更多磨难,不可能每一次危难,都刚好有长辈守在身旁。

渡劫之日,黑云汇聚山巅,隆隆雷声响彻四野。清晏长老在一旁,数次想要催动护身宝物,都被乔梦屏婉言谢绝。

第一道雷霆轰然劈落,乔梦屏催动自己多年苦修练就的灵力,手持自己淬炼已久的长剑硬接雷威。雷霆击中身躯,剧痛传遍四肢百骸,衣袍碎裂,皮肉灼伤。

一道又一道天雷接连降下,剧痛钻心。她咬紧牙关,运转心法,将雷劫之中一丝精纯之力纳入己身,洗练肉身经脉。身上伤口不断增多,好几次险些撑不下去,她心底不断提醒自己,莫盼旁人代受苦难。

一旁的清晏长老静静看着,不再贸然出手,心中暗暗赞叹此女心志。

历尽数道雷霆轰击,黑云缓缓散去,灵光自乔梦屏体内升腾而起。她熬过筑基雷劫,成功踏入筑基期。

劫后浑身伤痕累累,可这份筑基修为,是她凭一己之力搏来。

第九回 宗门动乱,靠山皆倾

【诗词】风波骤起扰仙垣,权贵恩威转瞬翻。纵有师门称倚靠,乱时方晓世途艰。

乔梦屏筑基成功,正式升为内门弟子,拜在清晏长老座下做记名弟子,日子安稳了一段时日。谁料没过多久,凌霞仙宗内部爆发权力动乱。

宗门两大派系争夺宗主之位,派系矛盾愈演愈烈,不少长老被卷入纷争。对乔梦屏有恩的清晏长老,也因为立场缘故,受到敌对派系打压。对方罗织罪名,清晏长老百口莫辩,被剥夺部分权柄,还要前往极北冰域戴罪修行,短时间之内无法回归宗门。

刚刚拥有的一点依靠,转眼之间又再失去。

这一回,乔梦屏没有再陷入惶恐无助。这么多年风霜打磨,她早已经接受一个道理:任何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,再亲厚的师长,也不可能永远守在自己身边。

宗门动乱,人心惶惶。不少依附各派长老的弟子,靠山失势之后,随之跌落尘埃,有的被排挤发配苦役,有的甚至被逐出宗门。往日仗着师长威风趾高气扬的弟子,一朝靠山崩塌,便手足无措,难以自保。

乔梦屏虽受清晏长老牵连,也遭到不少排挤打压。但她筑基修为扎实,实战本领过硬,遇事冷静自持,不攀附任何一方派系,不参与权力争斗。不主动去讨好得势的长老,也不随波逐流落井下石。

敌对派系想要找她的错处,却寻不到把柄。她不靠任何人的权势庇护,凭自身修为立足,旁人也无法随意拿捏。

动乱之中,亲眼见到许许多多依附他人的弟子浮沉起落,更加印证她心中信念:没有谁可以成为永久的支柱。

第十回 心定孤途,自立为根

【诗词】阅尽炎凉悟本真,莫将荣辱寄他人。风霜历尽心恒稳,我作自身一柱身。

宗门风波渐渐平息,凌霞仙宗恢复往日秩序。清晏长老依旧滞留极北冰域,归期遥遥未定。

乔梦屏已是筑基中期修士,分得一处内门清幽洞府。她不再像年少之时,一心盼望有谁可以护自己一世安稳。

闲暇之时,她也会下山行走凡间,斩除妖祟,护佑百姓。途中见过不少修仙同门,有人一门心思攀附高阶修士,把全部希望押在靠山身上。得势之时风光无限,靠山一旦失事,便一败涂地。也见过凡人世间,儿女一味倚仗父辈权势,父辈逝去之后,便难以立足。

一幕幕见闻,不断印证她多年来的感悟。

偶尔也会有同门劝她,不妨再去投靠权势更大的长老,寻一个稳固靠山,修行之路会轻松许多。乔梦屏只是淡淡婉拒。

不是说人情恩义毫无用处,师长的指点、友人的相助,皆是难得缘分,可以心怀感激。但恩义是缘分,不是赖以生存的支柱。缘分有聚便有散,旁人有自己的命运与难处,不可能永远为你挡风遮雨。

月下洞府之前,乔梦屏立在阶前,望着漫天云海。想起当年刚刚踏入凌霞仙宗,那个满心期盼有人庇护的年少自己。历经被庇护、失去依靠、误交损友、蒙受构陷、渡劫求生、见证宗门动乱,一路磕磕绊绊走到今日。

世间没有谁可以成为永久的支柱。真正能够永久依靠的,是自己不屈的心性,是自己日夜苦修得来的力量。

往后漫漫仙途,风雨依旧还会接踵而至。但这一回,她内心从容安定,不必再向外苦苦寻觅依靠,她自己,便是自己最坚实的支柱。孤屏仙途

第十一回 云墟市集,人情百态

【诗词】墟市纷纭聚众流,利来利往各营谋。逢人莫把真心托,冷暖还须向己求。

凌霞仙宗内乱尘埃落定之后,宗门下发任务,派遣数名内门弟子前往云墟市集采购修行物资。云墟市集坐落在几大宗门交界的缓冲地带,不属于任何一家仙门管辖,三教九流汇集于此。正道修士、散修、商贾、魔道外围门徒,乃至修仙世家的子弟往来穿梭,鱼龙混杂。乔梦屏接到这趟差事,同另外三名内门弟子一同下山。

同行三人,一名是出身修仙世家的男子沈砚舟,筑基后期,为人圆滑,行事处处想着攀附有权势的同门;一名是性情耿直的女弟子苏泠,修为筑基初期,一心修行,不善周旋人情;还有一名中年修士葛庸,年岁偏大,卡在筑基中期多年难以寸进,一心想要寻得机缘宝物,最喜结交各路大人物,盼望借旁人的机缘成全自己。

临行之前,沈砚舟便暗中拉拢葛庸,二人时常私语。沈砚舟心中盘算,到了云墟市集,多结识世家子弟与其他宗门长老门下弟子,积攒人脉,往后回到宗门便可多一重靠山。在他眼中,人脉靠山便是修行路上最大捷径,至于自身苦修,反倒放在其次。苏泠只是埋头清点丹药清单,不大参与二人的交谈。乔梦屏冷眼旁观,心中明白,二人一心向外求取倚靠,殊不知外力终究虚幻。

一行人抵达云墟市集,长街之上摊档林立,法器、灵草、符箓、兽骨琳琅满目,叫卖声此起彼伏。市集之内规矩繁多,明面上禁止厮杀,暗地里坑蒙拐骗层出不穷。有人拿普通野草冒充珍稀灵草,有人售卖破损残缺的法器,哄骗阅历尚浅的修士。

沈砚舟一到市集,便丢下采购公务,四处奔走应酬,寻访各路世家子弟。遇见地位高的修士,满脸殷勤讨好;见到修为低微的散修,便神色冷淡不屑一顾。葛庸紧随其后,四处递上名帖,盼望能够得到贵人赏识。

乔梦屏与苏泠二人专心采买宗门所需的灵草丹药。市集之中一名商贩花言巧语,拿出一包色泽鲜亮的灵草,谎称是千年凝魂草,要价极高。苏泠险些被说辞打动,乔梦屏细心分辨叶片纹理与灵气波动,看出乃是普通灵草经过药水浸染伪装而成,当场点破,商贩恼羞成怒,还叫来两名同伙想要寻衅。

此地无宗门庇护,一切只能靠自己。乔梦屏手握长剑,灵力悄然运转,不卑不亢与之对峙。周围围观修士众多,有人看热闹,有人怕惹祸上身远远躲开,并无一人出头相助。最后商贩忌惮乔梦屏筑基中期的修为,不敢硬来,只能悻悻退去。

经此一事,苏泠对乔梦屏心生敬佩。二人一边采买物资,闲谈论道。苏泠感慨,行走在外,若是有师门长辈随行,遇到这种奸商,自会有人出面摆平。乔梦屏缓缓回应,长辈不可能时时刻刻伴你左右,学会分辨真伪,懂得自保,才是根本。

另一边,沈砚舟四处应酬,结识了几名世家子弟,心中洋洋自得,以为寻到牢靠靠山。葛庸也结交上一名旁门小宗门的执事,满心以为往后机缘不愁。可当他们遇上另外两伙势力发生冲突,卷入纷争之时,那些刚刚称兄道弟的朋友,转眼便避之不及,不愿为他们招惹麻烦。沈砚舟与葛庸狼狈脱身,吃了不小暗亏。

夜晚,众人暂居市集客栈。沈砚舟满心郁闷,抱怨那些新朋友薄情寡义。葛庸亦是长吁短叹。乔梦屏听在耳里,心中更加笃定,靠应酬换来的交情,大多建立在利益之上,利尽则人散,万万不可当作终身支柱。办完采购诸事,一行人辞别云墟市集,启程回归凌霞仙宗。

第十二回 世家邀宴,虚席浮名

【诗词】华堂宴饮列琼筵,笑语相酬利字牵。满座宾朋称契友,危难谁肯挺身前。

自云墟市集归来没过多久,邻州青澜修仙世家送来请柬,邀约周边各宗门修士前往青澜山庄赴宴。青澜世家传承数百年,族中出过结丹修士,家底丰厚,时常举办雅集,广交各路修仙门派,扩充自家势力。凌霞仙宗便派沈砚舟、葛庸、苏泠与乔梦屏四人前往赴会。

沈砚舟得悉消息大喜过望,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,一心想要借此机会攀附青澜世家的核心子弟,若能得到世家看重,便是莫大靠山。葛庸同样满怀期待,仔细收拾衣袍,备上贵重贺礼。苏泠本不想周旋这类应酬,奈何乃是宗门指派,只得随行。乔梦屏心中淡然,只当是一趟世俗历练,不妄想借此得到什么提携。

青澜山庄楼阁华美,灵花遍地,各路修士络绎不绝。世家子弟衣着锦绣,气度张扬,宾客之中有别的修仙门派弟子、散修高手、本地商贾修士,往来揖让,寒暄不绝。宴席之上美酒灵果齐备,众人谈功法,论秘境,互相交换名帖,称兄道弟,一派热闹和睦。

青澜世家嫡子名叫陆景元,筑基后期,为人八面玲珑,最擅长笼络人心。他对待沈砚舟、葛庸二人十分热络,夸赞沈砚舟天资出众,许诺往后有秘境机缘可以知会他一声;又对葛庸说,世家库房有不少古籍,日后可以准许他前来翻阅。沈砚舟、葛庸听得心花怒放,只觉觅得贵人,接连敬酒讨好。

席间也有不少人主动向乔梦屏示好。有人听闻她乃是清晏长老的记名弟子,便过来结交,想借她攀附远在极北冰域的清晏长老。乔梦屏坦诚相告,清晏长老远在他乡,自身尚且身不由己,实在无法给旁人什么许诺。听闻此话,不少人的热情当即淡去,转身便去应酬其他更有利用价值的宾客。

宴会中途,突发变故。一名出身小宗门的女弟子白若微,无意中冲撞了陆景元的表妹。那名女子仗着世家势力,当众斥责白若微,言语刻薄,还要夺了她随身的护身玉佩当作惩戒。白若微孤立无援,同门长辈并未前来赴宴,四下求助。方才宴席之上,不少同白若微谈笑风生之人,此刻全都缄口不言,唯恐得罪青澜世家。

沈砚舟方才还与白若微寒暄,当下立刻扭头避开,生怕惹上是非。葛庸更是往后退了数步,半点不敢掺和。苏泠心中不忍,想要上前解围,乔梦屏轻轻拦住她,知晓贸然出头只会白白吃亏。乔梦屏并未依仗什么靠山,只上前有理有据,依照修仙界通行规矩劝解,点明当众强夺他人法器于理不合,若是闹到各宗门议事,对青澜世家名声亦有损伤。

陆景元心中不愿把事情闹大,只得顺势打圆场,此事才算作罢。白若微满心感激,事后悄悄向乔梦屏道谢。宴席散去,归途之上,沈砚舟依旧沉浸在陆景元许下的空头许诺之中,满心憧憬未来机缘。乔梦屏心中清楚,口头的许诺做不得数,利益相交,一旦没有利用价值,一切便化为泡影。

第十三回 荒林除祟,伪友现形

【诗词】妖雾漫林起祸殃,临危方见本心肠。甜言平日多相悦,患难之时各自藏。

返回凌霞仙宗没过半月,凡间荒莽山林之中出现一头毒鳞玄蟒,修为到达筑基,吐纳毒雾,残害周遭数个村落的百姓,生灵涂炭。凡间官府向凌霞仙宗求援,宗门便派遣乔梦屏、沈砚舟、葛庸、苏泠四人组队下山除祟。

四人收拾法器丹药,一同奔赴莽荒林。沈砚舟心中依旧记挂青澜世家陆景元的许诺,心思大半不在除祟之上,一路还在盘算如何再与世家搭上关系。葛庸一心想斩杀妖兽,夺取妖丹,借此机缘助自己冲破筑基中期瓶颈。苏泠专心探查山林瘴气,乔梦屏则细心观察周遭地势,推演妖兽出没的方位。

莽荒古林古树参天,毒雾弥漫,草木皆带着毒素,四处散落野兽骸骨。毒鳞玄蟒潜藏于地底溶洞之中,吞吐毒气,普通人靠近便会皮肉溃烂。四人一路谨慎前行,布下简易的驱毒阵法,慢慢向溶洞靠近。

行至半途,密林之中忽然窜出数头剧毒的瘴林毒豹,乃是玄蟒豢养的异兽,皮毛漆黑,獠牙淌着毒液。妖兽突袭而至,四人仓促迎战。苏泠剑法凌厉,正面抵挡两头毒豹;乔梦屏运转灵力,长剑翻飞,牵制另外两头;葛庸急于建功,挥法器猛攻,一时不慎,肩头被毒豹抓伤,毒素顺着伤口迅速蔓延,手臂迅速发黑肿胀。

葛庸受伤之后,心中慌乱,大声呼喊沈砚舟出手护持自己。沈砚舟本就贪生怕死,眼见妖兽凶悍,又看见葛庸身中剧毒,生怕自己也被毒素沾染。他心中盘算,犯不上为同伴把性命搭进去,假意抵挡几招,寻了一个空隙,竟然抽身向后退去,口中大喊自己要去寻找解毒草药,转眼便遁入密林之中,抛下三位同伴。

一瞬间局面陡变,少了一人战力,剩下三人压力陡增。葛庸肩头毒伤发作,战力大打折扣,只能勉强自保。乔梦屏与苏泠背靠背,奋力厮杀。耳边听得林间兽吼阵阵,不知还有多少异兽潜藏暗处。此刻没有长辈救援,没有世家贵人前来解围,所有危难只能靠他们三人自己扛。

乔梦屏一边挥剑斩杀扑上来的毒豹,一边取出随身携带的解毒丹药丢给葛庸,叫他立刻服下压制毒素。三人咬紧牙关,互相掩护,拼尽一身修为,苦战许久,才尽数剿灭几头瘴林毒豹。

大战过后,山林归于暂时的平静。沈砚舟许久之后才慢吞吞回来,两手空空,哪里寻得到什么解毒草药,分明是临阵逃避。葛庸又气又怒,厉声斥责沈砚舟临阵脱逃。沈砚舟却百般狡辩,强词夺理,还反怪葛庸太过冒进才招致受伤。

经此一事,葛庸终于醒悟过来。往日沈砚舟同他称兄道弟,处处客套,那些交情只在平安顺遂之时,一旦遇上生死危难,转眼便可弃你于不顾。所谓朋友,若是建立在利益之上,便不可当作依靠。乔梦屏看着争执的二人,心中暗自感慨,世间人情,需细细分辨,万万不可将性命寄托在旁人的情义之上。

第十四回 溶洞斗蟒,各怀取舍

【诗词】深窟阴寒毒雾扬,妖蟒盘踞逞凶狂。临危取舍见心性,莫把安危寄友旁。

瘴林毒豹尽数伏诛,山林之中依旧飘荡淡淡的毒腥气息。沈砚舟临阵退缩,众人心中对他已然生了隔阂。四人休整疗伤,葛庸服下丹药,身上毒素只是暂时压制,尚未完全拔除,战力折损大半。沈砚舟面上故作镇定,心底却畏惧溶洞之内筑基期的毒鳞玄蟒,暗中盘算若是情势不妙,便再次寻机脱身。苏泠意志坚定,一心要除去妖兽,护佑凡间百姓。乔梦屏细细勘察溶洞入口,推演阵法,思索对付毒鳞玄蟒的对策。

那毒鳞玄蟒盘踞在地底巨大溶洞,溶洞之内阴暗潮湿,钟乳石遍地,滚滚墨绿色毒雾源源不断自蟒口中喷出,普通筑基修士吸入片刻便会灵力衰败。玄蟒身躯粗壮,鳞片坚硬如精铁,寻常法器难以破开,尾部横扫便可击碎山石。

乔梦屏提议,由她与苏泠正面牵制妖兽,葛庸在侧面伺机寻找破绽,沈砚舟负责在外看守洞口,防止毒蟒突围逃窜,也防止毒气向外扩散。沈砚舟口中应下,心中却另有打算。

众人踏入幽暗溶洞,刚行不远,地底震动,巨大的毒鳞玄蟒自黑暗当中盘旋而出,一双竖瞳闪烁幽绿寒光,大口一张,浓烈毒雾席卷而来。乔梦屏迅速祭出一面防御玉盾,灵力催动,玉盾灵光大放,挡在众人身前。毒雾撞击盾面,滋滋作响,玉盾灵光飞速衰减。

苏泠手持长剑,身形纵跃,直刺蟒身七寸要害。毒鳞玄蟒巨尾猛地横扫,劲风呼啸,苏泠躲闪不及,被尾风扫中,重重撞在石壁之上,一口鲜血喷出,受了内伤。葛庸强忍肩头伤痛,祭出一柄短戈,从侧面袭扰妖兽,试图打乱玄蟒攻势。

战局凶险万分,沈砚舟守在洞口,看见妖兽威力如此恐怖,内心恐惧愈发浓烈。他心中权衡,若是留在此地,极有可能丢掉性命,就算斩杀妖兽,功劳也未必轮得到自己;若是逃走,顶多回宗门受几句斥责,性命尚可保全。心念既定,他悄然后退,竟独自一人离开溶洞,把三位同伴丢在地底险境。

洞口防御无人主持,部分毒雾向外溢出。溶洞之内,乔梦屏看见洞口灵光消失,心知沈砚舟又一次弃众人而去。当下无暇愤怒,危机迫在眉睫,只能靠自己。她一边稳住玉盾,一边观察毒鳞玄蟒的行动,发现妖兽腹部鳞片较之别处薄弱,便是它的致命破绽。

乔梦屏高声告知苏泠与葛庸二人,三人互相呼应,步步周旋。苏泠吸引玄蟒正面攻势,葛庸以法器扰乱妖兽四肢,乔梦屏寻准一瞬空隙,舍弃防御玉盾,一身灵力尽数灌注长剑,飞身直刺毒蟒腹部软鳞之处。长剑破开鳞甲,深深刺入妖躯。毒鳞玄蟒发出一声凄厉嘶吼,巨大身躯疯狂扭动,溶洞碎石簌簌坠落,几番挣扎之后轰然倒地,彻底死去。

斩杀妖兽,三人皆是满身伤痕,灵力几乎耗尽。葛庸身上旧伤叠加新伤,气息微弱。三人相互扶持,一步步走出溶洞,只见洞口空空如也,沈砚舟早已不见踪影。葛庸长叹一声,心中彻底看透,平日里称兄道弟之人,生死关头最是靠不住。回到凡间城镇,三人先行疗伤,等候宗门处置沈砚舟。

第十五回 宗门问过,梦醒浮华

【诗词】功过堂前辨是非,浮华梦碎始知微。攀权结友皆虚事,修己方能够忘机。

乔梦屏三人除去毒鳞玄蟒,护得凡间村落安宁,只是同行弟子沈砚舟两次临阵弃同伴于危难,此事无法遮掩。一行人返回凌霞仙宗,上报整件事情始末。宗门开启功过堂,长老管事齐聚,审问沈砚舟。

沈砚舟自知罪责重大,百般为自己辩解。言说莽荒林之中妖兽太过凶险,自己并非有意逃跑,乃是外出寻找救兵;又搬出青澜世家陆景元,说陆景元与自己相交甚好,希望看在世家情分上从轻发落。他依旧以为,自己攀附上的世家关系,可以成为自己的保护伞。

青澜世家陆景元确实收到消息。可在陆景元眼中,沈砚舟不过众多应酬宾客之中的一人,仅仅是泛泛之交,哪里值得世家出面,为一个犯下临阵脱逃大过的弟子得罪凌霞仙宗。陆景元仅仅送来一封客套书信,并未替沈砚舟说半句求情的话语。

直到此刻,沈砚舟才如梦初醒。往日宴席之上称兄道弟,许诺机缘,全都是场面虚言。自己耗费心力攀附而来的靠山,在真正出事的时候,半分用处也无。那些情谊,只存在于有利可图之时,一旦惹上祸事,对方便会立刻抽身划清界限。

功过堂依照宗门律例,沈砚舟临阵脱逃,置同门性命不顾,本该重罚废除修为,念在尚未造成同门死亡,从轻处置,废除部分修为,降为外门弟子,罚去矿场劳作十年。

葛庸站在堂下,心中感慨万千。从前的他,一门心思四处结交权贵,盼望借旁人的机缘得道。经过莽荒林一战,亲眼看见沈砚舟的下场,他内心幡然醒悟。外在的人脉再多,也不如扎扎实实打磨自身修为来得实在。往后他不再四处奔走应酬,一心闭关苦修,不再执着向外求取依靠。

苏泠亦是颇有感触,修行之路,不能寄望同伴永远舍命相护,人人都有自保之心,唯有自身实力足够强大,危难之时才有立足资本。

此事传遍凌霞仙宗内门,不少弟子听闻,心中各有思量。有不少一心攀附权贵的弟子,内心受到震动。也依旧有人不以为然,觉得只是沈砚舟手段不够,若是结交地位更高之人,自可逢凶化吉。

风波过后,乔梦屏回到自己的内门洞府。月色洒落庭院,她静坐石台之上回想整件经过。云墟市集的虚情假意,青澜世家宴席的客套交好,莽荒林里同伴的临阵背弃,一桩桩一件件,都在印证那一句道理,世间没有谁,可以成为永久的支柱。人情可以温暖一时,却不能托付一生安危。

第十六回 旧怨寻仇,寒夜孤守

【诗词】旧怨缠身上客来,宵小暗伺暮云哀。不期援手从天降,独把风霜一肩裁。

日子缓缓流淌,乔梦屏依旧每日苦修,稳固筑基中期修为,闲暇之时研读宗门藏书,打磨剑法,偶尔接下宗门分派的下山任务。当年被她揭穿偷盗灵草,受过宗门责罚的柳媚,这些年在外门过得郁郁不得志。她心中怨恨一直未曾消散,暗中一直在寻机会报复乔梦屏。

柳媚自知修为比不上乔梦屏,便去寻自己一位远房师兄,名叫楚恒。楚恒乃是散修出身,筑基中期,心性狭隘,行事不择手段,时常在外做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。柳媚拿出积攒多年的灵石灵草,贿赂楚恒,请他寻机会教训乔梦屏,折辱她一番。

恰逢宗门安排乔梦屏前往西边落霞山谷,采集一种炼制固元丹必备的霞云草。落霞山谷远离凌霞仙宗主峰,山谷辽阔,人烟稀少,只有少数弟子会到此采药。楚恒打探到消息,便提前潜伏山谷之中,又邀约两名交好的散修同伙,一同埋伏,打算趁乔梦屏孤身采药之时出手。

这一回下山,没有同门作伴,没有长老护持。苏泠、葛庸皆在宗门闭关,身边无一人可以依靠。乔梦屏收拾妥当,独自一人奔赴落霞山谷。山谷晚霞漫天,遍地奇花,霞云草便生长在向阳崖壁之上。乔梦屏小心翼翼攀上崖壁,采摘灵草。

暮色慢慢降临,夜幕笼罩山谷。忽然之间,三道黑影自林木之中窜出,灵力威压扑面而来。楚恒带着两名同伙拦在前路,神色阴狠。楚恒开口,直言乃是受柳媚所托,今日要让乔梦萍吃些苦头。

三人都是筑基修为,以三敌一,占据绝对上风。楚恒手中挥舞一柄乌黑弯刀,刀身带着阴寒邪气;两名同伙一人擅长迷魂香,一人使用毒刺暗器。大战瞬间爆发,迷魂香烟雾四散,淬毒的暗器密密麻麻向着乔梦屏射来。

乔梦屏迅速取出一枚清心丹含入口中,抵挡迷香,玉盾张开,格挡漫天毒刺。以一敌三,压力如山,几招之间,便被逼得连连后退。胳膊被一道暗器擦伤,毒素顺着伤口蔓延,阵阵麻痒。

山谷四下寂静,方圆数十里并无同门。危急关头,不会有人恰好路过前来相救。乔梦屏心底没有生出不切实际的幻想,她知道,此刻唯有依靠自己。她一边周旋躲闪,一边飞快思索对策,不硬拼蛮力,利用山谷崖壁、林木地形,不断拉扯周旋,消耗对方三人灵力。

对方三人也并非铁板一块,不过是受灵石财物驱使才联手。乔梦屏一边缠斗,一边言语试探,点破楚恒许诺给另外二人的酬劳暗藏陷阱。二人心中起了猜忌,出手便不再齐心协力。趁着对方配合出现破绽的一刹那,乔梦屏全力爆发剑法,寻准最弱一人,一剑逼退对手。那名散修心生畏惧,不愿拼命,竟直接抽身逃走。

少去一人,压力消减几分。乔梦屏强忍身上毒素,继续同楚恒与剩下一名同伙死战。激战良久,她抓住机会,重创另外一名散修,那人负伤之后也仓皇遁走。只剩下楚恒孤身一人,眼见难以得手,心中不甘,恶狠狠地放了几句狠话,也转身遁入夜色逃走。

危机解除,山谷重归安静。乔梦屏浑身多处负伤,中毒之后浑身酸软无力,只能寻一处山洞,自行服下解毒丹药,盘膝打坐压制伤势。寒夜漫漫,山洞之中只有她孤身一人,没有谁送来疗伤丹药,没有谁守在一旁看护,所有伤痛只能自己慢慢熬过去。待到第二日天光破晓,伤势稍稍稳住,她才收拾妥当,踏上回归宗门的路途。

回到凌霞仙宗,乔梦屏将柳媚勾结外人暗算同门一事上报宗门。宗门查实证据,柳媚罪证确凿,被驱逐出凌霞仙宗。经历这一场深夜伏击,乔梦屏道心又更加沉稳,危难降临之时,不要盼着贵人天降,守住自己,才有生机。

第十七回 偶遇孤女,道心相照

【诗词】山道风尘遇稚娃,命途坎坷类吾家。施恩不望他人报,自立方堪度岁华。

伤势休养妥当之后,乔梦屏向宗门请得一段短假,打算下山游历,一边历练心境,一边寻访几样辅助修行的灵材。离开凌霞仙宗,她行走凡间大地,看俗世烟火,体察人间悲欢。

这一日行经一处残破小镇,此地前不久遭妖兽祸乱,不少百姓流离失所,街巷萧条,处处可见流离的难民。乔梦屏行走街巷,忽见墙角之下蜷缩一名十二三岁的小姑娘,名叫林阿芜。小姑娘父母皆丧生于妖兽之祸,孤苦无依,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守着死去亲人遗留的一点破旧家当,在乱世之中苦苦求生。

镇上有一户富足的修仙附庸人家,看中林阿芜身上有微弱灵根,想要将她买回家中做侍女。嘴上许诺,会供给她衣食,往后还会指点她修行。可镇上知情的老人悄悄跟乔梦屏讲,那户人家家中侍女,大多日子过得十分辛苦,名为侍女,实则与奴仆相差无几,灵根只是被当作工具,根本不会真心栽培,等到灵气耗损殆尽,便会被弃之不顾。

林阿芜年少懵懂,听见可以修行,心中十分向往,觉得若是入了那户人家,自己便寻到了依靠,往后不用再挨饿受冻。只要有主人庇护,人生便有指望。

乔梦屏找到小姑娘,同她彻夜长谈。她把自己年少之时的经历缓缓讲给林阿芜听。当年自己家乡山洪覆灭,被清晏长老救下,初入仙门之时,一心以为寻到终身依靠,后来长老闭关,靠山崩塌,受尽世间冷眼。她告诉阿芜,接受人家的庇护,往往就要交出自己的自由。别人给予你的衣食、指点,皆是恩情,可恩情不能当作永久的依靠。一旦主人家心思转变,或是遇上祸事,这份庇护随时都会化为乌有。

乔梦屏并未直接将小姑娘带回凌霞仙宗,也没有许诺收她做弟子,给她一个现成靠山。她拿出灵石,帮林阿芜安置妥当,资助她粮草与基础修行典籍,指点她基础吐纳法门。她告诉阿芜,路要自己一步一步走,不要把全部希望押在别人身上。若是将来一心向道,修为有所进益,可以自行前往凌霞仙宗,参加外门弟子考核,凭自己本事拜入宗门。

林阿芜听了乔梦屏一番话,心中慢慢醒悟,婉拒那户附庸人家的招揽。她收下物资,拜谢乔梦屏,决定自己刻苦修行,将来凭自己的力量求取仙门机缘。

辞别林阿芜,乔梦屏继续踏上旅途。一路上,她见过太多凡间世人,儿女仰仗父辈,妻子依托夫君,仆从依附主人,人人都在向外寻找支柱。可世事无常,天灾人祸说来便来,一旦所依靠之人倒下,自身便会坠入深渊。助人可以心怀慈悲,却不可替他人安排好一切道路,真正能救一个人的,终究是他自己那颗不肯屈服的心。

第十八回 三方秘境,各执机心

【诗词】秘境重开宝气浮,三方势力竞筹谋。人人欲觅强援助,几悟身才是根由。

南疆一处尘封百年的碎星秘境,受天地灵气变动影响,封印松动,即将重新开启。碎星秘境之内留有上古修士遗留的功法、法器、灵泉,机缘丰厚。周边数家修仙势力皆得到消息,凌霞仙宗、赤焰谷、黑水门,三方约定,各派门下弟子进入秘境,争夺机缘。

凌霞仙宗挑选十名内门弟子入内,乔梦屏、苏泠、葛庸皆在名单之中。赤焰谷性情刚烈,行事张扬;黑水门行事阴诡,多耍阴谋诡计。进入秘境之前,各方弟子便互相拉拢结盟。不少弟子四处联络,寻找实力强大的队友,盼着抱上强者大腿,进入秘境之后有人替自己挡下凶险。

凌霞仙宗内部,也分成几伙小团体。有的弟子想要拉拢修为更高的师兄,处处讨好,希望组队同行,遇事有人护持。葛庸经历过往种种,已然不再热衷攀附,只愿意和心性可靠的苏泠、乔梦屏结伴。苏泠自然应允,乔梦屏也点头。但她心中明白,就算是意气相投的同伴,可以互相扶持,却万万不能把性命完全托付给同伴。同伴可以相助一时,危难之时,依旧要靠自己。

进入秘境前夕,各方人马汇聚秘境入口。赤焰谷一名筑基后期弟子霍烈,实力强横,一众修士纷纷前去结交,争着要同他组队,觉得跟着霍烈,秘境之中便可平安无忧。黑水门弟子则暗中私下串联,谋划着进入秘境之后算计其他门派修士,夺取宝物。

开启之日,灵光冲天,秘境大门缓缓洞开。各方修士鱼贯而入。秘境之中,残垣断壁遍地,上古楼台废墟掩映在参天古木之间,灵草遍地,却也潜藏凶险的禁制、机关、妖兽。

初入秘境,不少依附霍烈的修士紧随其后。一路上遇到妖兽,全都由霍烈冲在前头厮杀,一众追随者跟在后头,坐等捡拾宝物。有人心中暗自庆幸,觉得选对了靠山,万事无忧。

乔梦屏、苏泠、葛庸三人结伴同行,不主动去争抢最强队友,也不参与黑水门的阴谋算计。三人互相照应,遇到妖兽便齐心协力应战,遇到灵草宝物,凭各自本事求取,不贪不属于自己的机缘。乔梦屏时刻提醒苏泠与葛庸,结伴是为互相帮扶,不要生出把生死全部交托队友的念头。

秘境深处,上古守护石像苏醒,威力强大。霍烈一行人撞上守护石像。石像力大无穷,法术威力骇人。霍烈虽修为高强,可也架不住石像连绵不绝的猛攻。那些一心依附他的追随者,平日只知躲在身后,自身实战本事没有打磨到位。一旦霍烈被石像死死缠住,无暇分身庇护众人,一众追随者瞬间陷入危机,伤亡接连出现。不少人到此刻才幡然醒悟,一味依附强者,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

另一边,乔梦屏三人遭遇另一处禁制机关。机关重重,阵法变幻,三人配合亦出现短暂疏漏。危机一瞬降临,乔梦屏没有指望苏泠、葛庸替自己挡下全部凶险,迅速自己推演阵眼,以身涉险,寻到破解禁制的关键,方才带着二人平安脱身。秘境之内危机四起,三方势力的冲突,也在一步步酝酿。

第十九回 秘域交锋,利尽友疏

【诗词】秘域交锋利惑人,同盟转眼便生嗔。纵然结伴同行路,不可将身付比邻。

碎星秘境之内,各方修士一边应对上古妖兽与阵法禁制,一边互相提防。赤焰谷霍烈受守护石像牵制,手下追随者折损数人,队伍士气大跌。黑水门弟子暗中游走,专门伺机偷袭落单修士,抢夺机缘宝物。

乔梦屏、苏泠、葛庸一路谨慎前行,寻到一处上古药圃,圃中生长数株十分珍贵的洗髓灵花,能够洗练修士经脉,对于筑基修士大有裨益。恰在此时,遇上另外一队凌霞仙宗弟子,领头人名叫傅昭,筑基中期,为人功利,一心想要夺取洗髓灵花。

傅昭身旁还有两名临时结盟的其他宗门散修。傅昭见到灵花,志在必得。他见乔梦屏三人实力不俗,不愿硬拼损耗自身,便上前游说,提议大家暂且结成临时同盟,一同抵挡可能前来抢夺的黑水门弟子,得到灵花之后再行分配。

苏泠心性单纯,觉得结盟可以多一份保障。葛庸心中尚有几分顾虑。乔梦屏冷静思量,临时同盟建立在宝物利益之上,利益当前,人心极易变动,结盟只可当作权宜之计,万万不可放下戒备,把希望寄托在同盟之人的道义之上。三人商议之后,暂且答应临时联手。

几人一同布下警戒阵法,守在药圃之外。没过多久,黑水门四名弟子果然寻到此地,双方立刻爆发厮杀。法术光芒纵横交错,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。黑水门弟子善用毒术与阴毒符箓,战况十分凶险。

激战之中,傅昭眼见黑水门攻势凶猛,己方压力巨大。他心中盘算,若是继续死战,自己很可能负伤,就算夺得灵花,也要付出惨重代价。洗髓灵花一共只有三株,若是同盟还在,自己分到的也有限。一念贪念升起,傅昭竟暗中示意两名散修同伴。二人领会心意,趁着众人全力对抗黑水门之时,突然偷袭乔梦屏三人,想要把乔梦屏、苏泠、葛庸逼退,独占全部灵花。

变故陡生,前一刻还并肩对敌的盟友,转瞬便刀剑相向。苏泠猝不及防,肩头被散修法器击中,负伤后退。葛庸勃然大怒,没想到临时同盟如此不堪一击。

乔梦屏早有防备,心中一直存着戒心,并未全然放下警惕。见对方翻脸,她立刻护住苏泠,灵力全开,与葛庸一同抵挡傅昭三人的袭击。黑水门众人看见对方内讧,便暂时停下进攻,在一旁冷眼旁观,打算坐收渔翁之利。

乔梦屏高声喝破傅昭的算计,点明临时结盟本就是利益使然,利尽则友绝。傅昭被点破心思,索性不再伪装,全力进攻。乔梦屏三人虽然人数处于劣势,但三人心性经过无数磨难,实战经验丰富,彼此配合默契。一番苦战,将傅昭与两名散修重创击退。

傅昭一行人落败逃走。黑水门见他们内讧结束,又再度杀来。乔梦屏三人已是灵力损耗大半,不宜久战,权衡利弊之后,舍弃洗髓灵花,寻机施展遁法离开药圃,保全自身性命为重。

脱险之后,寻得一处山洞休整。苏泠身受伤势,心中颇为感慨,本以为结盟便可多一重依靠,谁知转眼便遭背叛。乔梦屏缓缓说道,结伴同行,可以共患难,却不可把性命、机缘全部寄托旁人之手。同盟可以合作,心中戒备不可丢失,旁人的立场,往往会随着利益瞬息万变。秘境之中风波依旧没有平息,更大的机缘与危机还在秘境最深处等待众人。

第二十回 归宗悟己,道根深植

【诗词】阅尽机心悟本因,浮名虚友莫相亲。千般风雨皆尝遍,己身便是一乾坤。

碎星秘境开启的时限缓缓临近,秘境之内的机缘争夺走向尾声。各方修士死伤不少,有人得到稀世宝物满载而归,有人一无所获,还有人永远埋葬在这片上古废墟之中。

霍烈虽实力强大,可一味庇护一众依附自己的追随者,分身乏术。追随者自身本领不足,只会仰仗强者,不少人最终殒命秘境。霍烈虽夺得几件宝物,手下之人伤亡惨重,心中亦生出几分反思,一味收容依附自己之人,终究无法保全所有人,旁人的性命,终究要靠他们自己负责。

黑水门多行偷袭掠夺,虽夺得不少灵材,也被几大宗门修士联手重创,损失惨重。傅昭算计不成,负伤离开秘境,机缘一无所获,还落下一身伤势,回到宗门之后,也受到相应的斥责。

乔梦屏、苏泠、葛庸三人虽没有拿到洗髓灵花这般顶尖机缘,但是一路历经厮杀、阵法、人心背叛的重重考验,道心得到极大淬炼,也寻得不少中等灵材,修为都有所精进。三人互相扶持,平安等到秘境关闭的时刻,随一众修士一同离开碎星秘境,回归凌霞仙宗。

自秘境归来,宗门论功行赏。葛庸彻底断绝四处攀附权贵的念头,安心闭关苦修,不再向外苦苦寻找靠山,修为稳步向着筑基后期迈进。苏泠也明白了,同伴可以守望相助,但不能把全部安危寄托于别人,往后修行,更加注重打磨自身本领。

乔梦屏回到自己的洞府,将自秘境之中收获的灵材妥善收好。回想这一路行来的种种过往,从凌霞寒院孤苦无依的少女,到云墟市集看遍商贾人心;青澜世家看透宴席虚情;莽荒林见识同伴临阵背弃;落霞山谷遭遇仇家埋伏;凡间小镇遇见孤女林阿芜;碎星秘境体会同盟转瞬反目。

她见过太多修士,把一生寄托在师长、世家权贵、强者队友身上。靠山强盛之时,风光无限;靠山一旦出事、翻脸、离去,便一败涂地,难以立足。恩义值得感恩,情义值得珍惜,但是恩义与情义,都不能当作赖以生存的支柱。师长会远走,朋友会变心,同盟为利可散,世间万事,变数万千。

这并非教人冷漠无情,不去结交友人,不去感念师恩。而是心中要分得清楚,感恩归感恩,依靠归依靠。别人可以拉你一把,却不能替你走完漫漫仙途。

洞府之外云海翻涌,晚风拂过衣袂。乔梦屏盘膝坐于石台,运转功法,灵力在经脉之中缓缓流转。她的修为抵达筑基后期门槛。漫漫仙途,前路依旧还有数不清的风雨劫难。往后还会遇见贵人,遇见友人,也还会遇见背叛与算计。可她内心已经安定从容。

不必苦苦向外求索支柱,磨砺自己的心性,精进自己的修为,守住本心,自己,便是自己最稳固的根,最坚实的依靠。

发表于:2026-08-01 18:56
本帖最后由 作者 于2026-08-01 20:45:02 编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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