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照世:黃氏神子
第一回 山村異象神光降世,黃氏兒子自帶光靈
蒼茫寰宇,萬古悠悠。自遠古天地初開,清濁分化,便有一道本源天光懸浮於九天之上。那不是太陽烈火,亦非星月瑩輝,乃是誕生天地之初的一縷聖光,承載世間生靈的生機與秩序,內封十張上古光靈卷冊,蘊藏鎮邪、療愈、推演、御空、召雷、潤物、鎮嶽、納川、感瑞、開天的無上偉力。
歲月輪轉,上古一場驚天浩劫席捲三界,諸天仙神隕落,萬靈塗炭。本源天光為抵擋浩劫衝擊,護住世間殘存生靈,本體碎裂,十張光靈卷冊的力量凝作一縷魂種,脫離九天,穿過層層雲霄,落向凡間大地。
凡間東域,綿亙*的青元山橫亙大地。群山重巒疊嶂,古木參天,山澗之中飛瀑流泉,靈氣遠比外界濃郁。山林之間藏有妖獸精怪,也散落不少隱世修士的洞府。青元山深處,藏着一座與世隔絕的黃牛村。
黃牛村數百戶人家,大半都姓黃,祖祖輩輩在此耕種狩獵,靠山吃山。村子遠離塵世喧囂,沒有豪門權貴,也沒有得道仙人,村民皆是樸實的凡人。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春耕秋收,日子平淡安穩。村東頭一間普通的土磚院落,便是農夫黃安的家。
黃安為人忠厚老實,為人熱心,平時村裡誰家有難,他都願意搭把手。妻子劉氏,性情溫柔賢淑,夫妻二人相守多年,一直盼着能有一個孩子。可多年來劉氏數次懷孕,都未能留住,夫妻二人心中滿是遺憾,日日焚香祈禱,只求上天憐憫,賜下一個孩兒。
這一年入秋,劉氏再度懷孕。這一次懷孕,便與從前截然不同。
尋常婦人懷胎,大多會體弱嗜睡,可劉氏懷孕之後,非但沒有虛弱,反而精神愈發飽滿。每當夜深人靜,寢房之中,總會隱隱浮起一層淡淡的金芒,溫和不刺眼,籠罩在她的小腹周圍。屋內蠓蟲蛇蟻,無論是牆角的毒蜈蚣,還是縫隙裡的毒蚊,全都不敢靠近臥房半步。院外夜裡嚎叫的山狼,每當靠近這座院落百丈之外,便會夾着尾巴驚慌逃竄,彷彿院內藏着什麼令妖物恐懼的存在。
一開始夫妻二人只當是巧合,可時間越久,奇異的事情便越來越多。
有一回盛夏大旱,連續月餘沒有落雨,田地裡的禾苗快要枯焦,整個村子都陷入焦慮。村裡的人天天去山頭的土地廟祈雨,卻始終不見半點雲彩。可每當劉氏走到田埂邊,她腳下周圍數丈範圍之內,禾苗竟會奇跡般恢復翠綠,枯葉重新舒展,好似有無形的甘霖默默滋養。
黃安看在眼裡,心中滿是疑惑,私下詢問妻子,劉氏也是一頭霧水,只覺得腹中孩兒十分安靜,從不會劇烈踢打,時常會有一股溫暖的氣流從腹中蔓延全身,讓她身心舒暢。
消息慢慢在小村子裡悄悄流傳,村民議論紛紛。
「黃家媳婦這胎,怕是不一般啊。」
「難不成是土地爺爺賜下的福娃?」
「也說不定是山裡的精靈轉世。」
流言四起,有驚奇,也有少許人心生畏懼。黃安夫妻心中忐忑,既期待孩子降臨,又暗自擔心,不知道這份異象,究竟是福,還是禍。
轉眼十月懷胎,臨盆之日終於到來。
那日原本晴空*,*無雲,艷陽高照。時至午時,黃家院落之中,劉氏腹痛難忍,產房內忙作一團。黃安急忙請來村裡經驗最豐富的接生婆,自己則焦躁地在院內來回踱步,雙手緊緊攥在一起,心頭七上八下。
就在產房內傳來婦人忍痛的*之時,頭頂蒼穹驟然巨變。
遼闊的藍天之上,毫無徵兆湧現出大片五彩祥雲,金、赤、銀、青、紫五色雲霞翻滾流轉,籠罩住整個黃牛村的上空。祥雲之中,縷縷金色光雨綿綿灑落,落在屋瓦之上泛起瑩瑩光暈,落在枯黃的草叢,枯草頃刻間抽發出新綠。虛空之中,還飄蕩起縹緲悠遠的仙樂,聲音不高,卻家家戶戶皆可聽聞。
全村百姓無論正在做什麼,紛紛丟下手頭活計,衝出房舍抬頭仰望天空,滿臉震駭。
「看天上!出祥雲了!」
「仙樂!我聽到樂聲了!」
「光雨都落到地上來了!」
所有人的目光,顺着光雨墜落的方向,齊齊投向村東黃安家的小院。那裡正是整個祥光最為熾盛的源頭。
「原來奇象出自黃家!」
「黃家媳婦今日生孩子,莫非是天降神人轉世?」
驚呼聲此起彼伏,不少老人雙手合十,朝着黃家院落的方向躬身禮拜。
產房之中,燭火明明滅滅,空氣瀰漫着淡淡的血氣。接生婆額頭滲出密密汗珠,不停安撫劉氏。
忽然,一聲清亮嘹亮的嬰孩啼哭,衝破房舍,響徹四野。
這哭聲不似普通初生嬰兒那般微弱,通透洪亮,傳出很遠,連院外喧鬧的村民都清晰聽見。
伴隨啼哭響起,一道奪目的金光從產房窗戶衝霄而起,直衝雲端。
接生婆連忙伸手,將剛剛降世的嬰兒抱入懷中。當她目光落在懷裡孩童身上的一刻,整個人渾身一震,手臂都忍不住輕輕顫抖。
襁褓之中的男嬰,膚色瑩潤如玉,眉目輪廓已然隱約可見。最為驚人的是,嬰兒周身籠罩一層流轉不息的柔和金靈光暈,光芒貼着皮肉環繞周身,是與生俱來,不是外物點綴。孩童眉心正中,一點金紅色光點若隱若現,好似一枚藏在皮肉之下的小小靈珠,隱藏着龐大莫測的力量。
接生婆活了大半輩子,接生過無數孩童,從來未曾見過如此詭異又神聖的景象。她咽了一口唾沫,聲音都有些發顫:「怪事,真是天大的怪事!這娃兒身子外面自帶靈光,絕對不是凡間普通骨肉!」
守在門外的黃安聽見屋內的話,心中又驚又喜,大步跨進產房。當他看見襁褓兒子身上流轉的金光,瞳孔驟然收縮,呆呆站在原地,一時間竟說不出話。
劉氏體力耗盡,氣息虛弱,側着身子望着自己的孩兒,眼中滿是母性的溫柔:「夫君,給孩子起個名字吧。」
黃安沉思良久,緩緩開口:「吾姓黃,此子為吾之子,又生於天光黃暈之下,便喚他黃子黃。」
黃子黃,三字落定。
嬰孩好似聽懂呼喚,小手輕輕揮動,周身金光微微波動。
孩子出生三日,奇異現象依舊不斷。每當夜幕降臨,萬籟俱寂,黃子黃體內的光靈便會自然醒來,淡淡的金輝穿透襁褓,把整間房屋照得通亮。屋內蠍蟲鼠蟲遠避,院外山間的豺狼狐獾,無論凶性多強,都不敢靠近黃家宅院百丈範圍。偶有山中修煉數百年的小妖路過此地,感應到屋內散逸出來的天光氣息,便會神魂發悸,慌忙轉身逃離,半分都不敢逗留。
消息越傳越廣,不再僅僅局限黃牛村。周邊十幾個村落的百姓,都聽聞黃牛村黃家誕下一個身帶神光的男嬰,不少人專門翻山越嶺,跑來村外遠遠望上一眼。
距離黃牛村百餘里外,立着一座玄元觀。觀主法元真人,修煉已有四百餘載,精通觀星望氣,推演天象。這一晚,他登上觀後星台,夜觀星河。剛剛擺開星盤,便看見*群山深處,一道厚重的金色沖天祥氣衝破雲霧,直抵星漢。
法元真人見到此氣象,面色陡變,雙眼死死盯住*,手指快速掐動推演訣印。隨着卦象層層顯現,他的眉頭越皺越緊,口中喃喃念出一句讖語:「天光殘魂落凡塵,十卷光靈生黃門,福澤蒼生亦攜劫,一念善惡定乾坤。」
推演完畢,法元真人不敢耽擱,當即收拾簡單行囊,駕起遁光,朝着青元山深處黃牛村趕去。
兩日之後,法元真人踏進黃牛村。一身灰布道袍,長須飄然,氣質清逸,村民見是修道高人,紛紛主動讓開道路。
黃安聽聞有真人拜訪,連忙將人請入院落。
法元真人進到屋內,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搖籃之中安靜躺臥的黃子黃身上。此時嬰孩閉着雙眼沉沉睡去,眉心金紅靈光忽明忽暗,體外一層薄薄光靈繚繞周身。法元真人凝神細細感知,能夠隱隱察覺到嬰孩體內深處,十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源相連的力量沉睡盤踞,正是傳說之中的十張光靈卷冊。
「真人,我家孩兒身上這些異象,究竟是吉是凶?」黃安壓住心頭緊張,恭敬問道。
法元真人歎了一口氣,緩緩說道:「令郎乃是遠古本源天光殘留魂種轉世,體內封存十張光靈卷冊。日後隨着年歲增長,一卷一卷陸續覺醒,可驅邪除祟、療救蒼生、推演迷局、騰雲御風、喚動神雷、普降甘霖、身鎮山岳、氣納江河、感召祥瑞,待到十卷合一,便能光照世間,蕩盡一切陰邪。」
話鋒一轉,他語氣變得凝重:「可此等蓋世力量,福禍相依。若是心懷仁善,便是天下蒼生之大福;倘若心術偏斜,光靈之力反會成為塗炭萬民的兇器。」
劉氏躺在床榻上,聽得心頭一緊:「真人,那我們該如何是好?」
「從小教導他心存憐憫,敬畏天地,不可恃力量驕縱。」法元真人從懷中取出一塊溫潤的墨玉玉佩,玉佩之上刻有簡樸雲紋,「這枚鎮靈佩,可暫時約束壓抑他體內外溢的光靈氣息,避免年幼力量失控,也不會徹底封死他的天賦,更不會吸引四方妖邪、貪婪修士前來覬覦。待到他少年懂事,心智堅定,再自行決定要不要解開束縛。」
黃安雙手鄭重接過玉佩,小心繫在黃子黃的頸項之間。
玉佩剛剛貼住孩童肌膚,原本向外散開的金芒迅速斂回體內,只有眉心那一點金紅光點依舊若隱若現,不再有驚天動地的異象外露。
交代完所有事項,法元真人沒有多做停留,告誡夫妻二人守好秘密,不要隨便向外人透露十卷光靈之事,便飄然離開黃牛村。
光陰似箭,歲月匆匆。
轉眼數年時光流過,黃子黃慢慢長大。
他生得眉目清秀,性情安靜溫和,自小就比同齡孩童成熟懂事。不愛爭搶玩鬧,常常一個人坐在院門口看山看雲,跟隨父親下田耕種、上山砍柴,體貼父母辛勞。頸間那塊鎮靈玉佩從未離身,平日看上去和尋常鄉下少年沒有半分區別,只有在他情緒劇烈波動,或是心生憐憫之時,體內才會有微弱的金光悄悄滲出皮肉。
七歲這年,村裡年邁的陳阿婆突染惡疾,高燒不退,渾身滾燙,昏迷在床上水米難進。黃牛村地處深山,沒有大夫,村民採來各種草藥服用,全都毫無效果,老人氣息一日弱過一日,全村人都覺得阿婆恐怕撐不過去。
黃子黃得知消息,心裡滿是難受,跑到陳阿婆家中探望。看着躺在床上氣息奄奄的老人,小小的心裡滿是無力。
當日夜里,他睡夢之中,墜入一片皎潔無邊的銀白月色世界。滿天月光如水一般傾瀉而下,全部匯聚向他的眉心。一道溫厚平和的聲音,在虛空緩緩響起:「見眾生苦難,心生惻隱,此乃仁心。便啟月華一卷,以天光之能撫慰魂軀,消解病痛。」
夢境消散,黃子黃驟然睜開雙眼。
一股溫暖綿軟的力量,靜靜蘊藏在自己的丹田深處,在經脈之中緩緩流轉。他清楚感知,這就是十張光靈卷冊之中的月華卷,在他的惻隱之心觸發之下,第一次初步覺醒。
第二日一早,黃子黃匆匆趕到陳阿婆家中。屋內幾位鄉鄰正唉聲歎氣。他走到床榻邊,伸出自己細小的手掌,輕輕貼在陳阿婆滾燙的額頭。
心念一動,體內月華卷的力量順着掌心流淌而出,淡淡的銀金微光從他手掌彌漫開來,緩緩滲入老人的軀體。
時間一點一滴過去。
陳阿婆渾身灼熱的體溫,一點點降了下來,緊鎖的眉頭慢慢舒展,急促的呼吸變得平穩安和。大半個時辰之後,老人緩緩睜開眼皮,虛弱地喘出一口氣,竟然蘇醒過來。
圍觀村民全都目瞪口呆。
黃子黃用過力量之後,小臉蒼白無力,身子微微發虛,消耗不小,可望着醒轉過來的阿婆,嘴角還是淺淺揚起笑容。
此事很快傳遍整個黃牛村,所有人心中徹底確認,黃子黃身上的力量真實無比。
而這僅僅只是開端。
就在黃子黃月華卷覺醒不久,青元山深處,一團漆黑妖霧悄無聲息蔓延開來。山中歷代隱藏的妖物受到某種未知力量召喚,紛紛變得凶戾狂躁,開始下山騷擾周遭村落,傷害過往路人,甚至擄掠孩童。
往日安寧的黃牛村,籠罩上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雲。
屬於黃子黃,屬於十張光靈卷冊的風波劫難,自此正式拉開序幕。
第二回 稚童獨闖黑風嶺,破魔一卷斬山熊
黑風嶺坐落在青元山外圍,距離黃牛村不過三十餘里,嶺上古木參天,樹蔭終年蔽日,常年瀰漫一層灰黑色妖霧。往日嶺中雖有野獸,卻從不會主動襲擊村落,自從那股詭異黑霧從大山深處擴散出來之後,嶺內妖獸盡皆凶性大發。
短短半個月,周邊已有三個小村莊遭劫。獵人上山打獵,往往有去無回;行經山間小路的行商,時常失蹤;更有夜間妖物潛入村子,偷抱走熟睡的孩童。黃牛村的村民日日關緊家門,太陽尚未落山,便沒有人敢再出村。村中年長的長老聚集商議,想要聯合周邊村落組織獵隊上山驅妖,可普通凡人面對修煉有成的妖物,不過是以卵擊石,商議數日,依舊毫無辦法。
這一日傍晚,村中少年黃小樹,貪戀山中野果,偷偷背著大人,獨自跑到村子外的山腳採摘山桃。他年紀不過八歲,跑的遠了,不知不覺靠近黑風嶺的邊緣。正當他滿懷歡喜摘果子的時候,一聲震天熊吼從樹林深處炸響。
一頭兩丈多高的黑甲巨熊,渾身長滿漆黑硬毛,皮膚之上覆蓋一層如同精鐵一般的厚繭,雙眼泛著血紅的妖光,正是黑風嶺的山熊妖。受黑霧侵蝕,這頭熊妖凶性大漲,力大無窮,一掌便能拍碎巨石。
熊妖嗅到生人的氣息,大步衝出樹林,巨大熊掌一揮,周圍的樹木應聲折斷。黃小樹嚇得面無人色,丟掉手裡的果子,轉身拼命往村子方向奔跑,口中驚慌大叫呼救。可孩童的腳步哪裡跑得過妖物,不過片刻,熊妖便已經追到身後,腥臭的風氣撲面而來。
村邊田埂之上,黃子黃正幫著父親收拾農具,遠遠聽見淒厲的呼救聲。他抬頭望去,便看見樹林方向,龐大的黑熊影子正在追趕小小的身影。
「不好!是小樹!」黃子黃心中一緊,來不及多想,不顧父親黃安的呼喊,拔腿就朝出事的方向衝過去。
黃安大驚,在身後大喊叫他回來,可黃子黃已經衝出很遠。他年僅七歲,身形瘦小,頸間鎮靈玉佩微微發燙,體內沉睡的光靈感受到妖邪的凶戾殺氣,不停翻滾躁動。
此時黃小樹已經絆到石頭,重重摔倒在地。熊妖高舉巨大熊掌,腥涎從獠牙邊滴落,眼看就要一掌拍下,將孩童拍成肉泥。
「住手!」
黃子黃一聲大喊,衝到黃小樹身前,雙手張開擋在前面。
熊妖停下動作,血紅的眼珠轉向眼前小小的人類孩童,鼻子不停嗅動。當它嗅到黃子黃身上那股本源天光的氣息,腦海中傳來本能的恐懼,可體內黑霧蠱惑心神,壓下這份畏懼,凶性依舊瘋狂。它怒吼一聲,揮動熊掌,帶著狂風,直拍黃子黃的身軀。
熊掌挾帶的勁風刮得黃子黃臉皮生疼,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,一定要保護身後的夥伴。危急關頭,丹田深處,一卷金輝燦然的光靈卷冊轟然蘇醒。
正是十卷之中的日耀卷。
熾熱卻不灼人的金色光芒自他體內噴薄而出,繞過鎮靈玉佩的束縛,化作一輪小小的太陽浮現在他的身前。耀眼金光照向熊妖,那纏繞在熊妖身上的黑霧碰到日光,如同冰雪遇烈火,滋滋不斷消融消散。
熊妖發出一聲痛苦淒厲的嚎叫,渾身冒起縷縷黑煙。日耀卷專克陰邪妖祟,這妖物依靠黑霧增強力量,遇上天光,剎那間便受到重創。
可熊妖修為頗深,還未徹底潰敗,忍受灼痛,再度瘋狂撲殺過來。黃子黃畢竟年紀太小,剛剛覺醒日耀卷,對力量掌控十分生疏。大量光靈力量耗出,他頭腦陣陣發暈,腳下都開始搖晃。
「快跑!小樹!」黃子黃咬牙喊道。
黃小樹嚇得渾身發抖,連滾帶爬往村子方向逃去。
熊妖憤怒至極,不顧日光灼燒,龐大的身軀猛撞而來。黃子黃躲避不及,被熊妖的肩膀撞飛出去,重重摔落在數丈外的草地,胸口一悶,一口鮮血湧上喉嚨。
日耀卷的光芒頓時黯淡數分。熊妖趁機撲上,巨大的爪子直抓黃子黃的胸膛。
就在這生死一瞬,黃子黃眉心的金紅光點劇烈閃動,月華卷與日耀卷兩股力量竟然同時牽引共鳴。溫柔的銀月光暈籠住自身修復傷口,熾盛的金色日光匯聚一點,凝聚成一道數尺長的金光利芒,被他雙手託舉向前,狠狠刺向熊妖的心口妖核位置。
金光貫穿熊妖厚實的皮毛肌肉。
熊妖渾身劇烈抽搐,仰天發出最後一聲悲嚎,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,地上塵土飛揚,體內纏身的黑霧徹底煙消雲散。
戰鬥結束,黃子黃再也支撐不住,眼前一黑,暈倒在遍地狼藉的草地之上。
村裡的壯丁拿著鋤頭柴刀,聞聲趕到現場。只見巨熊屍體橫躺在地,少年黃子黃閉眼倒在一旁,滿臉蒼白,身上衣衫多處磨破。眾人大驚失色,趕緊把他抱起來,急匆匆抬回村中。
黃安與劉氏看見昏迷的兒子,心驚膽戰,淚水止不住落下。全村人圍在黃安家院外,無人不震撼。一個七歲孩童,竟然獨自擊殺黑風嶺為禍一方的熊妖。
黃子黃昏睡整整一日一夜才緩緩睜開雙眼。胸口還隱隱作痛,體內日耀卷與月華卷一熱一柔兩股力量,已經穩穩駐守在他的丹田之內。只不過連續動用兩卷力量,消耗極大,身體虛弱不堪,需要靜養很長時間才能恢復。
經此一戰,黃牛村得以逃過熊妖的災禍,可黃子黃心裡清楚,黑風嶺的熊妖只不過是先頭。那股籠罩青元山的黑色妖霧源頭還沒有消除,日後還會有更多妖物前來。
他躺在床榻之上,握緊小小的拳頭。他擁有十張光靈卷冊的力量,便不能眼睜睜看著鄉親遭受苦難。可他年紀尚幼,對自身力量所知甚少,接下來的路,充滿未知與兇險。
第三回 東海狂仙逼獻童男,鎮仙一卷墜落清玄
時光匆匆,轉眼黃子黃已經十歲。
在養傷的這三年之間,他時常獨自來到山林深處,慢慢摸索體內日耀、月華兩卷光靈的力量。鎮靈玉佩依舊掛在脖頸,壓制著其餘八卷沉睡的力量,可伴隨他心智慢慢成長,已經可以自由調動已經覺醒的兩卷,不會隨便外泄異象。
這三年青元山內妖禍不斷,大大小小妖物陸續下山,黃子黃數次出手,驅散妖祟,保護黃牛村以及周邊鄉鎮。他行事低調,大多暗中出手,不願張揚自己的來歷,外間只流傳青元山深處有一位隱世的小聖手,卻很少有人知道便是黃牛村的黃家少年。
這一年,東海之濱,傳來驚天動地的消息。
東海之上,有一位自號清玄上仙的修士。此人修煉數百年,修為高深,卻心性貪婪偏執,執意要衝破當前境界,踏足更高仙位。他尋得一門邪異法門,需要汲取百數純潔童男的生魂元氣,煉製成突破關竅的丹藥。
清玄上仙憑藉強大的修為,佔據東海沿岸一座海島,逼迫沿岸數十個州府村落,每個月進貢童男,如若不從,便喚動風浪海啸,淹滅整座城鎮。沿海百姓苦不堪言,家家戶戶惶惶不可終日,不少人家為了躲避災禍,拖家帶口向內陸逃難。大批逃難的流民,一路顛沛,輾轉來到青元山腳下。
一批逃難者來到黃牛村附近,把東海的悲慘遭遇訴說出來。孩童被抓走,父母號哭斷腸,城鎮被海浪吞沒,屍骨漂流海面,種種慘狀,聽得村人無不心頭悲愴。
黃子黃聽完流民的講述,心頭怒火翻湧。月華卷的憐憫之心,日耀卷誅除邪惡的意念同時在心底升騰。
「恃強凌弱,殘害無辜孩童,此等邪修,絕不能任他繼續作惡。」
黃子黃下定決心,要前往東海,阻止清玄上仙。
黃安與劉氏得知兒子要遠赴險地,萬分反對。東海遙遠,路途千里,清玄上仙乃是修煉數百年的強大修士,黃子黃不過區區十歲少年,區區兩卷光靈,如何與老怪物抗衡。
「孩兒,那是世外凶魔,你去了便是送死!」劉氏眼含淚水,苦苦勸阻。
黃子黃卻態度堅定:「爹娘,倘若我們看見百姓受難而袖手旁觀,光靈賜予我的力量,又有何意義。我會小心行事,保全自身。」
他跪在父母面前磕頭辭別,只帶上簡單乾糧,頸間掛好鎮靈玉佩,離開生活十年的黃牛村,踏上前往東海的漫長路途。
一路向東,跋山涉水。路上滿是逃難的百姓,斷壁殘垣隨處可見。黃子黃一路上見到流離失所的人,便悄悄動用月華卷為傷者療傷,遇見攔路的山賊小妖,便以日耀卷驅散。歷經月餘艱苦跋涉,終於抵達波濤滾滾的東海海濱。
遼闊大海,海浪洶湧,遠處海面之上,一座霧氣籠罩的孤島浮現,那便是清玄上仙的老巢——清玄島。島周圍海浪翻滾,佈滿殺機重重的法術禁制,凡人根本無法靠近。
此時海灘之上,一隊沿海官吏,哭喪著臉,押著十名衣衫單薄的孩童,準備乘船送往海島。孩童們啼哭不止,父母被攔在岸邊,撕心裂肺痛哭,卻被清玄座下的弟子用法術鎮壓,無法靠近。
半空中,雲霧翻湧,一身白袍的清玄上仙踏雲而來。他模樣風流俊朗,可眼底深處盡是陰冷貪婪。
「速速將孩童送上島來,遲誤片刻,巨浪便會吞沒你們的城池。」清玄上仙聲音冰冷,傳遍海灘。
就在官吏準備將孩童送上小船之時,一道小小的身影,從沙灘人群之中踏步走出。
「清玄,你為求一己修為,殘害無辜孩童,今日我便要阻止你。」
黃子黃抬頭望向高空雲端之上的清玄上仙,小小的身軀立在滾滾海風之中,聲音清亮,沒有半分畏懼。
海灘上所有人都愣住,看著出面的不過十歲模樣的少年,心中只覺得荒唐。對面乃是威震東海的大修仙者,一個孩童,竟敢出言呵斥上仙。
清玄上仙低下目光,瞥向地面的黃子黃,嘴角浮起一抹嘲弄冷笑:「哪裡來的毛頭小子,也敢對本仙說教,不知死活。」
他衣袖輕輕一揮,一道漆黑的法術黑氣,化作長鞭,從空中直抽而下,想要一擊將黃子黃擊傷擒下。
黑氣長鞭破空而來,黃子黃心念轉動,日耀卷金光轟然升起,金色光牆擋在身前。黑鞭撞擊金光牆壁,黑氣不斷消融,轟轟爆炸開來,沙灘之上沙石飛濺。
清玄上仙眉頭微微一皺,他沒想到一個凡間少年,竟然擁有如此強大的防禦神通。他仔細打量黃子黃,隱隱感知到少年體內埋藏著極其古老高貴的力量,心中頓時生出貪念。
「小小身軀竟藏有異寶!若是將此子擒回島上,抽取他體內本源,我的修為定會大進!」
清玄上仙不再輕視,雙手結印,海面上狂風大作,萬重海浪高高捲起,如同無數水牆,鋪天蓋地朝黃子黃壓落。巨浪翻騰,海水夾雜鋒利冰刃,威力驚人。
黃子黃面對滔天大浪,知道僅憑日耀與月華兩卷,難以抵擋如此強大的法術攻擊。危急關頭,體內深處,第三卷光靈,星羅卷被戰鬥的危機觸發覺醒。
無數细碎銀色星光自他周身綻放,漫天星辰幻影浮現在半空。星羅卷善於推演敵人的招式軌跡,看破法術陣法的破綻。轉瞬之間,無數海浪的攻擊路數盡數映入黃子黃腦海。
他腳下挪移,憑藉星羅卷的推演,在層層巨浪縫隙之間來回閃躲,巨浪不斷砸在沙灘之上,把海岸擊得坑坑窪窪,卻始終碰不到少年半分衣角。
清玄上仙愈發驚訝,臉上的輕蔑化為惱怒。他一身修為數百年,竟然久拿不下一個孩童。他仰天長嘯,全身仙力毫無保留噴發,準備施展壓箱底的強大術法,要將整片海灘連同黃子黃一起徹底摧毀。
可就在他全力運轉仙元的剎那,星羅卷推演捕捉到他仙力運行的弱點。黃子黃雙手合併,日耀的破邪金光匯聚星羅的推演之力,一道凝聚到極致的金光長虹,逆衝上天,直擊清玄上仙仙元流轉的要穴。
「唔!」
清玄上仙猝不及防,被金光長虹擊中胸口。他體內運轉的仙力頓時紊亂,一身踏雲的仙法當場破功。
剛才還高高在上飄於雲端的清玄上仙,再也維持不住御空姿態,像一塊大石頭,重重從高空墜落,轟的一聲砸落在沙灘淺海之中,浪花四處飛濺。
白袍滿是泥水,滿臉狼狽。一代東海狂仙,被十歲少年一擊打落雲霄。
海灘之上,無論官吏、逃難百姓,還是清玄座下弟子,全部看得呆若木雞,大氣都不敢喘。
清玄上仙從海水裡掙扎爬起,又驚又怒,還想要起身再戰。可他體內仙元受損,又被天光力量侵入經脈,每一次運功,經脈便會灼痛難忍。他清楚明白,今日已經討不到半分好處,再戰下去甚至會有性命之憂。他狠狠瞪向黃子黃,放下一句充滿恨意的威脅:「小子,今日之辱,本仙記下!日後必會前來報復!」
說完,他顧不得手下門人,捏碎一枚傳送遁符,一道烏光包裹自身,倉皇逃離海灘,退回清玄島閉關養傷,再也不敢出來索要童男。
島外的禁制失去主持,威力大減。黃子黃藉助星羅卷看破禁制門竅,闖入清玄島,把島上被囚禁的數十名孩童全部解救出來,送回海濱,交還他們的父母。
東海沿岸,免於每月進貢孩童的厄運。百姓對黃子黃感恩戴德,紛紛想要報答。黃子黃沒有接受任何饋贈,解救完孩童之後,便悄然離開海濱,踏上回返青元山的路途。
只是他心中記住清玄上仙臨走的威脅,知道這位敗逃的邪修,日後一定會捲土重來。
第四回 西荒十萬大山逢九尾,封妖一卷鎖狐凶
離開東海,黃子黃向西繞道,打算穿越西荒十萬大山,抄近路返回青元山。
西荒十萬大山地域遼闊,重巒疊嶂,比青元山更加荒蠻。這裡人跡罕至,無數妖國、妖族部落盤踞群山之中,人類修士很少踏足此地。山中萬獸橫行,靈氣混雜,既有良善守山的精怪,也有嗜殺成性的大妖。
黃子黃一路向西深入大山。此時他已經覺醒日耀、月華、星羅三卷光靈。日耀誅邪,月華療傷,星羅推演破陣,三卷配合,一路應對不少山間危險。遇見食人妖獸便以日光驅除,看見受傷的小獸便以月華療愈,碰到迷霧幻陣,便依靠星羅卷看破虛幻。
數日深入西荒腹地,遠遠望見一片繁花似錦的幽谷。幽谷之中百花常年盛開,彩蝶飛舞,花香飄出數十里,看上去如同人間仙境。可星羅卷的星光在黃子黃眼前閃動,推演顯示,這片美麗幽谷之下,隱藏著極其強大的妖氣波動。
這便是九尾狐妖的棲息之地——綺夢谷。
谷中居住一頭修煉近千年的九尾天狐。這頭狐妖修為深不可測,容顏絕世,擅長幻術魅心。數百年來,她從不主動出去屠殺凡人,可性格高傲多疑,凡是闖入綺夢谷範圍的生靈,都會墜入她佈下的幻夢之境,永遠沉淪在美夢之中,神魂慢慢被吸食,淪為活死人。
近段時間受青元山漫延過來的那股黑霧暗中影響,九尾狐妖心中的暴戾被不斷放大,幻術威力變得更加恐怖。已經有不少途經西荒的修士、妖獸誤入幽谷,從此銷聲匿跡。
黃子黃站在山谷之外,遲疑片刻。若是繞路,可以避開這頭大妖。可星羅卷推演顯示,再過半個月,會有一隊行商隊伍從這條道路經過,必定會誤入綺夢谷,落得神魂被吞的下場。
不能眼睜睜看著無辜之人送死。黃子黃深吸一口氣,邁步走入綺夢谷。
剛剛踏入谷口,周圍景物驟然變幻。
原本花木叢生的山谷消失不見,轉眼間變成一片富麗堂皇的仙宮瓊樓。遍地珠玉,仙娥翩翩起舞,美酒珍饈擺滿玉桌。種種人間最奢華美好的景象,環繞在黃子黃四周。溫柔嫵媚的女子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,正是九尾狐妖施展的頂級幻術。
「少年人,來到我的夢土,便放下一切煩惱,永遠留在這裡享樂吧。」嫵媚柔和的聲音在虛空迴響,引誘人心。
無數人墜入此幻境,都會沉迷美夢,放棄本心。好在黃子黃擁有星羅卷,滿天星光在他雙眼浮現,一切虛幻在星光之下無所遁形。眼前的瓊樓玉宇,層層剝落,還原成山谷內的花草樹木。
「幻術迷惑不了我。」黃子黃聲音平靜,「狐妖,不要再用幻術傷害過路生靈。」
虛空之中,一道紅衣倩影緩緩顯現。女子容顏傾國傾城,身後九條華麗如雪的狐尾輕輕飄動,正是九尾狐。她看見黃子黃竟然破開自己的幻夢大法,美麗的臉上掠過一絲驚訝,隨即化為惱怒。
「小小凡人少年,竟敢破我法術,擾我清修。」
九尾狐玉手翻揮,一條條狐尾舞動,無數粉紅色的魅光鋪天蓋地襲來。就算是修為高深的修士,被魅光纏上,也會心神失守。
黃子黃運轉月華卷,銀白色月光籠罩己身,守護自己的心神,不被魅惑擾亂。日耀卷金光噴發,焚燒撲來的粉紅魅光。
一人一妖,在幽谷之中交手。九尾狐修為千年,法術千變萬化,幻術、妖火、狐尾攻擊層出不窮。黃子黃憑藉星羅卷看破招式,日耀月華攻防互補,與九尾狐周旋。可是對方修為積澱實在太過深厚,黃子黃畢竟年紀尚幼,三卷光靈輪番施展,體力與靈力消耗飛快,時間一久,漸漸落入下風。
數十回合過後,一個疏忽,黃子黃被狐尾甩出的妖風掃中,身子飛出去撞在大樹樹幹上,一口鮮血噴出。
九尾狐乘勝追擊,九條狐尾同時合攏,化作巨大的妖光牢籠,要將黃子黃生擒,打算抽取他體內珍貴的天光本源。
就在妖籠即將封閉的瞬間,黃子黃丹田深處,第四張光靈卷冊猛地蘇醒。
淡青色雲霧翻湧而出,雲海卷,正式覺醒。
滾滾雲氣環繞黃子黃周身,他腳下生起一團綿軟祥雲,身軀輕飄飄騰空而起,瞬息之間,便脫離九尾狐妖籠的包圍。腳踏流雲,來到半空之中。
雲海卷,御風騰雲,身法瞬息萬變。
九尾狐見少年竟騰空而起,更加驚異。
黃子黃立於雲頭,知道一味硬拼,很難擊殺這頭千年狐妖。他的本意也不是殺死九尾狐,而是阻止她傷害旁人。心念轉動,體內光靈力量再次變化,一卷渾厚厚重的光冊浮現,封妖卷伴隨雲海卷一同顯化。
層層疊疊的金色光鎖,從虛空之中生成,如同金色長鏈,縱橫交錯。這便是封妖一卷的力量,不重於殺伐,專門束縛妖物,鎖住妖力,而非取其性命。
九尾狐大驚,奮力驅動全部妖力,九條狐尾瘋狂抽打,想要打碎飛來的金色鎖鏈。可光鎖源源不絕,雲海卷的流雲不斷調整鎖鏈的方位,躲開狐尾的攻擊。縱然九尾狐神通廣大,卻擺脫不了層層疊疊越收越緊的光鏈。
片刻之間,金色光鎖已經纏繞住她的軀體與九條狐尾。狐妖一身浩瀚妖力,被光鎖層層壓制,難以施展。她被牢牢定在幽谷半空,再也無法行動。
九尾狐又怒又惱,一雙美目之中滿是不甘:「小子!你敢困我!」
黃子黃踏雲落在她的面前,神色坦然:「我不殺你。但你要立下誓言,以後不得再以幻術捕食過路生靈。若你依舊濫殺,封妖鎖便會發作,日夜煎熬你的妖魂。待到你心魔消弭,不再受黑霧蠱惑,封印便會自行減弱。」
九尾狐感受光鎖深入自己妖魂的束縛,知道眼前少年所言非虛。她無力反抗,只能咬著牙發下妖誓。
誓言立下,金色光鎖沒有傷害她的肉身,只是束縛住她大半妖力,讓她無法再隨便施展大規模幻術害人。
做完這一切,黃子黃體內力量耗損極重,幾乎快要站不穩。他離開綺夢谷,找尋一處山洞隱居,依靠月華卷慢慢修復自身損耗。
經此一戰,第四卷雲海卷,第五卷封妖卷,雙雙覺醒。十卷光靈,他已經握有其五。
可黃子黃心中明白,西荒大山深處,那股黑霧的氣息,比青元山還要濃重。這股邪異黑霧,究竟來自何方,依舊是一個巨大謎團。
第五回 南疆鬼城怨魂沸,戮鬼一卷滅屍王
休養數日,黃子黃離開西荒十萬大山,繼續向東南前行,打算繞道南疆,再折返青元山。
南疆地勢潮濕陰鬱,多荒墳古墓,瘴氣瀰漫。此地流傳著一個恐怖傳說,在南疆沼澤深處,有一座廢棄千年的古城——落魂城。千年前這裡曾是繁華王城,一夜之間全城百姓盡數死於一場詭異瘟疫,滿城怨氣積累千年不散。歲月流逝,城池沉入沼澤,成為鬼域。
千年之下,城中屍骸受怨氣滋養,誕生一具屍王。屍王以活人元氣、亡魂魂魄為食,力量越來越強。近幾個月,受那股遍及大地的黑霧加持,屍王破開沼澤底下的古墓,率領無數屍鬼陰魂,四處遊蕩。南疆周邊數個村寨接連遭難,村民一夜之間被吸食乾淨生氣,死後魂魄還被拘入落魂城,淒慘無比。
不少南疆本土的巫師、道士結隊前往落魂城除祟,可是進入沼澤鬼城的人,無一生還。消息傳遍南疆,當地百姓人人惶恐,白日不敢出門,入夜家家閉戶,哭號之聲時常傳遍鄉野。
黃子黃行經南疆村寨,親眼見到村莊被屍鬼禍害後的淒涼景象。破敗房屋遍地,地上殘留著乾枯的屍骸,倖存的百姓躲在山洞之中避禍,日日活在恐懼裡。
他決定前往落魂城,剷除屍王。
當地長者聽聞少年要獨自闖鬼城,連連勸阻:「少年郎,落魂城乃是死地,滿城厲鬼怨魂,連巫師都有去無回,千萬不要前去送命。」
「若是沒有人前去阻止,還會有更多人死去。」黃子黃謝過長者的勸告,詢問清楚落魂城的方位,孤身一人,踏入瘴氣瀰漫的南疆沼澤。
沼澤之中,黑水翻滾,濃重的灰黑色瘴氣遮天蔽日,太陽光線都很難穿透。腳下泥濘不堪,隨時會陷入深不見底的泥淖。空氣之中瀰漫著屍臭與陰寒怨氣,就算是修士,待久了也會被怨氣侵擾神魂。
黃子黃腳踏雲海卷喚出的祥雲,飄浮在沼澤上空,不用踩踏險惡泥地。星羅卷星光在雙眼閃耀,識破沼澤之中隱藏的鬼霧幻陣,避開一處處奪人魂魄的陷阱。日耀卷金光照耀周身,逼退靠近的遊蕩小鬼。
一路向前深入沼澤腹地,越靠近落魂城,陰風越是淒厲。慘叫、哭嚎、哀鳴種種亡魂的聲音,不斷從四面八方傳來,擾亂人的心神。
終於,穿過一層厚重的黑色鬼霧,沉沒沼澤千年的落魂城,出現在眼前。
斷壁殘垣林立,城牆破損傾頹,到處散落腐朽的白骨。整座城池籠罩在濃如實質的怨魂黑霧之中,無數半透明的鬼影,在街道之間遊走徘徊。城中心的王城遺址高台之上,一道高大駭人的身影矗立。
那便是屍王。
屍王身軀足足三丈高大,渾身肌膚灰黑乾硬,身上披著破爛的古舊王袍,雙眼燃燒著幽幽綠色鬼火,周身數以萬計的怨魂圍繞著他旋轉遊蕩。黑霧源源不斷從體內散出,滋養全城的屍鬼。
當黃子黃踏雲降落在落魂城的城門口,城中無數厲鬼紛紛轉過頭,綠幽幽的目光全部聚焦在少年身上。凄厉的鬼嚎震天動地,數百隻厲鬼、行屍,嘶吼著從四面八方衝殺過來,枯骨手掌、腐爛爪牙,鋪天蓋地撲向黃子黃。
黃子黃抬手,日耀卷熾盛金光擴散開來。金光乃是天光聖力,陰邪鬼物觸之便會煙消雲散。衝在最前面的一批低級行屍厲鬼,碰到金色光暈,頓時冒起黑煙,化作點點陰氣消散。
可落魂城積蓄千年的怨魂實在太多,殺死一批,又湧上一批,源源不絕。屍王站在高台之上,冷漠注視,雙手不停結印,召喚更多沉睡在城池地下的屍鬼醒來。
如此消耗下去,就算日耀卷威力再強,黃子黃的力量也會被無數鬼海耗盡。
「只靠驅散,無法根除這滿城怨氣。」黃子黃心中暗道。
就在無數厲鬼即將再度把他淹沒的危機時刻,丹田深處,第六張光靈卷冊轰然開啟。
漆黑陰寒的鬼氣之中,一輪肅穆蒼白的光卷浮現,戮鬼卷,正式覺醒。
戮鬼卷專司鎮壓亡魂、蕩平陰祟,不似日耀卷一味焚燒毀滅,既能誅殺作惡厲鬼,也可安撫枉死的冤魂,度化千年積鬱。
蒼白的光暈緩緩擴散,籠罩整座落魂城。
那些被屍王強行操控、被迫作惡的普通枉死亡魂,在戮鬼卷光暈之下,嘶吼慢慢平息,臉上的痛苦仇恨漸漸消散,化為點點螢光,得到解脫,投向輪迴。只有那些殺戮太重、執念極深的惡厲鬼,才會被戮鬼之光直接消融。
短短片刻,鋪天蓋地的鬼海,便消解大半。
高台之上的屍王見自己數千年積攢的亡魂大軍,轉眼之間損失慘重,頓時暴怒萬分。他仰天發出一聲震徹沼澤的咆哮,親自從高台上躍下,三丈高的龐大屍身直撲黃子黃而來。屍王手掌揮動,凝聚千年怨氣的黑色鬼焰,如同暴雨一般傾瀉而下。
黃子黃腳踏雲海祥雲在空中閃轉騰挪,星羅卷推演鬼焰落點,日耀卷抵擋鬼火侵襲,戮鬼卷的蒼白光暈不斷壓制屍王的本體。
屍王千年修煉,肉身堅硬勝過精鋼,怨氣無窮,戰鬥之中,不斷吸收城池底下殘存的怨氣修復傷勢。想要打敗他,就必須擊毀他胸口的屍丹,那是他全部力量的根源。
戰鬥持續良久,黃子黃五卷光靈輪番施展,體內靈力消耗巨大,額頭滲出層層汗珠。他抓住星羅卷捕捉到的一個剎那破綻,日耀卷、戮鬼卷兩道力量合二為一,一金一白兩道光第六回 神雷破邪驚萬里,潤物甘霖救旱荒
離開南疆沼澤,黃子黃一路向北而行,越往中原腹地,眼前的景象越是淒涼慘淡。
連綿數州大地,遭遇千年不遇的大旱,田疇龜裂如網,河澗斷流枯竭,草木枯槁成灰,滾燙的烈日炙烤著大地,地表溫度高得能燙傷肌膚。無數百姓拖家帶口逃荒,老弱病殘倒在路旁,饑渴交加之下奄奄一息,沿途盡是斷壁殘垣與絕望的哭嚎。原來那股彌漫世間的詭異黑霧,遮蔽天光、擾亂四時節氣,斷絕風雨,才釀成這場橫掃數千里的天災。
地方官吏帶著鄉中長老,數次登壇設壇祈雨,焚香叩拜、誦念祭文,耗盡心力,可蒼穹之上依舊萬里無雲,連半滴雨絲都不肯降臨。鄉民們絕望無措,只能眼睜睜看著家園荒廢,生計斷絕。
黃子黃行至旱區腹地,望見滿目瘡痍、生靈受苦,心中惻隱翻湧,日耀的熾熱、月華的溫柔,都被這漫天苦難牽動。他尋一處山嶺高地,盤膝而坐閉目凝神,丹田深處兩卷沉寂已久的光靈卷冊,被蒼生的疾苦徹底喚醒。
第七卷召雷卷,第八卷潤物卷,相繼覺醒。
滾滾紫金色雷霆從他體內沖騰而出,直沖九霄,方才赤日炎炎的長空,頓時烏雲匯聚、風雲翻湧,無數雷龍在墨色雲層之中翻騰盤繞,隆隆雷聲震動千里大地。一道道神雷破空而下,不傷人畜,專門轟擊高空之中隱藏的黑霧邪氣,一團團濃黑陰氣被雷光擊中,頃間便煙消雲散。
伴隨邪霧被蕩滌,潤物卷柔和瑩潔的白光彌撒四方,綿綿細雨自烏雲間飄落。雨絲滲入龜裂的泥土,枯焦的禾苗重新舒展葉片,瀕死的古樹抽發新芽,斷流的山澗湧出淙淙清泉。逃荒的百姓抬頭望見天降甘霖,紛紛跪倒在地,喜極而泣,哭聲之中盡是劫後餘生的歡喜。
大雨連綿半日,旱情已然緩解大半,可就在雨勢將歇之際,遠處連綿群山猛地劇烈顫動,地動山搖,巨石滾滾墜落,山體大面積崩垮。原來黑霧長年擾亂地脈靈氣,地脈失衡引發山崩,山下數座村落,頃刻間便要被傾瀉的土石徹底掩埋。
千鈞一髮之際,第九卷鎮嶽卷轟然震動,應劫覺醒。厚重如山嶽的燦爛金光自黃子黃周身鋪展開來,無數繁複光紋縱橫交錯,籠罩住動盪的整片群山。奔騰墜落的巨石懸停半空,翻湧的山崩地勢被層層光力牢牢鎖定,狂暴搖曳的地脈逐漸歸於平靜,險些覆滅的村落得以保全。
至此,十張上古光靈卷冊,黃子黃已覺醒九卷:日耀誅邪、月華療愈、星羅推演、雲海御空、封妖束妖、戮鬼鎮魂、召雷動電、潤物滋生、鎮嶽定脈。唯獨最後一卷開天卷,依舊沉寂在丹田最深處,等待天命契機。
黃子黃心中清明,世間四起的妖邪災禍都只是表象,那股縱橫四海的黑霧本源,依舊藏在暗處,隨時伺機作亂。他稍作休整,謝過百姓的謝意,便繼續踏上歸途,打算返回青元山,尋法元真人問清黑霧的根源。
第七回 舊敎東海捲土重來,雲峰對決敗盡門徒
黃子黃一路行來,輾轉回到青元山腳下,還未踏入黃牛村,便察覺山間氣氛異樣。往日寧和的山林之間,飄蕩著一股冰冷的仙門氣息,隱隱夾雜著熟悉的陰寒仙力,正是當年東海敗逃的清玄上仙。
原來清玄上仙當日被黃子黃擊傷後,閉關修煉數載,借著黑霧邪氣滋補自身傷勢,修為反倒更勝從前。他心懷舊恨,糾集了一眾同樣心術不正的散修門徒,浩浩蕩蕩趕至青元山,揚言要生擒黃子黃,抽取天光本源煉化自身,還要掃平黃牛村,報當年墜海之辱。
此時黃牛村的村民早已關緊門戶,壯丁們手持農具護在村口,個個面色緊張。清玄上仙踏立在山巔雲端,身後跟隨十餘名凶神惡煞的修士,法術氣息彌漫山野,整座青元山都被陰沉的氣氛籠罩。
「黃家小子,滾出來受死!」清玄上仙聲音滾滾,震得山林樹葉簌簌墜落。
黃子黃緩步從山林間走出,腳下祥雲輕浮,九卷光靈之力隱而不發。他看著眼前記仇的老修士,語氣平靜:「當年我饒你一命,你不知悔改,反倒勾結邪修,荼毒鄉里,今日便是你的劫數。」
清玄上仙怒極反笑,揮手示意門徒率先出手。數名散修齊齊結印,各式毒術、冰刃、妖火鋪天蓋地朝黃子黃襲來。
黃子黃不慌不忙,星羅卷瞬間推演所有法術軌跡,雲海卷帶著身形閃轉騰挪,日耀金光橫掃而出,毒氣妖火碰觸日光便盡數消融。封妖光鎖從虛空迸發,纏繞住幾名修士的法器,讓他們術法難以施展。不過數十回合,衝在前頭的門徒便紛紛被光力震傷,法器盡毀,紛紛墜落山野,再無戰鬥之力。
清玄上仙見門徒潰敗,臉色陰沉如水,親自出手。他祭出本命邪寶黑水玄壺,壺中湧出無窮黑霧,與世間蔓延的邪氣同源,想要以邪氣壓制天光之力。黑霧所過之處,草木枯萎,靈氣消散,周遭山脈的生機都被瘋狂吞噬。
黃子黃召雷卷引動九天神雷,紫電狂轟亂炸,與黑霧劇烈碰撞,轟鳴聲震動百里。潤物卷的生機之光抵擋邪氣的腐蝕,鎮嶽卷穩住周遭地脈,不讓黑霧破壞山間根基。一人一仙在雲峰之上大戰,金光雷光與黑霧邪氣交織,整座青元山搖搖欲墜。
清玄上仙仗著黑霧加持,仙力源源不斷,一度逼得黃子黃節節後退。可他的術法終究是旁門左道,依托邪氣而生,面對本源天光的聖力,根基本就虛弱。黃子黃抓住對方仙力銜接的破綻,九卷光靈之力匯聚一處,一道煌煌天芒直刺清玄上仙眉心。
清玄上仙避無可避,被天芒擊中神魂,體內邪氣徹底暴走,仙元崩潰。他慘叫一聲,墜落雲巔,一身修為盡廢,從此淪為凡人。剩餘的殘餘門徒見主師敗落,紛紛四散逃竄,再也不敢靠近青元山半步。
黃子黃收了光靈之力,看著敗落的清玄上仙,並未趕盡殺絕。他以日耀之光驅散對方體內殘留的黑霧,廢其修行,令其從此不得再行邪術,隨後便任由其離去。經此一戰,青元山周遭再無修士敢來滋擾,可黃子黃卻察覺,清玄上仙體內的黑霧,和南疆屍王、西荒九尾狐身上的邪氣出處完全一致,這背後必然有更大的陰謀。
第八回 法元真人道破天機,本源邪霧源自幽淵
戰事平息之後,法元真人從玄元觀趕來黃牛村。他望著黃子黃周身穩固的九卷光靈氣息,神色凝重,將少年喚至山林深處,避開村民,道出了塵封萬古的秘密。
原來上古浩劫之中,本源天光碎裂之時,世間誕生了一處陰邪淵藪——幽淵。幽淵之中沉睡着混沌邪煞,千百年來不斷滲出黑霧邪氣,一點點蠱惑世間妖物、修士,製造災禍。當年天光殘魂墜落凡間,便是天道為了制衡幽淵邪煞佈下的棋。如今邪氣日益旺盛,幽淵的封印已經鬆動,若再不加以遏制,邪煞衝破封印,三界都將重蹈上古浩劫的覆轍。
「你體內九卷光靈,只能鎮壓世間散逸的邪氣,唯有最後的開天卷覺醒,才能重鑄天光本源,徹底封印幽淵。」法元真人撫著長須,歎息道,「開天卷的覺醒,不能依靠力量觸發,必須經歷至難的磨難,親眼見證蒼生大劫,心懷天下萬靈,捨棄小我,方能喚醒最後一卷。」
黃子黃聽完心中沉重,他這才明白,自己一路降妖除魔,都只是在處理皮毛,真正的威脅,是那深不可測的幽淵邪煞。他向法元真人詢問幽淵的位置,真人卻搖頭:「幽淵隱藏在大地盡頭的虛無之境,唯有黑霧最濃之地,才能找到進入的通道。如今西荒、南疆、東海的邪氣都只是分支,核心源頭藏在極北之地的無盡寒淵之中。」
此後一段時日,黃子黃暫留黃牛村,一邊陪伴父母,一邊打磨九卷光靈的力量,將各卷神通融會貫通。他不再隱藏自身氣息,鎮靈玉佩被他取下,天光聖力自然散逸,護佑整座青元山,山間妖物盡皆遠避,風調雨順,村莊安寧祥和。
周邊村落聽聞黃子黃的事跡,紛紛前來拜訪,有求治病的,有求驅邪的,他都一一相助,月華卷救治傷患,戮鬼卷安撫亡魂,召雷潤物穩定風雨,青元山一帶漸漸成為世間一方安樂淨土。可隨著他聲名遠揚,極北之地的邪煞也感知到了天光的存在,一股更加龐大的陰寒氣息,緩緩向中原蔓延而來。
第九回 極北寒淵邪煞現世,九卷齊戰血戰魔軍
數年光陰倏忽而過,黃子黃已然長成翩翩少年。極北之地傳來急報,無盡寒淵的封印徹底崩裂,幽淵之中湧出無數魔兵邪將,所過之處冰封大地,生靈盡數被邪氣吞噬。北境數十萬百姓流離失所,北方各大修仙門派聯手抵擋,卻節節敗退,魔軍一路南下,眼看就要逼近中原腹地。
天下蒼生面臨存亡之際,黃子黃告別父母,拜別法元真人,獨自北上。他腳踏雲海祥雲,日行萬里,很快抵達北境戰場。此時天地間寒氣凜冽,黑霧籠罩萬里,魔兵個個青面獠牙,手持邪兵,修仙門派的修士傷亡慘重,戰場之上血流成河,慘不忍睹。
見到如此慘烈的景象,黃子黃胸中悲憤交加,九卷光靈之力毫無保留徹底綻放。日耀金光焚燒魔兵軀體,月華之光救治受傷的修士,星羅卷推演魔軍的攻勢陣法,封妖鎖鏈捆綁強力魔將,戮鬼卷度化被邪氣控制的亡魂,召雷卷引動九天雷霆轟炸魔軍陣營,潤物卷修復被破壞的大地生機,鎮嶽卷扛起崩塌的山脈抵擋魔軍衝鋒。
煌煌天光橫掃戰場,原本潰敗的修士們見到希望,紛紛重整旗鼓,跟隨黃子黃反擊魔軍。魔軍之中的頭領,是幽淵派出的三大魔主,修為堪比千年大妖,各自掌控寒冰、噬魂、裂地三種邪力。三大魔主聯手圍攻黃子黃,邪氣凝成的巨爪、冰矛、怨氣洪流鋪天蓋地壓來。
黃子黃以一敵三,九卷光靈靈活變換,攻防之間滴水不漏。可魔主背靠幽淵本源,邪氣源源不絕,長時間戰鬥下來,他體內靈力消耗劇增,額頭布滿冷汗,漸漸落入下風。三大魔主見有機可乘,合力施展出幽淵邪術,一道濃黑的邪煞光柱直沖黃子黃,想要一舉打散他的天光本源。
就在邪煞光柱即將擊中他的剎那,他望著戰場上浴血奮戰的修士、四處逃奔的無辜百姓,心中徹底放下自身安危,滿心皆是守護蒼生的信念。丹田最深處,沉寂萬古的最後一卷,終於轟然覺醒。
第十回 開天一卷重鑄天光,蕩盡邪氛世間安寧
璀璨無匹的白金色聖光從黃子黃體內爆發而出,這便是最後一卷——開天卷。
開天卷承載著天地初開的秩序之力,威力遠超其余九卷,聖光所及之處,濃黑的邪煞如同冰雪遇陽,瞬間消融瓦解。三大魔主的邪術光柱被聖光一碰便徹底崩潰,三人臉上滿是驚恐,想要退卻,卻被開天卷的光力牢牢鎖定。
黃子黃十卷光靈之力徹底合一,本源天光重歸完整。他抬手一挥,十道不同屬性的光虹交織成一方天網,籠罩整個北境戰場。作惡的魔兵被天光掃過,盡數化為邪氣消散;三大魔主被天網束縛,體內邪煞被天光慢慢剝離,最終修为盡廢,無法再為禍世間。
隨後黃子黃踏著天光,深入無盡寒淵的幽淵本源之地。幽淵深處,混沌邪煞的核心正在翻湧,無窮黑霧不斷湧出。他將十卷光靈之力匯聚成一顆天光聖核,狠狠打入幽淵深處。聖核沉入淵底,釋放出無邊聖力,層層疊疊的光紋從淵底蔓延開來,重新築起堅不可摧的封印,將混沌邪煞徹底鎮壓在幽淵之中,永遠不得再現世間。
做完這一切,黃子黃靈力耗盡,墜落在北境大地。天下修士與百姓蜂擁而上,對他叩首拜謝。待到他醒轉過來,北境已經恢復安寧,冰封的大地重新煥發生機,逃亡的百姓陸續返回家園,重建家園。
戰亂平息之後,黃子黃並沒有滯留繁華之地,他辭別眾人,踏著祥雲返回青元山黃牛村。依舊是當年那座土磚院落,父母安康,山村寧靜。他將十卷光靈的力量收斂於體內,不再顯露神通,有閒時便隨父親耕田種地,閒暇時教導村裡的孩童讀書識字。
偶爾世間有邪祟作祟、災禍降臨,他便會暗中出手,以天光之力化解災難,從不求分毫回報。本源天光重歸秩序,世間風調雨順,萬物生長,曾經的黃氏神子,最終歸於平凡,以仁心守護著這片他傾盡一生護佑的人間大地,天光照世,萬古長安。
目录
天光照世:黃氏神子
第一回 山村異象神光降世,黃氏兒子自帶光靈
蒼茫寰宇,萬古悠悠。自遠古天地初開,清濁分化,便有一道本源天光懸浮於九天之上。那不是太陽烈火,亦非星月瑩輝,乃是誕生天地之初的一縷聖光,承載世間生靈的生機與秩序,內封十張上古光靈卷冊,蘊藏鎮邪、療愈、推演、御空、召雷、潤物、鎮嶽、納川、感瑞、開天的無上偉力。
歲月輪轉,上古一場驚天浩劫席捲三界,諸天仙神隕落,萬靈塗炭。本源天光為抵擋浩劫衝擊,護住世間殘存生靈,本體碎裂,十張光靈卷冊的力量凝作一縷魂種,脫離九天,穿過層層雲霄,落向凡間大地。
凡間東域,綿亙*的青元山橫亙大地。群山重巒疊嶂,古木參天,山澗之中飛瀑流泉,靈氣遠比外界濃郁。山林之間藏有妖獸精怪,也散落不少隱世修士的洞府。青元山深處,藏着一座與世隔絕的黃牛村。
黃牛村數百戶人家,大半都姓黃,祖祖輩輩在此耕種狩獵,靠山吃山。村子遠離塵世喧囂,沒有豪門權貴,也沒有得道仙人,村民皆是樸實的凡人。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春耕秋收,日子平淡安穩。村東頭一間普通的土磚院落,便是農夫黃安的家。
黃安為人忠厚老實,為人熱心,平時村裡誰家有難,他都願意搭把手。妻子劉氏,性情溫柔賢淑,夫妻二人相守多年,一直盼着能有一個孩子。可多年來劉氏數次懷孕,都未能留住,夫妻二人心中滿是遺憾,日日焚香祈禱,只求上天憐憫,賜下一個孩兒。
這一年入秋,劉氏再度懷孕。這一次懷孕,便與從前截然不同。
尋常婦人懷胎,大多會體弱嗜睡,可劉氏懷孕之後,非但沒有虛弱,反而精神愈發飽滿。每當夜深人靜,寢房之中,總會隱隱浮起一層淡淡的金芒,溫和不刺眼,籠罩在她的小腹周圍。屋內蠓蟲蛇蟻,無論是牆角的毒蜈蚣,還是縫隙裡的毒蚊,全都不敢靠近臥房半步。院外夜裡嚎叫的山狼,每當靠近這座院落百丈之外,便會夾着尾巴驚慌逃竄,彷彿院內藏着什麼令妖物恐懼的存在。
一開始夫妻二人只當是巧合,可時間越久,奇異的事情便越來越多。
有一回盛夏大旱,連續月餘沒有落雨,田地裡的禾苗快要枯焦,整個村子都陷入焦慮。村裡的人天天去山頭的土地廟祈雨,卻始終不見半點雲彩。可每當劉氏走到田埂邊,她腳下周圍數丈範圍之內,禾苗竟會奇跡般恢復翠綠,枯葉重新舒展,好似有無形的甘霖默默滋養。
黃安看在眼裡,心中滿是疑惑,私下詢問妻子,劉氏也是一頭霧水,只覺得腹中孩兒十分安靜,從不會劇烈踢打,時常會有一股溫暖的氣流從腹中蔓延全身,讓她身心舒暢。
消息慢慢在小村子裡悄悄流傳,村民議論紛紛。
「黃家媳婦這胎,怕是不一般啊。」
「難不成是土地爺爺賜下的福娃?」
「也說不定是山裡的精靈轉世。」
流言四起,有驚奇,也有少許人心生畏懼。黃安夫妻心中忐忑,既期待孩子降臨,又暗自擔心,不知道這份異象,究竟是福,還是禍。
轉眼十月懷胎,臨盆之日終於到來。
那日原本晴空*,*無雲,艷陽高照。時至午時,黃家院落之中,劉氏腹痛難忍,產房內忙作一團。黃安急忙請來村裡經驗最豐富的接生婆,自己則焦躁地在院內來回踱步,雙手緊緊攥在一起,心頭七上八下。
就在產房內傳來婦人忍痛的*之時,頭頂蒼穹驟然巨變。
遼闊的藍天之上,毫無徵兆湧現出大片五彩祥雲,金、赤、銀、青、紫五色雲霞翻滾流轉,籠罩住整個黃牛村的上空。祥雲之中,縷縷金色光雨綿綿灑落,落在屋瓦之上泛起瑩瑩光暈,落在枯黃的草叢,枯草頃刻間抽發出新綠。虛空之中,還飄蕩起縹緲悠遠的仙樂,聲音不高,卻家家戶戶皆可聽聞。
全村百姓無論正在做什麼,紛紛丟下手頭活計,衝出房舍抬頭仰望天空,滿臉震駭。
「看天上!出祥雲了!」
「仙樂!我聽到樂聲了!」
「光雨都落到地上來了!」
所有人的目光,顺着光雨墜落的方向,齊齊投向村東黃安家的小院。那裡正是整個祥光最為熾盛的源頭。
「原來奇象出自黃家!」
「黃家媳婦今日生孩子,莫非是天降神人轉世?」
驚呼聲此起彼伏,不少老人雙手合十,朝着黃家院落的方向躬身禮拜。
產房之中,燭火明明滅滅,空氣瀰漫着淡淡的血氣。接生婆額頭滲出密密汗珠,不停安撫劉氏。
忽然,一聲清亮嘹亮的嬰孩啼哭,衝破房舍,響徹四野。
這哭聲不似普通初生嬰兒那般微弱,通透洪亮,傳出很遠,連院外喧鬧的村民都清晰聽見。
伴隨啼哭響起,一道奪目的金光從產房窗戶衝霄而起,直衝雲端。
接生婆連忙伸手,將剛剛降世的嬰兒抱入懷中。當她目光落在懷裡孩童身上的一刻,整個人渾身一震,手臂都忍不住輕輕顫抖。
襁褓之中的男嬰,膚色瑩潤如玉,眉目輪廓已然隱約可見。最為驚人的是,嬰兒周身籠罩一層流轉不息的柔和金靈光暈,光芒貼着皮肉環繞周身,是與生俱來,不是外物點綴。孩童眉心正中,一點金紅色光點若隱若現,好似一枚藏在皮肉之下的小小靈珠,隱藏着龐大莫測的力量。
接生婆活了大半輩子,接生過無數孩童,從來未曾見過如此詭異又神聖的景象。她咽了一口唾沫,聲音都有些發顫:「怪事,真是天大的怪事!這娃兒身子外面自帶靈光,絕對不是凡間普通骨肉!」
守在門外的黃安聽見屋內的話,心中又驚又喜,大步跨進產房。當他看見襁褓兒子身上流轉的金光,瞳孔驟然收縮,呆呆站在原地,一時間竟說不出話。
劉氏體力耗盡,氣息虛弱,側着身子望着自己的孩兒,眼中滿是母性的溫柔:「夫君,給孩子起個名字吧。」
黃安沉思良久,緩緩開口:「吾姓黃,此子為吾之子,又生於天光黃暈之下,便喚他黃子黃。」
黃子黃,三字落定。
嬰孩好似聽懂呼喚,小手輕輕揮動,周身金光微微波動。
孩子出生三日,奇異現象依舊不斷。每當夜幕降臨,萬籟俱寂,黃子黃體內的光靈便會自然醒來,淡淡的金輝穿透襁褓,把整間房屋照得通亮。屋內蠍蟲鼠蟲遠避,院外山間的豺狼狐獾,無論凶性多強,都不敢靠近黃家宅院百丈範圍。偶有山中修煉數百年的小妖路過此地,感應到屋內散逸出來的天光氣息,便會神魂發悸,慌忙轉身逃離,半分都不敢逗留。
消息越傳越廣,不再僅僅局限黃牛村。周邊十幾個村落的百姓,都聽聞黃牛村黃家誕下一個身帶神光的男嬰,不少人專門翻山越嶺,跑來村外遠遠望上一眼。
距離黃牛村百餘里外,立着一座玄元觀。觀主法元真人,修煉已有四百餘載,精通觀星望氣,推演天象。這一晚,他登上觀後星台,夜觀星河。剛剛擺開星盤,便看見*群山深處,一道厚重的金色沖天祥氣衝破雲霧,直抵星漢。
法元真人見到此氣象,面色陡變,雙眼死死盯住*,手指快速掐動推演訣印。隨着卦象層層顯現,他的眉頭越皺越緊,口中喃喃念出一句讖語:「天光殘魂落凡塵,十卷光靈生黃門,福澤蒼生亦攜劫,一念善惡定乾坤。」
推演完畢,法元真人不敢耽擱,當即收拾簡單行囊,駕起遁光,朝着青元山深處黃牛村趕去。
兩日之後,法元真人踏進黃牛村。一身灰布道袍,長須飄然,氣質清逸,村民見是修道高人,紛紛主動讓開道路。
黃安聽聞有真人拜訪,連忙將人請入院落。
法元真人進到屋內,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搖籃之中安靜躺臥的黃子黃身上。此時嬰孩閉着雙眼沉沉睡去,眉心金紅靈光忽明忽暗,體外一層薄薄光靈繚繞周身。法元真人凝神細細感知,能夠隱隱察覺到嬰孩體內深處,十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源相連的力量沉睡盤踞,正是傳說之中的十張光靈卷冊。
「真人,我家孩兒身上這些異象,究竟是吉是凶?」黃安壓住心頭緊張,恭敬問道。
法元真人歎了一口氣,緩緩說道:「令郎乃是遠古本源天光殘留魂種轉世,體內封存十張光靈卷冊。日後隨着年歲增長,一卷一卷陸續覺醒,可驅邪除祟、療救蒼生、推演迷局、騰雲御風、喚動神雷、普降甘霖、身鎮山岳、氣納江河、感召祥瑞,待到十卷合一,便能光照世間,蕩盡一切陰邪。」
話鋒一轉,他語氣變得凝重:「可此等蓋世力量,福禍相依。若是心懷仁善,便是天下蒼生之大福;倘若心術偏斜,光靈之力反會成為塗炭萬民的兇器。」
劉氏躺在床榻上,聽得心頭一緊:「真人,那我們該如何是好?」
「從小教導他心存憐憫,敬畏天地,不可恃力量驕縱。」法元真人從懷中取出一塊溫潤的墨玉玉佩,玉佩之上刻有簡樸雲紋,「這枚鎮靈佩,可暫時約束壓抑他體內外溢的光靈氣息,避免年幼力量失控,也不會徹底封死他的天賦,更不會吸引四方妖邪、貪婪修士前來覬覦。待到他少年懂事,心智堅定,再自行決定要不要解開束縛。」
黃安雙手鄭重接過玉佩,小心繫在黃子黃的頸項之間。
玉佩剛剛貼住孩童肌膚,原本向外散開的金芒迅速斂回體內,只有眉心那一點金紅光點依舊若隱若現,不再有驚天動地的異象外露。
交代完所有事項,法元真人沒有多做停留,告誡夫妻二人守好秘密,不要隨便向外人透露十卷光靈之事,便飄然離開黃牛村。
光陰似箭,歲月匆匆。
轉眼數年時光流過,黃子黃慢慢長大。
他生得眉目清秀,性情安靜溫和,自小就比同齡孩童成熟懂事。不愛爭搶玩鬧,常常一個人坐在院門口看山看雲,跟隨父親下田耕種、上山砍柴,體貼父母辛勞。頸間那塊鎮靈玉佩從未離身,平日看上去和尋常鄉下少年沒有半分區別,只有在他情緒劇烈波動,或是心生憐憫之時,體內才會有微弱的金光悄悄滲出皮肉。
七歲這年,村裡年邁的陳阿婆突染惡疾,高燒不退,渾身滾燙,昏迷在床上水米難進。黃牛村地處深山,沒有大夫,村民採來各種草藥服用,全都毫無效果,老人氣息一日弱過一日,全村人都覺得阿婆恐怕撐不過去。
黃子黃得知消息,心裡滿是難受,跑到陳阿婆家中探望。看着躺在床上氣息奄奄的老人,小小的心裡滿是無力。
當日夜里,他睡夢之中,墜入一片皎潔無邊的銀白月色世界。滿天月光如水一般傾瀉而下,全部匯聚向他的眉心。一道溫厚平和的聲音,在虛空緩緩響起:「見眾生苦難,心生惻隱,此乃仁心。便啟月華一卷,以天光之能撫慰魂軀,消解病痛。」
夢境消散,黃子黃驟然睜開雙眼。
一股溫暖綿軟的力量,靜靜蘊藏在自己的丹田深處,在經脈之中緩緩流轉。他清楚感知,這就是十張光靈卷冊之中的月華卷,在他的惻隱之心觸發之下,第一次初步覺醒。
第二日一早,黃子黃匆匆趕到陳阿婆家中。屋內幾位鄉鄰正唉聲歎氣。他走到床榻邊,伸出自己細小的手掌,輕輕貼在陳阿婆滾燙的額頭。
心念一動,體內月華卷的力量順着掌心流淌而出,淡淡的銀金微光從他手掌彌漫開來,緩緩滲入老人的軀體。
時間一點一滴過去。
陳阿婆渾身灼熱的體溫,一點點降了下來,緊鎖的眉頭慢慢舒展,急促的呼吸變得平穩安和。大半個時辰之後,老人緩緩睜開眼皮,虛弱地喘出一口氣,竟然蘇醒過來。
圍觀村民全都目瞪口呆。
黃子黃用過力量之後,小臉蒼白無力,身子微微發虛,消耗不小,可望着醒轉過來的阿婆,嘴角還是淺淺揚起笑容。
此事很快傳遍整個黃牛村,所有人心中徹底確認,黃子黃身上的力量真實無比。
而這僅僅只是開端。
就在黃子黃月華卷覺醒不久,青元山深處,一團漆黑妖霧悄無聲息蔓延開來。山中歷代隱藏的妖物受到某種未知力量召喚,紛紛變得凶戾狂躁,開始下山騷擾周遭村落,傷害過往路人,甚至擄掠孩童。
往日安寧的黃牛村,籠罩上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雲。
屬於黃子黃,屬於十張光靈卷冊的風波劫難,自此正式拉開序幕。
第二回 稚童獨闖黑風嶺,破魔一卷斬山熊
黑風嶺坐落在青元山外圍,距離黃牛村不過三十餘里,嶺上古木參天,樹蔭終年蔽日,常年瀰漫一層灰黑色妖霧。往日嶺中雖有野獸,卻從不會主動襲擊村落,自從那股詭異黑霧從大山深處擴散出來之後,嶺內妖獸盡皆凶性大發。
短短半個月,周邊已有三個小村莊遭劫。獵人上山打獵,往往有去無回;行經山間小路的行商,時常失蹤;更有夜間妖物潛入村子,偷抱走熟睡的孩童。黃牛村的村民日日關緊家門,太陽尚未落山,便沒有人敢再出村。村中年長的長老聚集商議,想要聯合周邊村落組織獵隊上山驅妖,可普通凡人面對修煉有成的妖物,不過是以卵擊石,商議數日,依舊毫無辦法。
這一日傍晚,村中少年黃小樹,貪戀山中野果,偷偷背著大人,獨自跑到村子外的山腳採摘山桃。他年紀不過八歲,跑的遠了,不知不覺靠近黑風嶺的邊緣。正當他滿懷歡喜摘果子的時候,一聲震天熊吼從樹林深處炸響。
一頭兩丈多高的黑甲巨熊,渾身長滿漆黑硬毛,皮膚之上覆蓋一層如同精鐵一般的厚繭,雙眼泛著血紅的妖光,正是黑風嶺的山熊妖。受黑霧侵蝕,這頭熊妖凶性大漲,力大無窮,一掌便能拍碎巨石。
熊妖嗅到生人的氣息,大步衝出樹林,巨大熊掌一揮,周圍的樹木應聲折斷。黃小樹嚇得面無人色,丟掉手裡的果子,轉身拼命往村子方向奔跑,口中驚慌大叫呼救。可孩童的腳步哪裡跑得過妖物,不過片刻,熊妖便已經追到身後,腥臭的風氣撲面而來。
村邊田埂之上,黃子黃正幫著父親收拾農具,遠遠聽見淒厲的呼救聲。他抬頭望去,便看見樹林方向,龐大的黑熊影子正在追趕小小的身影。
「不好!是小樹!」黃子黃心中一緊,來不及多想,不顧父親黃安的呼喊,拔腿就朝出事的方向衝過去。
黃安大驚,在身後大喊叫他回來,可黃子黃已經衝出很遠。他年僅七歲,身形瘦小,頸間鎮靈玉佩微微發燙,體內沉睡的光靈感受到妖邪的凶戾殺氣,不停翻滾躁動。
此時黃小樹已經絆到石頭,重重摔倒在地。熊妖高舉巨大熊掌,腥涎從獠牙邊滴落,眼看就要一掌拍下,將孩童拍成肉泥。
「住手!」
黃子黃一聲大喊,衝到黃小樹身前,雙手張開擋在前面。
熊妖停下動作,血紅的眼珠轉向眼前小小的人類孩童,鼻子不停嗅動。當它嗅到黃子黃身上那股本源天光的氣息,腦海中傳來本能的恐懼,可體內黑霧蠱惑心神,壓下這份畏懼,凶性依舊瘋狂。它怒吼一聲,揮動熊掌,帶著狂風,直拍黃子黃的身軀。
熊掌挾帶的勁風刮得黃子黃臉皮生疼,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,一定要保護身後的夥伴。危急關頭,丹田深處,一卷金輝燦然的光靈卷冊轟然蘇醒。
正是十卷之中的日耀卷。
熾熱卻不灼人的金色光芒自他體內噴薄而出,繞過鎮靈玉佩的束縛,化作一輪小小的太陽浮現在他的身前。耀眼金光照向熊妖,那纏繞在熊妖身上的黑霧碰到日光,如同冰雪遇烈火,滋滋不斷消融消散。
熊妖發出一聲痛苦淒厲的嚎叫,渾身冒起縷縷黑煙。日耀卷專克陰邪妖祟,這妖物依靠黑霧增強力量,遇上天光,剎那間便受到重創。
可熊妖修為頗深,還未徹底潰敗,忍受灼痛,再度瘋狂撲殺過來。黃子黃畢竟年紀太小,剛剛覺醒日耀卷,對力量掌控十分生疏。大量光靈力量耗出,他頭腦陣陣發暈,腳下都開始搖晃。
「快跑!小樹!」黃子黃咬牙喊道。
黃小樹嚇得渾身發抖,連滾帶爬往村子方向逃去。
熊妖憤怒至極,不顧日光灼燒,龐大的身軀猛撞而來。黃子黃躲避不及,被熊妖的肩膀撞飛出去,重重摔落在數丈外的草地,胸口一悶,一口鮮血湧上喉嚨。
日耀卷的光芒頓時黯淡數分。熊妖趁機撲上,巨大的爪子直抓黃子黃的胸膛。
就在這生死一瞬,黃子黃眉心的金紅光點劇烈閃動,月華卷與日耀卷兩股力量竟然同時牽引共鳴。溫柔的銀月光暈籠住自身修復傷口,熾盛的金色日光匯聚一點,凝聚成一道數尺長的金光利芒,被他雙手託舉向前,狠狠刺向熊妖的心口妖核位置。
金光貫穿熊妖厚實的皮毛肌肉。
熊妖渾身劇烈抽搐,仰天發出最後一聲悲嚎,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,地上塵土飛揚,體內纏身的黑霧徹底煙消雲散。
戰鬥結束,黃子黃再也支撐不住,眼前一黑,暈倒在遍地狼藉的草地之上。
村裡的壯丁拿著鋤頭柴刀,聞聲趕到現場。只見巨熊屍體橫躺在地,少年黃子黃閉眼倒在一旁,滿臉蒼白,身上衣衫多處磨破。眾人大驚失色,趕緊把他抱起來,急匆匆抬回村中。
黃安與劉氏看見昏迷的兒子,心驚膽戰,淚水止不住落下。全村人圍在黃安家院外,無人不震撼。一個七歲孩童,竟然獨自擊殺黑風嶺為禍一方的熊妖。
黃子黃昏睡整整一日一夜才緩緩睜開雙眼。胸口還隱隱作痛,體內日耀卷與月華卷一熱一柔兩股力量,已經穩穩駐守在他的丹田之內。只不過連續動用兩卷力量,消耗極大,身體虛弱不堪,需要靜養很長時間才能恢復。
經此一戰,黃牛村得以逃過熊妖的災禍,可黃子黃心裡清楚,黑風嶺的熊妖只不過是先頭。那股籠罩青元山的黑色妖霧源頭還沒有消除,日後還會有更多妖物前來。
他躺在床榻之上,握緊小小的拳頭。他擁有十張光靈卷冊的力量,便不能眼睜睜看著鄉親遭受苦難。可他年紀尚幼,對自身力量所知甚少,接下來的路,充滿未知與兇險。
第三回 東海狂仙逼獻童男,鎮仙一卷墜落清玄
時光匆匆,轉眼黃子黃已經十歲。
在養傷的這三年之間,他時常獨自來到山林深處,慢慢摸索體內日耀、月華兩卷光靈的力量。鎮靈玉佩依舊掛在脖頸,壓制著其餘八卷沉睡的力量,可伴隨他心智慢慢成長,已經可以自由調動已經覺醒的兩卷,不會隨便外泄異象。
這三年青元山內妖禍不斷,大大小小妖物陸續下山,黃子黃數次出手,驅散妖祟,保護黃牛村以及周邊鄉鎮。他行事低調,大多暗中出手,不願張揚自己的來歷,外間只流傳青元山深處有一位隱世的小聖手,卻很少有人知道便是黃牛村的黃家少年。
這一年,東海之濱,傳來驚天動地的消息。
東海之上,有一位自號清玄上仙的修士。此人修煉數百年,修為高深,卻心性貪婪偏執,執意要衝破當前境界,踏足更高仙位。他尋得一門邪異法門,需要汲取百數純潔童男的生魂元氣,煉製成突破關竅的丹藥。
清玄上仙憑藉強大的修為,佔據東海沿岸一座海島,逼迫沿岸數十個州府村落,每個月進貢童男,如若不從,便喚動風浪海啸,淹滅整座城鎮。沿海百姓苦不堪言,家家戶戶惶惶不可終日,不少人家為了躲避災禍,拖家帶口向內陸逃難。大批逃難的流民,一路顛沛,輾轉來到青元山腳下。
一批逃難者來到黃牛村附近,把東海的悲慘遭遇訴說出來。孩童被抓走,父母號哭斷腸,城鎮被海浪吞沒,屍骨漂流海面,種種慘狀,聽得村人無不心頭悲愴。
黃子黃聽完流民的講述,心頭怒火翻湧。月華卷的憐憫之心,日耀卷誅除邪惡的意念同時在心底升騰。
「恃強凌弱,殘害無辜孩童,此等邪修,絕不能任他繼續作惡。」
黃子黃下定決心,要前往東海,阻止清玄上仙。
黃安與劉氏得知兒子要遠赴險地,萬分反對。東海遙遠,路途千里,清玄上仙乃是修煉數百年的強大修士,黃子黃不過區區十歲少年,區區兩卷光靈,如何與老怪物抗衡。
「孩兒,那是世外凶魔,你去了便是送死!」劉氏眼含淚水,苦苦勸阻。
黃子黃卻態度堅定:「爹娘,倘若我們看見百姓受難而袖手旁觀,光靈賜予我的力量,又有何意義。我會小心行事,保全自身。」
他跪在父母面前磕頭辭別,只帶上簡單乾糧,頸間掛好鎮靈玉佩,離開生活十年的黃牛村,踏上前往東海的漫長路途。
一路向東,跋山涉水。路上滿是逃難的百姓,斷壁殘垣隨處可見。黃子黃一路上見到流離失所的人,便悄悄動用月華卷為傷者療傷,遇見攔路的山賊小妖,便以日耀卷驅散。歷經月餘艱苦跋涉,終於抵達波濤滾滾的東海海濱。
遼闊大海,海浪洶湧,遠處海面之上,一座霧氣籠罩的孤島浮現,那便是清玄上仙的老巢——清玄島。島周圍海浪翻滾,佈滿殺機重重的法術禁制,凡人根本無法靠近。
此時海灘之上,一隊沿海官吏,哭喪著臉,押著十名衣衫單薄的孩童,準備乘船送往海島。孩童們啼哭不止,父母被攔在岸邊,撕心裂肺痛哭,卻被清玄座下的弟子用法術鎮壓,無法靠近。
半空中,雲霧翻湧,一身白袍的清玄上仙踏雲而來。他模樣風流俊朗,可眼底深處盡是陰冷貪婪。
「速速將孩童送上島來,遲誤片刻,巨浪便會吞沒你們的城池。」清玄上仙聲音冰冷,傳遍海灘。
就在官吏準備將孩童送上小船之時,一道小小的身影,從沙灘人群之中踏步走出。
「清玄,你為求一己修為,殘害無辜孩童,今日我便要阻止你。」
黃子黃抬頭望向高空雲端之上的清玄上仙,小小的身軀立在滾滾海風之中,聲音清亮,沒有半分畏懼。
海灘上所有人都愣住,看著出面的不過十歲模樣的少年,心中只覺得荒唐。對面乃是威震東海的大修仙者,一個孩童,竟敢出言呵斥上仙。
清玄上仙低下目光,瞥向地面的黃子黃,嘴角浮起一抹嘲弄冷笑:「哪裡來的毛頭小子,也敢對本仙說教,不知死活。」
他衣袖輕輕一揮,一道漆黑的法術黑氣,化作長鞭,從空中直抽而下,想要一擊將黃子黃擊傷擒下。
黑氣長鞭破空而來,黃子黃心念轉動,日耀卷金光轟然升起,金色光牆擋在身前。黑鞭撞擊金光牆壁,黑氣不斷消融,轟轟爆炸開來,沙灘之上沙石飛濺。
清玄上仙眉頭微微一皺,他沒想到一個凡間少年,竟然擁有如此強大的防禦神通。他仔細打量黃子黃,隱隱感知到少年體內埋藏著極其古老高貴的力量,心中頓時生出貪念。
「小小身軀竟藏有異寶!若是將此子擒回島上,抽取他體內本源,我的修為定會大進!」
清玄上仙不再輕視,雙手結印,海面上狂風大作,萬重海浪高高捲起,如同無數水牆,鋪天蓋地朝黃子黃壓落。巨浪翻騰,海水夾雜鋒利冰刃,威力驚人。
黃子黃面對滔天大浪,知道僅憑日耀與月華兩卷,難以抵擋如此強大的法術攻擊。危急關頭,體內深處,第三卷光靈,星羅卷被戰鬥的危機觸發覺醒。
無數细碎銀色星光自他周身綻放,漫天星辰幻影浮現在半空。星羅卷善於推演敵人的招式軌跡,看破法術陣法的破綻。轉瞬之間,無數海浪的攻擊路數盡數映入黃子黃腦海。
他腳下挪移,憑藉星羅卷的推演,在層層巨浪縫隙之間來回閃躲,巨浪不斷砸在沙灘之上,把海岸擊得坑坑窪窪,卻始終碰不到少年半分衣角。
清玄上仙愈發驚訝,臉上的輕蔑化為惱怒。他一身修為數百年,竟然久拿不下一個孩童。他仰天長嘯,全身仙力毫無保留噴發,準備施展壓箱底的強大術法,要將整片海灘連同黃子黃一起徹底摧毀。
可就在他全力運轉仙元的剎那,星羅卷推演捕捉到他仙力運行的弱點。黃子黃雙手合併,日耀的破邪金光匯聚星羅的推演之力,一道凝聚到極致的金光長虹,逆衝上天,直擊清玄上仙仙元流轉的要穴。
「唔!」
清玄上仙猝不及防,被金光長虹擊中胸口。他體內運轉的仙力頓時紊亂,一身踏雲的仙法當場破功。
剛才還高高在上飄於雲端的清玄上仙,再也維持不住御空姿態,像一塊大石頭,重重從高空墜落,轟的一聲砸落在沙灘淺海之中,浪花四處飛濺。
白袍滿是泥水,滿臉狼狽。一代東海狂仙,被十歲少年一擊打落雲霄。
海灘之上,無論官吏、逃難百姓,還是清玄座下弟子,全部看得呆若木雞,大氣都不敢喘。
清玄上仙從海水裡掙扎爬起,又驚又怒,還想要起身再戰。可他體內仙元受損,又被天光力量侵入經脈,每一次運功,經脈便會灼痛難忍。他清楚明白,今日已經討不到半分好處,再戰下去甚至會有性命之憂。他狠狠瞪向黃子黃,放下一句充滿恨意的威脅:「小子,今日之辱,本仙記下!日後必會前來報復!」
說完,他顧不得手下門人,捏碎一枚傳送遁符,一道烏光包裹自身,倉皇逃離海灘,退回清玄島閉關養傷,再也不敢出來索要童男。
島外的禁制失去主持,威力大減。黃子黃藉助星羅卷看破禁制門竅,闖入清玄島,把島上被囚禁的數十名孩童全部解救出來,送回海濱,交還他們的父母。
東海沿岸,免於每月進貢孩童的厄運。百姓對黃子黃感恩戴德,紛紛想要報答。黃子黃沒有接受任何饋贈,解救完孩童之後,便悄然離開海濱,踏上回返青元山的路途。
只是他心中記住清玄上仙臨走的威脅,知道這位敗逃的邪修,日後一定會捲土重來。
第四回 西荒十萬大山逢九尾,封妖一卷鎖狐凶
離開東海,黃子黃向西繞道,打算穿越西荒十萬大山,抄近路返回青元山。
西荒十萬大山地域遼闊,重巒疊嶂,比青元山更加荒蠻。這裡人跡罕至,無數妖國、妖族部落盤踞群山之中,人類修士很少踏足此地。山中萬獸橫行,靈氣混雜,既有良善守山的精怪,也有嗜殺成性的大妖。
黃子黃一路向西深入大山。此時他已經覺醒日耀、月華、星羅三卷光靈。日耀誅邪,月華療傷,星羅推演破陣,三卷配合,一路應對不少山間危險。遇見食人妖獸便以日光驅除,看見受傷的小獸便以月華療愈,碰到迷霧幻陣,便依靠星羅卷看破虛幻。
數日深入西荒腹地,遠遠望見一片繁花似錦的幽谷。幽谷之中百花常年盛開,彩蝶飛舞,花香飄出數十里,看上去如同人間仙境。可星羅卷的星光在黃子黃眼前閃動,推演顯示,這片美麗幽谷之下,隱藏著極其強大的妖氣波動。
這便是九尾狐妖的棲息之地——綺夢谷。
谷中居住一頭修煉近千年的九尾天狐。這頭狐妖修為深不可測,容顏絕世,擅長幻術魅心。數百年來,她從不主動出去屠殺凡人,可性格高傲多疑,凡是闖入綺夢谷範圍的生靈,都會墜入她佈下的幻夢之境,永遠沉淪在美夢之中,神魂慢慢被吸食,淪為活死人。
近段時間受青元山漫延過來的那股黑霧暗中影響,九尾狐妖心中的暴戾被不斷放大,幻術威力變得更加恐怖。已經有不少途經西荒的修士、妖獸誤入幽谷,從此銷聲匿跡。
黃子黃站在山谷之外,遲疑片刻。若是繞路,可以避開這頭大妖。可星羅卷推演顯示,再過半個月,會有一隊行商隊伍從這條道路經過,必定會誤入綺夢谷,落得神魂被吞的下場。
不能眼睜睜看著無辜之人送死。黃子黃深吸一口氣,邁步走入綺夢谷。
剛剛踏入谷口,周圍景物驟然變幻。
原本花木叢生的山谷消失不見,轉眼間變成一片富麗堂皇的仙宮瓊樓。遍地珠玉,仙娥翩翩起舞,美酒珍饈擺滿玉桌。種種人間最奢華美好的景象,環繞在黃子黃四周。溫柔嫵媚的女子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,正是九尾狐妖施展的頂級幻術。
「少年人,來到我的夢土,便放下一切煩惱,永遠留在這裡享樂吧。」嫵媚柔和的聲音在虛空迴響,引誘人心。
無數人墜入此幻境,都會沉迷美夢,放棄本心。好在黃子黃擁有星羅卷,滿天星光在他雙眼浮現,一切虛幻在星光之下無所遁形。眼前的瓊樓玉宇,層層剝落,還原成山谷內的花草樹木。
「幻術迷惑不了我。」黃子黃聲音平靜,「狐妖,不要再用幻術傷害過路生靈。」
虛空之中,一道紅衣倩影緩緩顯現。女子容顏傾國傾城,身後九條華麗如雪的狐尾輕輕飄動,正是九尾狐。她看見黃子黃竟然破開自己的幻夢大法,美麗的臉上掠過一絲驚訝,隨即化為惱怒。
「小小凡人少年,竟敢破我法術,擾我清修。」
九尾狐玉手翻揮,一條條狐尾舞動,無數粉紅色的魅光鋪天蓋地襲來。就算是修為高深的修士,被魅光纏上,也會心神失守。
黃子黃運轉月華卷,銀白色月光籠罩己身,守護自己的心神,不被魅惑擾亂。日耀卷金光噴發,焚燒撲來的粉紅魅光。
一人一妖,在幽谷之中交手。九尾狐修為千年,法術千變萬化,幻術、妖火、狐尾攻擊層出不窮。黃子黃憑藉星羅卷看破招式,日耀月華攻防互補,與九尾狐周旋。可是對方修為積澱實在太過深厚,黃子黃畢竟年紀尚幼,三卷光靈輪番施展,體力與靈力消耗飛快,時間一久,漸漸落入下風。
數十回合過後,一個疏忽,黃子黃被狐尾甩出的妖風掃中,身子飛出去撞在大樹樹幹上,一口鮮血噴出。
九尾狐乘勝追擊,九條狐尾同時合攏,化作巨大的妖光牢籠,要將黃子黃生擒,打算抽取他體內珍貴的天光本源。
就在妖籠即將封閉的瞬間,黃子黃丹田深處,第四張光靈卷冊猛地蘇醒。
淡青色雲霧翻湧而出,雲海卷,正式覺醒。
滾滾雲氣環繞黃子黃周身,他腳下生起一團綿軟祥雲,身軀輕飄飄騰空而起,瞬息之間,便脫離九尾狐妖籠的包圍。腳踏流雲,來到半空之中。
雲海卷,御風騰雲,身法瞬息萬變。
九尾狐見少年竟騰空而起,更加驚異。
黃子黃立於雲頭,知道一味硬拼,很難擊殺這頭千年狐妖。他的本意也不是殺死九尾狐,而是阻止她傷害旁人。心念轉動,體內光靈力量再次變化,一卷渾厚厚重的光冊浮現,封妖卷伴隨雲海卷一同顯化。
層層疊疊的金色光鎖,從虛空之中生成,如同金色長鏈,縱橫交錯。這便是封妖一卷的力量,不重於殺伐,專門束縛妖物,鎖住妖力,而非取其性命。
九尾狐大驚,奮力驅動全部妖力,九條狐尾瘋狂抽打,想要打碎飛來的金色鎖鏈。可光鎖源源不絕,雲海卷的流雲不斷調整鎖鏈的方位,躲開狐尾的攻擊。縱然九尾狐神通廣大,卻擺脫不了層層疊疊越收越緊的光鏈。
片刻之間,金色光鎖已經纏繞住她的軀體與九條狐尾。狐妖一身浩瀚妖力,被光鎖層層壓制,難以施展。她被牢牢定在幽谷半空,再也無法行動。
九尾狐又怒又惱,一雙美目之中滿是不甘:「小子!你敢困我!」
黃子黃踏雲落在她的面前,神色坦然:「我不殺你。但你要立下誓言,以後不得再以幻術捕食過路生靈。若你依舊濫殺,封妖鎖便會發作,日夜煎熬你的妖魂。待到你心魔消弭,不再受黑霧蠱惑,封印便會自行減弱。」
九尾狐感受光鎖深入自己妖魂的束縛,知道眼前少年所言非虛。她無力反抗,只能咬著牙發下妖誓。
誓言立下,金色光鎖沒有傷害她的肉身,只是束縛住她大半妖力,讓她無法再隨便施展大規模幻術害人。
做完這一切,黃子黃體內力量耗損極重,幾乎快要站不穩。他離開綺夢谷,找尋一處山洞隱居,依靠月華卷慢慢修復自身損耗。
經此一戰,第四卷雲海卷,第五卷封妖卷,雙雙覺醒。十卷光靈,他已經握有其五。
可黃子黃心中明白,西荒大山深處,那股黑霧的氣息,比青元山還要濃重。這股邪異黑霧,究竟來自何方,依舊是一個巨大謎團。
第五回 南疆鬼城怨魂沸,戮鬼一卷滅屍王
休養數日,黃子黃離開西荒十萬大山,繼續向東南前行,打算繞道南疆,再折返青元山。
南疆地勢潮濕陰鬱,多荒墳古墓,瘴氣瀰漫。此地流傳著一個恐怖傳說,在南疆沼澤深處,有一座廢棄千年的古城——落魂城。千年前這裡曾是繁華王城,一夜之間全城百姓盡數死於一場詭異瘟疫,滿城怨氣積累千年不散。歲月流逝,城池沉入沼澤,成為鬼域。
千年之下,城中屍骸受怨氣滋養,誕生一具屍王。屍王以活人元氣、亡魂魂魄為食,力量越來越強。近幾個月,受那股遍及大地的黑霧加持,屍王破開沼澤底下的古墓,率領無數屍鬼陰魂,四處遊蕩。南疆周邊數個村寨接連遭難,村民一夜之間被吸食乾淨生氣,死後魂魄還被拘入落魂城,淒慘無比。
不少南疆本土的巫師、道士結隊前往落魂城除祟,可是進入沼澤鬼城的人,無一生還。消息傳遍南疆,當地百姓人人惶恐,白日不敢出門,入夜家家閉戶,哭號之聲時常傳遍鄉野。
黃子黃行經南疆村寨,親眼見到村莊被屍鬼禍害後的淒涼景象。破敗房屋遍地,地上殘留著乾枯的屍骸,倖存的百姓躲在山洞之中避禍,日日活在恐懼裡。
他決定前往落魂城,剷除屍王。
當地長者聽聞少年要獨自闖鬼城,連連勸阻:「少年郎,落魂城乃是死地,滿城厲鬼怨魂,連巫師都有去無回,千萬不要前去送命。」
「若是沒有人前去阻止,還會有更多人死去。」黃子黃謝過長者的勸告,詢問清楚落魂城的方位,孤身一人,踏入瘴氣瀰漫的南疆沼澤。
沼澤之中,黑水翻滾,濃重的灰黑色瘴氣遮天蔽日,太陽光線都很難穿透。腳下泥濘不堪,隨時會陷入深不見底的泥淖。空氣之中瀰漫著屍臭與陰寒怨氣,就算是修士,待久了也會被怨氣侵擾神魂。
黃子黃腳踏雲海卷喚出的祥雲,飄浮在沼澤上空,不用踩踏險惡泥地。星羅卷星光在雙眼閃耀,識破沼澤之中隱藏的鬼霧幻陣,避開一處處奪人魂魄的陷阱。日耀卷金光照耀周身,逼退靠近的遊蕩小鬼。
一路向前深入沼澤腹地,越靠近落魂城,陰風越是淒厲。慘叫、哭嚎、哀鳴種種亡魂的聲音,不斷從四面八方傳來,擾亂人的心神。
終於,穿過一層厚重的黑色鬼霧,沉沒沼澤千年的落魂城,出現在眼前。
斷壁殘垣林立,城牆破損傾頹,到處散落腐朽的白骨。整座城池籠罩在濃如實質的怨魂黑霧之中,無數半透明的鬼影,在街道之間遊走徘徊。城中心的王城遺址高台之上,一道高大駭人的身影矗立。
那便是屍王。
屍王身軀足足三丈高大,渾身肌膚灰黑乾硬,身上披著破爛的古舊王袍,雙眼燃燒著幽幽綠色鬼火,周身數以萬計的怨魂圍繞著他旋轉遊蕩。黑霧源源不斷從體內散出,滋養全城的屍鬼。
當黃子黃踏雲降落在落魂城的城門口,城中無數厲鬼紛紛轉過頭,綠幽幽的目光全部聚焦在少年身上。凄厉的鬼嚎震天動地,數百隻厲鬼、行屍,嘶吼著從四面八方衝殺過來,枯骨手掌、腐爛爪牙,鋪天蓋地撲向黃子黃。
黃子黃抬手,日耀卷熾盛金光擴散開來。金光乃是天光聖力,陰邪鬼物觸之便會煙消雲散。衝在最前面的一批低級行屍厲鬼,碰到金色光暈,頓時冒起黑煙,化作點點陰氣消散。
可落魂城積蓄千年的怨魂實在太多,殺死一批,又湧上一批,源源不絕。屍王站在高台之上,冷漠注視,雙手不停結印,召喚更多沉睡在城池地下的屍鬼醒來。
如此消耗下去,就算日耀卷威力再強,黃子黃的力量也會被無數鬼海耗盡。
「只靠驅散,無法根除這滿城怨氣。」黃子黃心中暗道。
就在無數厲鬼即將再度把他淹沒的危機時刻,丹田深處,第六張光靈卷冊轰然開啟。
漆黑陰寒的鬼氣之中,一輪肅穆蒼白的光卷浮現,戮鬼卷,正式覺醒。
戮鬼卷專司鎮壓亡魂、蕩平陰祟,不似日耀卷一味焚燒毀滅,既能誅殺作惡厲鬼,也可安撫枉死的冤魂,度化千年積鬱。
蒼白的光暈緩緩擴散,籠罩整座落魂城。
那些被屍王強行操控、被迫作惡的普通枉死亡魂,在戮鬼卷光暈之下,嘶吼慢慢平息,臉上的痛苦仇恨漸漸消散,化為點點螢光,得到解脫,投向輪迴。只有那些殺戮太重、執念極深的惡厲鬼,才會被戮鬼之光直接消融。
短短片刻,鋪天蓋地的鬼海,便消解大半。
高台之上的屍王見自己數千年積攢的亡魂大軍,轉眼之間損失慘重,頓時暴怒萬分。他仰天發出一聲震徹沼澤的咆哮,親自從高台上躍下,三丈高的龐大屍身直撲黃子黃而來。屍王手掌揮動,凝聚千年怨氣的黑色鬼焰,如同暴雨一般傾瀉而下。
黃子黃腳踏雲海祥雲在空中閃轉騰挪,星羅卷推演鬼焰落點,日耀卷抵擋鬼火侵襲,戮鬼卷的蒼白光暈不斷壓制屍王的本體。
屍王千年修煉,肉身堅硬勝過精鋼,怨氣無窮,戰鬥之中,不斷吸收城池底下殘存的怨氣修復傷勢。想要打敗他,就必須擊毀他胸口的屍丹,那是他全部力量的根源。
戰鬥持續良久,黃子黃五卷光靈輪番施展,體內靈力消耗巨大,額頭滲出層層汗珠。他抓住星羅卷捕捉到的一個剎那破綻,日耀卷、戮鬼卷兩道力量合二為一,一金一白兩道光第六回 神雷破邪驚萬里,潤物甘霖救旱荒
離開南疆沼澤,黃子黃一路向北而行,越往中原腹地,眼前的景象越是淒涼慘淡。
連綿數州大地,遭遇千年不遇的大旱,田疇龜裂如網,河澗斷流枯竭,草木枯槁成灰,滾燙的烈日炙烤著大地,地表溫度高得能燙傷肌膚。無數百姓拖家帶口逃荒,老弱病殘倒在路旁,饑渴交加之下奄奄一息,沿途盡是斷壁殘垣與絕望的哭嚎。原來那股彌漫世間的詭異黑霧,遮蔽天光、擾亂四時節氣,斷絕風雨,才釀成這場橫掃數千里的天災。
地方官吏帶著鄉中長老,數次登壇設壇祈雨,焚香叩拜、誦念祭文,耗盡心力,可蒼穹之上依舊萬里無雲,連半滴雨絲都不肯降臨。鄉民們絕望無措,只能眼睜睜看著家園荒廢,生計斷絕。
黃子黃行至旱區腹地,望見滿目瘡痍、生靈受苦,心中惻隱翻湧,日耀的熾熱、月華的溫柔,都被這漫天苦難牽動。他尋一處山嶺高地,盤膝而坐閉目凝神,丹田深處兩卷沉寂已久的光靈卷冊,被蒼生的疾苦徹底喚醒。
第七卷召雷卷,第八卷潤物卷,相繼覺醒。
滾滾紫金色雷霆從他體內沖騰而出,直沖九霄,方才赤日炎炎的長空,頓時烏雲匯聚、風雲翻湧,無數雷龍在墨色雲層之中翻騰盤繞,隆隆雷聲震動千里大地。一道道神雷破空而下,不傷人畜,專門轟擊高空之中隱藏的黑霧邪氣,一團團濃黑陰氣被雷光擊中,頃間便煙消雲散。
伴隨邪霧被蕩滌,潤物卷柔和瑩潔的白光彌撒四方,綿綿細雨自烏雲間飄落。雨絲滲入龜裂的泥土,枯焦的禾苗重新舒展葉片,瀕死的古樹抽發新芽,斷流的山澗湧出淙淙清泉。逃荒的百姓抬頭望見天降甘霖,紛紛跪倒在地,喜極而泣,哭聲之中盡是劫後餘生的歡喜。
大雨連綿半日,旱情已然緩解大半,可就在雨勢將歇之際,遠處連綿群山猛地劇烈顫動,地動山搖,巨石滾滾墜落,山體大面積崩垮。原來黑霧長年擾亂地脈靈氣,地脈失衡引發山崩,山下數座村落,頃刻間便要被傾瀉的土石徹底掩埋。
千鈞一髮之際,第九卷鎮嶽卷轟然震動,應劫覺醒。厚重如山嶽的燦爛金光自黃子黃周身鋪展開來,無數繁複光紋縱橫交錯,籠罩住動盪的整片群山。奔騰墜落的巨石懸停半空,翻湧的山崩地勢被層層光力牢牢鎖定,狂暴搖曳的地脈逐漸歸於平靜,險些覆滅的村落得以保全。
至此,十張上古光靈卷冊,黃子黃已覺醒九卷:日耀誅邪、月華療愈、星羅推演、雲海御空、封妖束妖、戮鬼鎮魂、召雷動電、潤物滋生、鎮嶽定脈。唯獨最後一卷開天卷,依舊沉寂在丹田最深處,等待天命契機。
黃子黃心中清明,世間四起的妖邪災禍都只是表象,那股縱橫四海的黑霧本源,依舊藏在暗處,隨時伺機作亂。他稍作休整,謝過百姓的謝意,便繼續踏上歸途,打算返回青元山,尋法元真人問清黑霧的根源。
第七回 舊敎東海捲土重來,雲峰對決敗盡門徒
黃子黃一路行來,輾轉回到青元山腳下,還未踏入黃牛村,便察覺山間氣氛異樣。往日寧和的山林之間,飄蕩著一股冰冷的仙門氣息,隱隱夾雜著熟悉的陰寒仙力,正是當年東海敗逃的清玄上仙。
原來清玄上仙當日被黃子黃擊傷後,閉關修煉數載,借著黑霧邪氣滋補自身傷勢,修為反倒更勝從前。他心懷舊恨,糾集了一眾同樣心術不正的散修門徒,浩浩蕩蕩趕至青元山,揚言要生擒黃子黃,抽取天光本源煉化自身,還要掃平黃牛村,報當年墜海之辱。
此時黃牛村的村民早已關緊門戶,壯丁們手持農具護在村口,個個面色緊張。清玄上仙踏立在山巔雲端,身後跟隨十餘名凶神惡煞的修士,法術氣息彌漫山野,整座青元山都被陰沉的氣氛籠罩。
「黃家小子,滾出來受死!」清玄上仙聲音滾滾,震得山林樹葉簌簌墜落。
黃子黃緩步從山林間走出,腳下祥雲輕浮,九卷光靈之力隱而不發。他看著眼前記仇的老修士,語氣平靜:「當年我饒你一命,你不知悔改,反倒勾結邪修,荼毒鄉里,今日便是你的劫數。」
清玄上仙怒極反笑,揮手示意門徒率先出手。數名散修齊齊結印,各式毒術、冰刃、妖火鋪天蓋地朝黃子黃襲來。
黃子黃不慌不忙,星羅卷瞬間推演所有法術軌跡,雲海卷帶著身形閃轉騰挪,日耀金光橫掃而出,毒氣妖火碰觸日光便盡數消融。封妖光鎖從虛空迸發,纏繞住幾名修士的法器,讓他們術法難以施展。不過數十回合,衝在前頭的門徒便紛紛被光力震傷,法器盡毀,紛紛墜落山野,再無戰鬥之力。
清玄上仙見門徒潰敗,臉色陰沉如水,親自出手。他祭出本命邪寶黑水玄壺,壺中湧出無窮黑霧,與世間蔓延的邪氣同源,想要以邪氣壓制天光之力。黑霧所過之處,草木枯萎,靈氣消散,周遭山脈的生機都被瘋狂吞噬。
黃子黃召雷卷引動九天神雷,紫電狂轟亂炸,與黑霧劇烈碰撞,轟鳴聲震動百里。潤物卷的生機之光抵擋邪氣的腐蝕,鎮嶽卷穩住周遭地脈,不讓黑霧破壞山間根基。一人一仙在雲峰之上大戰,金光雷光與黑霧邪氣交織,整座青元山搖搖欲墜。
清玄上仙仗著黑霧加持,仙力源源不斷,一度逼得黃子黃節節後退。可他的術法終究是旁門左道,依托邪氣而生,面對本源天光的聖力,根基本就虛弱。黃子黃抓住對方仙力銜接的破綻,九卷光靈之力匯聚一處,一道煌煌天芒直刺清玄上仙眉心。
清玄上仙避無可避,被天芒擊中神魂,體內邪氣徹底暴走,仙元崩潰。他慘叫一聲,墜落雲巔,一身修為盡廢,從此淪為凡人。剩餘的殘餘門徒見主師敗落,紛紛四散逃竄,再也不敢靠近青元山半步。
黃子黃收了光靈之力,看著敗落的清玄上仙,並未趕盡殺絕。他以日耀之光驅散對方體內殘留的黑霧,廢其修行,令其從此不得再行邪術,隨後便任由其離去。經此一戰,青元山周遭再無修士敢來滋擾,可黃子黃卻察覺,清玄上仙體內的黑霧,和南疆屍王、西荒九尾狐身上的邪氣出處完全一致,這背後必然有更大的陰謀。
第八回 法元真人道破天機,本源邪霧源自幽淵
戰事平息之後,法元真人從玄元觀趕來黃牛村。他望著黃子黃周身穩固的九卷光靈氣息,神色凝重,將少年喚至山林深處,避開村民,道出了塵封萬古的秘密。
原來上古浩劫之中,本源天光碎裂之時,世間誕生了一處陰邪淵藪——幽淵。幽淵之中沉睡着混沌邪煞,千百年來不斷滲出黑霧邪氣,一點點蠱惑世間妖物、修士,製造災禍。當年天光殘魂墜落凡間,便是天道為了制衡幽淵邪煞佈下的棋。如今邪氣日益旺盛,幽淵的封印已經鬆動,若再不加以遏制,邪煞衝破封印,三界都將重蹈上古浩劫的覆轍。
「你體內九卷光靈,只能鎮壓世間散逸的邪氣,唯有最後的開天卷覺醒,才能重鑄天光本源,徹底封印幽淵。」法元真人撫著長須,歎息道,「開天卷的覺醒,不能依靠力量觸發,必須經歷至難的磨難,親眼見證蒼生大劫,心懷天下萬靈,捨棄小我,方能喚醒最後一卷。」
黃子黃聽完心中沉重,他這才明白,自己一路降妖除魔,都只是在處理皮毛,真正的威脅,是那深不可測的幽淵邪煞。他向法元真人詢問幽淵的位置,真人卻搖頭:「幽淵隱藏在大地盡頭的虛無之境,唯有黑霧最濃之地,才能找到進入的通道。如今西荒、南疆、東海的邪氣都只是分支,核心源頭藏在極北之地的無盡寒淵之中。」
此後一段時日,黃子黃暫留黃牛村,一邊陪伴父母,一邊打磨九卷光靈的力量,將各卷神通融會貫通。他不再隱藏自身氣息,鎮靈玉佩被他取下,天光聖力自然散逸,護佑整座青元山,山間妖物盡皆遠避,風調雨順,村莊安寧祥和。
周邊村落聽聞黃子黃的事跡,紛紛前來拜訪,有求治病的,有求驅邪的,他都一一相助,月華卷救治傷患,戮鬼卷安撫亡魂,召雷潤物穩定風雨,青元山一帶漸漸成為世間一方安樂淨土。可隨著他聲名遠揚,極北之地的邪煞也感知到了天光的存在,一股更加龐大的陰寒氣息,緩緩向中原蔓延而來。
第九回 極北寒淵邪煞現世,九卷齊戰血戰魔軍
數年光陰倏忽而過,黃子黃已然長成翩翩少年。極北之地傳來急報,無盡寒淵的封印徹底崩裂,幽淵之中湧出無數魔兵邪將,所過之處冰封大地,生靈盡數被邪氣吞噬。北境數十萬百姓流離失所,北方各大修仙門派聯手抵擋,卻節節敗退,魔軍一路南下,眼看就要逼近中原腹地。
天下蒼生面臨存亡之際,黃子黃告別父母,拜別法元真人,獨自北上。他腳踏雲海祥雲,日行萬里,很快抵達北境戰場。此時天地間寒氣凜冽,黑霧籠罩萬里,魔兵個個青面獠牙,手持邪兵,修仙門派的修士傷亡慘重,戰場之上血流成河,慘不忍睹。
見到如此慘烈的景象,黃子黃胸中悲憤交加,九卷光靈之力毫無保留徹底綻放。日耀金光焚燒魔兵軀體,月華之光救治受傷的修士,星羅卷推演魔軍的攻勢陣法,封妖鎖鏈捆綁強力魔將,戮鬼卷度化被邪氣控制的亡魂,召雷卷引動九天雷霆轟炸魔軍陣營,潤物卷修復被破壞的大地生機,鎮嶽卷扛起崩塌的山脈抵擋魔軍衝鋒。
煌煌天光橫掃戰場,原本潰敗的修士們見到希望,紛紛重整旗鼓,跟隨黃子黃反擊魔軍。魔軍之中的頭領,是幽淵派出的三大魔主,修為堪比千年大妖,各自掌控寒冰、噬魂、裂地三種邪力。三大魔主聯手圍攻黃子黃,邪氣凝成的巨爪、冰矛、怨氣洪流鋪天蓋地壓來。
黃子黃以一敵三,九卷光靈靈活變換,攻防之間滴水不漏。可魔主背靠幽淵本源,邪氣源源不絕,長時間戰鬥下來,他體內靈力消耗劇增,額頭布滿冷汗,漸漸落入下風。三大魔主見有機可乘,合力施展出幽淵邪術,一道濃黑的邪煞光柱直沖黃子黃,想要一舉打散他的天光本源。
就在邪煞光柱即將擊中他的剎那,他望著戰場上浴血奮戰的修士、四處逃奔的無辜百姓,心中徹底放下自身安危,滿心皆是守護蒼生的信念。丹田最深處,沉寂萬古的最後一卷,終於轟然覺醒。
第十回 開天一卷重鑄天光,蕩盡邪氛世間安寧
璀璨無匹的白金色聖光從黃子黃體內爆發而出,這便是最後一卷——開天卷。
開天卷承載著天地初開的秩序之力,威力遠超其余九卷,聖光所及之處,濃黑的邪煞如同冰雪遇陽,瞬間消融瓦解。三大魔主的邪術光柱被聖光一碰便徹底崩潰,三人臉上滿是驚恐,想要退卻,卻被開天卷的光力牢牢鎖定。
黃子黃十卷光靈之力徹底合一,本源天光重歸完整。他抬手一挥,十道不同屬性的光虹交織成一方天網,籠罩整個北境戰場。作惡的魔兵被天光掃過,盡數化為邪氣消散;三大魔主被天網束縛,體內邪煞被天光慢慢剝離,最終修为盡廢,無法再為禍世間。
隨後黃子黃踏著天光,深入無盡寒淵的幽淵本源之地。幽淵深處,混沌邪煞的核心正在翻湧,無窮黑霧不斷湧出。他將十卷光靈之力匯聚成一顆天光聖核,狠狠打入幽淵深處。聖核沉入淵底,釋放出無邊聖力,層層疊疊的光紋從淵底蔓延開來,重新築起堅不可摧的封印,將混沌邪煞徹底鎮壓在幽淵之中,永遠不得再現世間。
做完這一切,黃子黃靈力耗盡,墜落在北境大地。天下修士與百姓蜂擁而上,對他叩首拜謝。待到他醒轉過來,北境已經恢復安寧,冰封的大地重新煥發生機,逃亡的百姓陸續返回家園,重建家園。
戰亂平息之後,黃子黃並沒有滯留繁華之地,他辭別眾人,踏著祥雲返回青元山黃牛村。依舊是當年那座土磚院落,父母安康,山村寧靜。他將十卷光靈的力量收斂於體內,不再顯露神通,有閒時便隨父親耕田種地,閒暇時教導村裡的孩童讀書識字。
偶爾世間有邪祟作祟、災禍降臨,他便會暗中出手,以天光之力化解災難,從不求分毫回報。本源天光重歸秩序,世間風調雨順,萬物生長,曾經的黃氏神子,最終歸於平凡,以仁心守護著這片他傾盡一生護佑的人間大地,天光照世,萬古長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