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玉碎落世间,孤子踏遍荒原追寻上古真相

(第一回)

沧澜江横亘*,终年被厚重江雾笼罩,江水汹涌,浪涛拍击江岸礁石,声响昼夜不绝。落石村便坐落在沧澜江下游滩涂之上,村中百姓世代靠打鱼、采摘江滩灵草谋生,村中偶有零星修士,却也修为低微,只能勉强自保。

姜鸱陈年方十五,自小父母双亡,孤身居住在村边一间破败茅草屋。他身上唯一的念想,是父母遗留的半块墨色古玉,玉身布满细密裂痕,触手微凉,平日里并无异象。

村中设有灵根测石,每逢少年年满十五,便会前来测试修行根基。姜鸱陈将手掌按在测灵石上,石面只泛起一缕黯淡灰芒,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,一丝亮色都未曾显现。负责测灵的修士摇头叹息,直言他乃是灵根残缺的废体,终生难以踏上修行大道。

落石村的陈家是本地大族,族中子弟大多拥有不错灵根,仗着家族势力,时常欺压村中弱小。陈家少主陈砚,年岁与姜鸱陈相仿,修为已经踏入引气一层,平日里最爱拿姜鸱陈的身世与废灵根取笑。每每撞见姜鸱陈,便会带着一众同族子弟围上来讥讽,笑他是无父无母的孤穷野小子。姜鸱陈性子隐忍,不愿无谓争执,大多时候只能默默避开。

沧澜江江底藏着一处上古秘境,每逢朔月之夜,秘境屏障松动,会向外溢出稀薄灵雾,村中修士都会赶赴江边,借着灵雾吸纳天地灵气,打磨自身修为。这一年朔月,夜色深沉,月色被浓厚江雾遮蔽,江面上不同于往日,隐隐传来隆隆震动之声,江水翻涌不休,异象丛生。

姜鸱陈心中烦闷,独自来到江边滩地,打算借着江雾淬炼肉身。他胸口佩戴的墨色残玉,忽然骤然发烫,丝丝缕缕幽黑微光,顺着玉上裂痕缓缓渗透而出。

就在此时,沧澜江江面轰然炸开,滔天巨浪冲天而起。一头身躯庞大的水蛟冲破江水,青黑色鳞甲在夜色下泛着冷光,腥臭妖气席卷四野。那水蛟乃是从江底秘境逃出来的妖物,凶性大发,上岸便朝着村落方向冲去。

村中修士见妖物出世,慌忙上前阻拦,可众人修为浅薄,法术打在水蛟鳞甲之上,只溅起点点火花,根本伤不到它分毫。不过片刻,便有数人被妖爪扫中,重伤倒地,哀嚎连连。

陈砚也混在人群之中,眼见水蛟威势骇人,哪里还敢上前,只顾往后缩,躲在族人身后,只求保全自己性命。

水蛟一双竖瞳扫过岸边慌乱的村民,利爪挥出,就要拍向逃难的百姓。千钧一发之际,姜鸱陈胸前残玉爆发出一阵漆黑灵光,一股磅礴力量顺着玉体涌入他四肢百骸。少年浑身经脉阵阵胀痛,脑海之中骤然涌入一段晦涩难懂的古老*,来不及细细参悟,身体已经本能做出反应,抬手挥出一道漆黑灵力匹练,径直撞向水蛟躯体。

沉闷巨响炸开,水蛟吃痛,发出一声震彻江岸的嘶吼,庞大身躯猛地向后退去。它转头死死盯住姜鸱陈,张口喷出一道寒水妖浪,直扑少年而来。残玉灵光化作一层护罩,挡在姜鸱陈身前,硬生生扛下这一击。

可姜鸱陈终究只是凡胎肉身,根本承受不住这般狂暴力量,一口鲜血喷溅而出,身体重重摔落在沙滩之上。胸口的古玉光芒飞速黯淡,原本就破碎的玉纹,裂痕又向外扩张了几分。

水蛟忌惮残玉散出的诡异气息,不敢久留,低吼一声,扭转身躯,一头扎进汹涌江水,遁回江底深处。

妖祸散去,滩涂上一片狼藉,幸存的村民惊魂未定,纷纷看向倒在地上的姜鸱陈。有人惊叹这少年竟能逼退凶蛟,也有不少人眼中生出忌惮,盯着他胸口那枚古玉。

陈家的长老缓步走上前来,目光死死锁在残玉之上,眼底藏不住贪婪。

“此子身上这枚古玉,绝非凡间之物。”

姜鸱陈意识渐渐模糊,陷入昏迷。朦胧之间,他看见残玉内部浮现出一道披甲战将的破碎虚影,只是轮廓朦胧,看不真切。

(第二回)

姜鸱陈醒来的时候,已是翌日正午,躺在自家茅草屋简陋的木板床上。胸口的残玉依旧带着一丝温热,可裂痕纵横交错,内里的力量几乎沉寂下去。

落石村一夜之间流言四起,家家户户都在议论,姜鸱陈身怀一件神秘古宝,昨夜的水蛟,便是被那古玉引出来的。

陈家长老心中早已打定主意,要将这枚古玉夺到手。次日午后,陈砚带着十数名陈家子弟,径直闯进姜鸱陈的茅草屋。

“姜鸱陈,你私藏妖异宝物,引妖祸祸害全村,按照村规,要将你押去交由宗门处置。”陈家长老站在门口,语气冷硬。

姜鸱陈握紧胸前的残玉,这是父母留下的唯一遗物,他万万不肯交出。他站起身,挡在屋中,不肯退让。陈家子弟一拥而上,要强行抢夺古玉。

姜鸱陈没有修行根基,赤手空拳奋力抵抗,可双拳难敌四手,没过多久便被众人制服,按倒在地。

“把古玉交出来,便可饶你一条性命。”长老俯下身,沉声逼迫。

姜鸱陈死死攥着玉块,指甲嵌进掌心,不肯松手。混乱拉扯之间,一名陈家子弟手掌重重拍在古玉之上,轰隆一声巨响,整块墨玉应声崩裂,碎成好几块碎片,四散滚落满地。

陈家众人急忙上前,捡拾大半碎玉,拿在手中翻看。可古玉碎裂之后,灵光消散,再无昨夜那种慑人的力量,长老脸上满是失望。

就在古玉碎裂的那一瞬,一缕微弱玄力猛地冲进姜鸱陈的识海,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他脑海一闪而过:漫天战火的上古战场,无数战将浴血厮杀,还有一处名为玄墟的神秘禁地。

陈家拿到大部分碎玉,见玉已经损毁,留着姜鸱陈只会是个祸患。当夜,几名陈家仆役蒙住姜鸱陈的口鼻,押着他往沧澜江边走去,打算把他丢进大江,永绝后患。

夜色沉沉,江风呼啸。就在仆役要将姜鸱陈推下江滩的时候,江面缓缓漂来一艘乌篷小船。船上坐着一名黑袍老者,名为墨玄,乃是一名云游散修,路过此地,察觉到方才此地有异常灵力波动。

墨玄纵身跃上岸,出手之间,几招便将几名陈家仆役打得狼狈逃窜。他低头看向姜鸱陈攥在掌心的那一小块玉碎片,神色凝重。

“这是玄墟战将的魂玉碎片,你身上沾染了战将残魂印记。留在这落石村,迟早会招来杀身之祸。”

姜鸱陈浑身遍体鳞伤,满心悲愤。故乡已经容不下他,陈家夺玉害命,村中多数人畏惧陈家权势,没有一人愿意为他发声。他对着墨玄深深一拜,决意离开沧澜江,去往远方。他要寻回散落的其余碎玉,查清自己身世的隐秘。

墨玄见少年心性坚韧,便暂且收他为徒,带着姜鸱陈登上乌篷小船,顺江远行,朝着千里之外的玄岳宗而去。

(第三回)

一路跋山涉水,翻越过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,历经数十日赶路,二人终于抵达玄岳宗山门。

玄岳宗乃是中州地界中等宗门,山门矗立在云海之间,楼宇殿宇巍峨雄壮。山门外人头攒动,无数来自四方各地的少年,齐聚于此,参加宗门一年一度的入门试炼。

墨玄与宗门内一位旧识长老素有交情,代为给姜鸱陈报名,让他参与外门弟子的选拔。

试炼分为两关,第一关便是灵根检测。姜鸱陈将手掌按在测灵石之上,石面依旧只浮起一层灰蒙蒙的暗光,金木水火土五行,没有半分亮色。

围观的一众少年当即哄笑起来,指指点点。

“又是一个废灵根,也敢来玄岳宗碰运气。”

“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,来这里不过是白白浪费机会。”

姜鸱陈沉默伫立,掌心藏着那枚小小的魂玉碎片,指尖隐隐发烫,并不理会旁人的嘲讽。

第二关试炼,闯迷魂林。整片密林被迷幻雾气笼罩,林中不仅有幻境扰人心神,还潜藏不少低阶妖兽,考验的是修士的心性与求生本事。

别的少年依靠自身灵根催动灵力,施展术法抵御幻境,斩杀妖兽。姜鸱陈没有正统五行灵力,只能依靠肉身,还有魂玉碎片偶尔溢出的微弱力量自保。

踏入迷雾,幻境立刻浮现。眼前幻化出落石村的景象,陈家子弟的讥讽嘲笑,父母离世时的悲凉画面轮番在眼前闪动,不断搅乱他的心神。姜鸱陈咬紧牙关,死死守住本心,强行挣脱幻境的拉扯。

行至密林深处,一头利爪妖狼猛地从树后扑出,獠牙森寒,直扑姜鸱陈。避无可避之际,胸口的玉碎片骤然震颤,一股漆黑力量涌遍全身。姜鸱陈抬手挥出重拳,硬生生将妖狼击退数步。

这一幕,恰好被负责看守试炼的长老看在眼里。长老心中十分诧异,一个无灵根的少年,竟然能够凭肉身抗衡妖兽。

试炼结束,虽说灵根残缺,但姜鸱陈心神稳固,实战能力尚可,宗门破例,将他收入外门。

外门弟子居所简陋,一排排木屋拥挤不堪。每日除了修行,还要完成宗门分派的杂役,砍柴、清扫、打理药田,样样都要做。同屋的弟子见他是废灵根,处处排挤刁难。

姜鸱陈不与旁人争执,白日老老实实做完杂役,等到夜深人静,便独自去到后山僻静的山崖打坐。

他发现,修习宗门传授的普通引气*,修为进展极其缓慢。可每当调动魂玉碎片里那股力量,肉身便会得到淬炼,识海之中,断断续续会浮现出上古战技的残缺篇章。

可这股力量霸道狂暴,稍有控制不住,就会反噬自身,灼烧经脉,每每运转过后,浑身都隐隐作痛。

(第四回)

入宗半载光阴,姜鸱陈日夜苦修,从不懈怠。没有五行灵力加持,他便靠着魂玉碎片的力量反复淬炼肉身,一点点揣摩识海中浮现的上古战技残篇,修为勉强踏入引气二层。

外门弟子之中,有一名叫赵烈的少年,出身小世家,拥有中等灵根,修为已经到引气五层,性情骄横,最爱欺凌修为低下的同门。听闻姜鸱陈乃是废灵根,却能通过试炼留在宗门,心中很是不服。

一日午后,演武场人声喧闹,赵烈故意拦住姜鸱陈,当众出言挑衅。

“废灵根也配留在玄岳宗,今日我便让你明白,实力之间的鸿沟,不是靠侥幸就能跨过。”

四周弟子纷纷围拢过来,都等着看姜鸱陈出丑。

姜鸱陈本想退让,不想惹起纷争,可赵烈步步紧逼,抬手便挥出一道灵力掌风,直拍向他的胸口。

退无可退,姜鸱陈不再忍让。体内魂玉碎片力量运转,漆黑灵力缠绕手臂,施展出那套上古战技,身形一闪,避开掌风,一拳狠狠轰在赵烈肩头。

赵烈猝不及防,被打得连连后退,又惊又怒。他全力催动自身灵力,各式术法接连不断轰击过来。姜鸱陈没有高阶术法,只凭肉身与残缺战技来回周旋。

激战之中,魂玉力量躁动不安,经脉一阵阵撕裂般刺痛,嘴角缓缓溢出鲜血。但他意志不曾动摇,死死盯住赵烈招式的破绽,抓住机会,一记重拳,直接将赵烈击倒在地。

演武场全场哗然,所有人都没有料到,无灵根的少年,竟然打败了引气五层的赵烈。

赵烈颜面尽失,恼羞成怒,想要暗中下死手,却被路过的外门长老厉声喝止。长老责罚赵烈面壁思过,转头看向姜鸱陈,神色十分复杂。

“你体内这股力量十分古怪,霸道凶险,万万不可过度催动,否则会伤及自身本源。”

这件事过后,外门弟子再也不敢随意轻视姜鸱陈,可也有不少人暗中觊觎他身上的秘密。墨玄听闻此事,特地赶来后山告诫他。

“你这魂玉之力,乃是上古战将残魂所留,杀敌固然锋利,却也能够吞噬你的神魂。切记不要轻易展露底牌,树大招风,祸事不远。”

姜鸱陈牢牢记下这番叮嘱。往后行事更加收敛锋芒,平日里依旧老老实实做杂役,只在无人的后山,偷偷打磨战技,钻研魂玉碎片的秘密。

每到深夜打坐,魂玉碎片偶尔会向他传递更多零碎记忆。玄墟之地,埋葬着上古战将遗骸,那里藏着完整的魂玉,还藏着足以撼动世间的大秘密。

(第五回)

转眼到了玄岳宗一年一度的外门秘境开启之时。这处小秘境坐落于宗门后山,内里生长灵草、蕴藏灵石,却也盘踞不少妖物,专门供给外门弟子历练修行。

大批外门弟子结伴成群,一同踏入秘境。姜鸱陈不愿与人结伴,孤身一人,独自往秘境深处前行。他希望寻得滋养肉身的灵材,也期盼能找到和魂玉有关的线索。

秘境之内古木参天,林间弥漫淡淡的迷雾。一路行进,姜鸱陈采摘不少珍贵灵草,途中遭遇数只低阶妖兽,依靠战技与魂玉之力,尽数解决。

行至一处幽谷,谷中立着一座古老石台,石面刻满模糊的上古战纹,纹路样式,和他识海中魂玉传来的纹路十分相似。

姜鸱陈缓步走上石台,将掌心的玉碎片贴在石面上。碎片瞬间光芒大涨,石台微微震颤,四周石壁缓缓浮现一幅幅壁画。壁画描绘上古时代的惨烈大战,无数战将浴血拼杀,最后尽数陨落,魂玉四散流落世间。

就在他凝神细看壁画的时候,幽谷深处一股阴冷妖气滚滚席卷而来。一头骨魔从暗处爬出,乃是秘境之中的凶物,由战死妖兽骸骨聚合而成,修为达到引气七层。骨魔感知到魂玉碎片的气息,认定此物乃是大补之物,嘶吼一声便朝着姜鸱陈扑杀过来。

骨魔的骨爪带着腐毒,横扫之下山石崩裂。姜鸱陈挺身迎战,全力催动魂玉之力,漆黑灵力环绕周身。可骨魔骸骨坚硬无比,寻常攻击很难破开防御。

一番死战,姜鸱陈浑身布满伤口,经脉被狂暴力量撕扯得剧痛难忍,身体已经快要撑到极限。

千钧一发之际,石台壁画骤然灵光迸发,一道古老战印自石壁飞出,重重轰击在骨魔躯体之上。骨魔遭受重创,发出凄厉嘶吼,不敢继续缠斗,转身遁入幽谷暗处逃走。

姜鸱陈浑身脱力,瘫坐在石台边上大口喘息。借着壁画灵光,他得到一段残缺战技,名为《镇墟诀》,正是上古战将所修炼的法门。

秘境时限即将到头,姜鸱陈收拾好采摘的灵草,携着新得的战技残篇,离开秘境返回宗门。

回到居所,姜鸱陈潜心研习《镇墟诀》。这套*可以镇压魂玉狂暴的力量,大大减轻反噬带来的伤害。可修炼这套*,需要大量灵气滋养,他身为外门弟子,能够得到的修行资源十分有限,修行进度十分缓慢。

就在此时,宗门传出消息,玄岳宗将要选拔弟子升入内门,想要进入内门,必须通过极为严苛的考核。

(第六回)

内门考核的消息传遍整个外门,所有外门弟子皆可报名参加。考核一共分为三关:灵力测试、实战比武、心神试炼。

姜鸱陈的灵根依旧是废体,灵力测试那一关,他的灵力数值远远比不上其他参赛弟子。但他肉身强度,远超同阶弟子,引得考官格外留意。

比武擂台之上,各路少年轮番登台较量。赵烈也报名参加考核,擂台之上,正好对上姜鸱陈。

经过数月苦修,赵烈修为已经提升到引气六层,心中记着往日的旧仇,一上台便全力出手,招招狠辣,不留余地。

擂台上,姜鸱陈运转刚刚习得的《镇墟诀》,把魂玉那股狂暴力量加以镇压,不再任由力量肆意反噬自身。他施展出日渐纯熟的镇墟战技,身形游走辗转,拳势沉稳厚重。

赵烈的各类术法,被姜鸱陈一一拆解。几番交锋过后,赵烈渐渐落入下风。眼见久攻不下,赵烈竟铤而走险,暗中动用禁术,燃烧自身灵力,爆发出超出本身境界的威力,想要一举击溃姜鸱陈。

姜鸱陈神色沉静,借着镇墟诀的力量硬扛住这股狂暴攻势,找准招式破绽,一拳破开赵烈的防御,直接将他打下擂台。

赵烈惨败倒地,满心不甘,却无可奈何。

第三关为心神试炼,踏入幻境,直面心底最深的执念。幻境之中,再度重现落石村的苦难,陈家抢夺魂玉,父母离世的一幕幕再次上演。无数蛊惑的声音在耳边回荡,怂恿他动用魂玉力量,屠戮仇敌,宣泄积压心底的恨意。

姜鸱陈心神剧烈动荡,险些被心魔引诱。他牢牢守住本心,口中默念《镇墟诀》,强行压下翻涌的仇恨,看破层层幻境。

考核全部结束,综合肉身、实战、心神三项成绩,姜鸱陈被破格选入内门。

入了内门,他分得一间独立静室,修行条件比外门好了不少。墨玄前来道贺,同时神色凝重地提醒他。

“内门鱼龙混杂,不少宗门长老,已经留意到你身上魂玉的秘密。千万不要轻易展露底牌,祸事随时会来。”

话音刚落,宗门迎来一位外来访客。来自沧澜江陈家的少主陈砚,代表陈家前来玄岳宗拜访交流。

陈砚在宗门之内见到姜鸱陈,眼底闪过阴冷的神色。他万万没有想到,当年落石村那个任人欺凌的孤子,如今竟然已经成为玄岳宗的内门弟子。

(第七回)

陈砚到访玄岳宗,表面上是宗门之间的往来交流,暗地里,一直在打探姜鸱陈的底细。他心里十分清楚,当年碎裂的魂玉,还有碎片留在姜鸱陈手上。

陈家这些年,手握抢夺得来的大半碎玉,日夜钻研,可缺少完整魂玉,始终无法解锁其中潜藏的力量。陈家上下,都一心想要夺回姜鸱陈手中那一块碎片。

陈砚暗中联络上玄岳宗一名内门长老柳嵩。柳嵩贪图上古魂玉蕴藏的力量,愿意出手帮助陈家,设计夺取碎片。

没过多久,宗门下发任务,派遣一众内门弟子前往沧澜江沿岸,剿灭四处作乱的江妖。姜鸱陈被编入任务队伍。陈砚借着拜访的名义,也跟着队伍一同前往。

队伍一路行至沧澜江旧地,靠近落石村的江域。江面上妖气翻腾,大批江妖四处出没。众人分头散开,各自搜寻妖物。陈砚刻意设计,将姜鸱陈引到一处偏僻无人的江湾。

四下不见旁人,陈砚不再掩饰心中算计。

“姜鸱陈,把你手里的魂玉碎片交出来。当年碎裂的魂玉,本就该属于我陈家。”

姜鸱陈目光冰冷。

“这是我父母遗留之物,和陈家毫无干系。当年你们夺玉害我,这笔旧账,我还没有和你们清算。”

话音落下,陈砚直接动手。他修为已经达到引气七层,催动陈家传承水系术法,大江浪涛凭空涌起,铺天盖地朝着姜鸱陈席卷而来。

姜鸱陈毫不退让,催动《镇墟诀》,魂玉之力尽数运转,漆黑灵力与滔滔江水猛烈碰撞。

激战的气息搅动江水,江湾水下,潜藏的妖物被惊动。一头巨大身影破水而出,正是当年在落石村作乱的那头水蛟。它心中记恨姜鸱陈,趁着二人缠斗,骤然发起突袭。

陈砚猝不及防,被水蛟妖力狠狠击中,身受重创,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。

姜鸱陈腹背受敌,一边要抵挡陈砚的攻势,一边要应对水蛟的袭击。危急关头,他全力催动魂玉碎片,《镇墟诀》力量尽数展开,漆黑战印凌空浮现,硬撼水蛟的妖力攻击。

水蛟忌惮这道古老战印的威压,不敢久战,嘶吼一声,再度遁入滚滚江水之中。

陈砚身受重伤,自知已经无力取胜,只能狼狈逃窜。临走之前,他回头放下狠话。

“此事不会就此了结,我陈家,必定会拿回魂玉碎片。”

姜鸱陈独自立在江滩,望着奔流不息的沧澜江水。重归故土,心中百感交集。他心里十分明白,陈家的威胁,远远没有结束。

完成任务返回宗门之后,姜鸱陈察觉到,那名勾结陈家的长老柳嵩,已经在暗处时时刻刻监视着自己,危险已然步步逼近。

(第八回)

柳嵩身为内门长老,手握部分宗门权力,一心想要夺取魂玉碎片。他暗中罗织罪名,四处散播流言,诬陷姜鸱陈私藏邪异宝物,私下修炼邪异*,会给整个宗门招来大祸。

他联合几名偏向自己的长老,在宗门议事大殿之上当众发难。

“姜鸱陈身上的力量来历不明,乃是上古邪物残魂。若是继续留他在宗门之内,必定酿成滔天大祸。应当将他囚禁,取出那枚碎片,交由宗门封存管控。”

大殿之内,一众长老议论纷纷。一部分长老觉得姜鸱陈天赋难得,心性正直,不该轻易处置;另一部分人心中忌惮魂玉力量,认同柳嵩的说辞。

墨玄挺身而出,站出来为姜鸱陈辩驳,力证姜鸱陈为人正直,从来没有滥用力量伤害同门。可柳嵩手握不少伪造的证据,步步紧逼,不肯松口。

姜鸱陈静静立在大殿中央,神色平静无波。

“我所修的力量,乃是上古战将残魂,并非邪术。我从未用这份力量残害同门。若是宗门要强夺我的魂玉碎片,我绝不肯顺从。”

争辩僵持不下,柳嵩提出一个方案。他提议让姜鸱陈进入宗门的试炼秘境。若是可以活着从秘境归来,便足以证明自身清白;倘若身死秘境,便是命数如此。

这处试炼秘境凶险异常,内里遍布上古禁制,历来进去的弟子死伤无数。这实则是柳嵩布下的圈套,他早已暗中安排人手,准备在秘境之中除掉姜鸱陈,顺势夺取魂玉碎片。

墨玄心中万分担忧,却无力阻拦宗门的决议。临行前夜,墨玄寻到姜鸱陈,将一件护身古甲交到他手上。

“秘境之内杀机四伏,不只有妖兽禁制,更有人祸暗算。切记,不要轻信任何一个人。”

次日,姜鸱陈踏入上古试炼秘境。秘境之中到处都是残破古遗迹,断壁残垣随处可见,遗迹的风格,和魂玉壁画上的样式一模一样。

秘境深处,柳嵩安排的几名杀手,早已等候在此,悄然尾随在姜鸱陈身后。

(第九回)

踏入试炼秘境,四周尽是荒芜的上古遗迹,断壁残垣遍地,空气中弥漫着久远的杀伐气息。

姜鸱陈行事谨慎,一边在遗迹之中探索,寻找关于魂玉的线索,一边时刻提防暗处潜藏的杀手。

他寻到一处残破战殿,殿内石壁之上,完整记载着玄墟战将的过往。上古大战来临,一众战将为守护世间苍生,对抗灭世魔祸,浴血死战,尽数陨落,魂玉四散流落四方。魂玉从来不是邪物,乃是战将守护世间的意志载体。

姜鸱陈正凝神研读石壁记载,暗处埋伏的杀手骤然杀出。一共四名修士,修为皆是引气八层,出手狠辣,招招直指性命。

“交出魂玉碎片,留你一具全尸。”

姜鸱陈立刻应战。《镇墟诀》全力运转,胸口魂玉碎片不停震颤,漆黑战力尽数迸发。秘境之中,古老战纹被他的力量引动,战殿的碎石在空中缓缓浮动。

四名杀手联手围攻,各色术法铺天盖地轰击而来。姜鸱陈以肉身硬抗攻势,上古战技纵横挥洒,辗转腾挪。激战之间,身上的护身古甲不断抵挡袭来的攻击,可依旧有数道术法击中躯体,鲜血浸透衣衫。

敌人人数占优,姜鸱陈渐渐落入下风。

生死关头,胸口的魂玉碎片骤然爆发出耀眼光芒。战将残魂的意志短暂苏醒,一股磅礴古老力量倾泻而出。战殿之内,无数上古战印凌空浮现。

“守土卫国,虽死不悔。”

苍老雄浑的战音回荡在整个遗迹之内。这股力量并非为杀戮而生,乃是守护之威。漫天战印轰然轰击而出,四名杀手猝不及防,尽数被战印重创,无力再战,只能仓皇逃窜。

姜鸱陈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反噬,神魂传来一阵剧痛,眼前一黑,昏迷倒地。

待到他苏醒过来,秘境天色已然昏暗。他在战殿的深处,寻到另一枚魂玉残片。两块碎片相互感应,拼接到一起,原本遍布的裂痕,稍稍愈合。

两块碎片相合,海量记忆涌入脑海。玄墟确切的方位,就在极北的冰封荒原。想要解开全部的秘密,必须奔赴玄墟,集齐所有散落的魂玉。

与此同时,他感知到秘境深处,强大的上古禁制正在缓缓苏醒。秘境出口即将关闭,必须抓紧时间离开。

姜鸱陈一路躲避残存妖兽,冲破层层阻碍,赶在秘境彻底关闭之前,成功踏出试炼秘境。

(第十回)

姜鸱陈活着走出试炼秘境的消息传回玄岳宗,整个宗门为之震动。

柳嵩精心布置的阴谋彻底落空,派出的杀手惨败而归,心中又惊又怒。可姜鸱陈平安归来,他再也没有正当理由囚禁加害。

大殿之上,姜鸱陈拿出在秘境之内拓下的石壁记载,当众展示上古战将的过往,向众长老证明魂玉并非邪物,乃是守护苍生的战将残魂。

一众长老看完拓本,恍然大悟,对柳嵩的说辞生出极大的怀疑。墨玄趁机进言,主张善待姜鸱陈,准许他继续修行。

柳嵩阴谋败露,虽没有受到重罚,却失去不少话语权,再也不能明目张胆对姜鸱陈下手。

可陈家依旧虎视眈眈,陈砚从来没有放弃夺取魂玉碎片的念头。

经过秘境一战,姜鸱陈修为突破至引气八层。两块魂玉碎片拼接之后,力量变得更加稳定,《镇墟诀》也领悟更深一层。

姜鸱陈登上玄岳宗山巅,抬眼望向北方茫茫荒原。玄墟就在极北冰封之地,那里埋葬上古战将遗骸,散落余下的魂玉碎片。只有集齐全部魂玉,才能弄清自己的身世,解开上古大战遗留的谜团。

墨玄寻到山巅,站在他身侧。

“如今宗门内部危机稍有缓和,可外界风波依旧。陈家,还有一众觊觎魂玉的各方势力,都在盯着你。玄墟凶险万分,上古禁制、残存魔祟遍布那片土地,你可做好远行的准备?”

姜鸱陈紧紧握住掌心拼接完成的魂玉碎片,目光坚定。

“我本就是孤子,生来便背负这缕战将残魂。不管是陈家的旧怨,还是上古的秘辛,我都要亲自寻出答案。”

他下定决心,离开玄岳宗,奔赴极北冰封荒原,前往玄墟。

(第十一回)

辞别宗门那日,山间云雾缭绕。姜鸱陈收拾简单行囊,将护身古甲贴身收好,两块相合的魂玉碎片藏于衣襟之内。墨玄亲自送他到山门之外。

“前路漫漫,切记两件事。第一,不可轻易完全释放魂玉残魂,残魂力量太强,会侵蚀你的神智。第二,世间人心叵测,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。”

姜鸱陈躬身行礼,辞别墨玄,转身踏上向北的路途。

离开玄岳宗地界,一路往北,地势渐渐发生变化。郁郁葱葱的山林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荒寂的戈壁。越往北走,气温愈发寒冷,寒风呼啸,刮过地面卷起漫天黄沙。

行路半月有余,姜鸱陈进入北境荒原的边缘地带。这里人烟稀少,偶有零星的散修、商队往来。荒原之上,不仅有恶劣的天气,还有不少游荡的妖兽,以及打家劫舍的盗匪。

这一日黄昏,姜鸱陈在一处破败的驿站歇脚。驿站之内,坐满来往的行旅。角落里,几名打扮凶悍的盗匪,正低声交谈,目光时不时瞟向过往行人。

姜鸱陈察觉不对劲,默默靠在墙角,闭目调息。

入夜之后,驿站灯火昏暗。那几名盗匪突然拔刀发难,想要劫掠驿站之中的旅人。驿馆内的商人、普通百姓惊慌尖叫,四散躲避。

盗匪头领手握一柄阔刀,修为乃是引气七层,目光扫过全场,一眼便注意到独自静坐的姜鸱陈。

“小子,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部交出来,饶你不死。”

姜鸱陈缓缓站起身,没有多余言语。体内《镇墟诀》悄然运转,漆黑灵力隐隐流转。

盗匪头领见他不肯顺从,挥刀便劈砍过来。刀锋呼啸,带着凛冽劲风。姜鸱陈侧身闪避,抬手一拳,拳势裹挟着镇墟战技,重重砸在盗匪头领的刀身之上。

哐当一声巨响,阔刀被震得脱手飞出。头领大吃一惊,其余几名盗匪见状,一拥而上,围攻姜鸱陈。

姜鸱陈身形辗转,战技施展开来,不过片刻,一众盗匪尽数被击倒在地。

驿站里的旅人纷纷道谢。姜鸱陈没有多做停留,收拾行囊,连夜离开驿站。

刚走出驿站不远,黑暗之中,一道黑影悄然跟了上来。那黑影藏在沙丘之后,目光死死盯着姜鸱陈衣襟的位置,显然是察觉到了魂玉碎片的气息。

(第十二回)

黑影尾随许久,见四下荒无人烟,便不再隐藏身形,快步拦在姜鸱陈前路。

此人一身黑衣,面容被布巾遮挡,周身气息阴冷,修为达到引气九层。

“把你身上的魂玉碎片交出来,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。”

姜鸱陈眉头紧锁。此人并非陈家之人,也不是玄岳宗的人,应当是其他觊觎魂玉的势力派来的探子。

“想要碎片,凭本事来拿。”

黑衣人不再多言,手掌一翻,数道黑色飞针破空而出,针身淬有剧毒,直取姜鸱陈周身要害。

姜鸱陈运转镇墟诀,身形快速躲闪,飞针擦着他的肩头飞过,钉入身后沙丘,黄沙四溅。黑衣人紧随其后,身形飘忽,掌风带着阴寒灵力,接连猛攻。

对方修为高出自己一截,姜鸱陈只能依靠战技周旋,不敢硬拼。几番交手,他身上已经挨了数记掌力,胸口闷痛不已。

黑衣人步步紧逼,眼看就要得手。姜鸱陈胸口的魂玉碎片微微发烫,他心念一动,调动碎片之中残存的战将力量,一道小型战印凌空浮现,轰向黑衣人。

黑衣人猝不及防,被战印击中肩头,身形向后踉跄数步。他眼中闪过忌惮,知道魂玉的力量难以对付,不敢继续死战。

“今日算你走运,我们还会再见。”

黑衣人丢下一句狠话,转身纵身遁入茫茫夜色,消失在沙丘深处。

姜鸱陈大口喘息,体内力量消耗巨大。方才动用魂玉力量,神魂又泛起一阵刺痛。他寻到一处避风的岩洞,暂且歇息。

夜间打坐,魂玉碎片传来零星记忆。玄墟外围,有一片冰封古林,古林之中,藏着第三块魂玉碎片。只是古林之内,有上古禁制守护,还有强大的冰系妖兽盘踞。

翌日清晨,风雪袭来。北境的寒风裹挟雪花,漫天飞舞。姜鸱陈继续向北前行,越靠近冰封荒原,风雪越是狂暴。

路途之中,他遇见一支商队,商队正要前往荒原深处的据点。商队领队见姜鸱陈孤身一人,便邀他结伴同行,路途之中可以互相照应。

姜鸱陈思索片刻,应允下来。商队人数不少,能够避开不少低阶妖兽,只是人心难测,他时刻保持警惕,魂玉碎片始终贴身藏好,绝不显露。

商队行进数日,一日,队伍行至冰封古林的外围。远远望去,整片古林被厚厚的寒冰包裹,树木枝干凝结冰棱,寒气刺骨,远远就能感受到一股森然的上古威压。

商队领队面色大变。

“冰封古林,乃是禁地,寻常人万万不可踏入,里面妖兽横行,还有诡异禁制,进去的人,很少能够活着出来。”

姜鸱陈望着冰封古林,眼底神色坚定。第三块魂玉碎片就在林中,无论多么凶险,他必须进去。(第十三回)

风雪呼啸,漫天冰屑扑打在姜鸱陈的衣袍之上。冰封古林矗立在荒原尽头,整片林海被千年寒冰封裹,参天古木的枝干挂满晶莹冰棱,寒气自林中滚滚外泄,隔着数里便能冻得人四肢僵麻。

商队众人驻足在古林外围,无人敢越雷池半步。领队连连摇头,再三规劝。

“少年,此林绝非善地。传闻林中不仅有冰妖,还有上古遗留的禁制,一旦误入,便是尸骨无存。不如随我们前往荒原据点,寻别的机缘,何苦以身涉险。”

姜鸱陈望着古林深处,心口的魂玉碎片正隐隐发烫,那是碎片在回应林内的另一块残玉。他心中清楚,第三块碎片就在这禁地之中,若是错过,往后再寻便不知要耗费多少岁月。

“多谢领队好意,只是我有要事,必须入林一趟。”

他拱手向商队众人道别,将护身古甲紧了紧,把魂玉碎片牢牢捂在衣襟之内。商队众人见劝不动,只能叹息一番,调转队伍,向着荒原据点的方向离去。

目送商队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之中,姜鸱陈深吸一口冰冷的寒气,抬脚踏入冰封古林。

刚跨过古林边界,周遭温度骤然暴跌。脚下地面覆着一层厚冰,稍不留神便会打滑。林间光线昏暗,只有冰棱反射出淡淡的冷光,四下静得可怕,听不到鸟兽啼鸣,只有寒风穿过冰木的呜呜声响。

古林之中遍布着淡淡的上古符文,隐在冰层之下,那些符文流转着微弱的寒光,正是守护此地的禁制。姜鸱陈运转《镇墟诀》,体内漆黑灵力缓缓流转,护住周身,抵挡刺骨的寒气。

他循着魂玉碎片传来的感应,往林子深处缓步前行。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冰层地面突然裂开,数道冰刺自地底骤然破土而出,尖锐冰刺裹挟凛冽寒气,直刺他的小腿。

姜鸱陈反应极快,身形纵身向后跃开,冰刺狠狠扎在方才站立的位置,冰屑四溅。

还未等他站稳,林间的寒冰树木猛地晃动,树身冰层剥落,一头通体雪白的冰魄狼从树后窜出。此狼浑身覆着坚冰,獠牙泛着冰蓝寒光,一双兽瞳冰冷无情,乃是冰封古林的镇守妖兽,修为已经达到引气九层。

冰魄狼一声低吼,口中喷出一道凛冽冰雾,寒气席卷而来,周遭的地面瞬间冻结一层厚冰。

姜鸱陈不敢大意,《镇墟诀》全力催动,漆黑灵力萦绕四肢。他不与冰雾硬接,侧身绕开,施展出上古战技,双拳带着厚重力量,狠狠砸向冰魄狼的身躯。

砰的一声巨响,拳头落在冰魄狼身上,只砸得它身上冰层裂开数道细纹,却没能重创妖兽。冰魄狼吃痛,猛地扑杀过来,利爪带着冰封之力,抓向姜鸱陈胸口。

姜鸱陈连忙横臂格挡,护身古甲泛起微光,硬生生扛下这一击。可利爪之上的寒气依旧穿透甲胄,侵入皮肉,手臂瞬间冻得麻木刺痛。

一人一妖在冰封古林之中缠斗起来,冰屑纷飞,树木上的冰棱不断被战斗余波震落。姜鸱陈肉身虽强,可冰魄狼的冰属性妖力克制肉身,久战之下,他四肢渐渐开始僵硬,呼吸也变得粗重。

魂玉碎片在衣襟之内持续震颤,似乎在提示他,第三块残玉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冰窟之中。

(第十四回)

冰魄狼攻势愈发凶猛,一口寒冰吐息接连不断,四周的地面不断凝结厚冰。姜鸱陈渐渐感到手脚越来越僵硬,体内灵力消耗飞快,若是继续缠斗,迟早会被冰封于此。

他心念急转,不能再一味硬拼。姜鸱陈假意向后退走,引诱冰魄狼追击。待妖兽纵身扑来的刹那,他猛地侧身,体内魂玉力量调动,一道小型战印凌空成型,狠狠砸向冰魄狼的头颅。

战印轰在冰魄狼头顶,冰层轰然碎裂,妖兽发出一声痛苦哀嚎,身躯踉跄后退,头上裂开一道巨大伤口,鲜血混着碎冰滴落。

冰魄狼受创,凶性更盛,却也忌惮魂玉战印的威压,不敢贸然上前,只在不远处来回踱步,死死盯住姜鸱陈,伺机寻找破绽。

姜鸱陈不敢给它喘息机会,趁此间隙,转身朝着魂玉感应传来的方向快步奔去。冰魄狼见状怒吼,紧随其后追赶过来。

穿过一片冰封的古木密林,前方出现一处巨大的冰窟。洞窟入口被厚厚的冰墙封堵,冰墙之上刻满古老的战纹,和魂玉壁画上的纹路同源。洞窟之内隐隐透出淡淡的莹白微光,正是第三块魂玉碎片散发出来的气息。

姜鸱陈冲到冰墙之前,掌心抵在冰面之上,胸口的两块魂玉碎片剧烈发烫。碎片力量涌出,漆黑灵力顺着掌心渗入冰层。

冰墙之上的古老战纹缓缓亮起,冰层开始咔咔作响,大片冰屑不断剥落。

身后冰魄狼已然追至,张开巨口,一道极寒冰息呼啸而来,直扑姜鸱陈后背。

千钧一发,姜鸱陈猛地侧身,冰息擦着他的肩头扫过,身后大片古木瞬间被冻成冰雕。他来不及回头,全力催动魂玉之力,轰隆一声巨响,厚厚的冰墙轰然崩碎。

冰窟洞口大开,一股更加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。姜鸱陈毫不犹豫,纵身跃入冰窟之中。

冰魄狼紧随其后,也要冲进洞窟,可洞窟门口的上古禁制骤然发动,一道道冰蓝色符文浮现,形成一道屏障。冰魄狼一头撞在禁制之上,被巨大的力量弹飞出去,重重摔落在雪地,发出不甘的嘶吼。它无法踏入洞窟,只能在洞外焦躁徘徊,不断用利爪抓挠冰层,却始终破不开禁制。

姜鸱陈站在冰窟之内,回头望向洞口,稍稍松了一口气。

这处冰窟内部宽阔,四壁全是万年寒冰,洞中央的石台之上,静静躺着一枚莹白的魂玉残片。残片悬浮在石台上方,散发柔和的白光,与姜鸱陈衣襟内的两块碎片遥遥呼应。

姜鸱陈缓步走上石台,伸手将那枚残片握入掌心。

三块碎片一碰触的瞬间,一股浩瀚的记忆洪流轰然冲入他的识海。

上古大战的画面再度铺开,这一次比从前更加完整。当年一众战将,并非死于外敌,而是为了封印一头沉睡于玄墟地底的灭世魔主,不惜献祭自身神魂,化作魂玉,将魔主镇压在玄墟深处。

魂玉,便是封印魔主的锁钥。一旦全部魂玉集齐,便可以解开封印,也可以彻底加固封印。

同时,一段信息浮现在他脑海:玄墟之内,除了魔主,还有当年战将遗留的传承,可也有无数被魔主力量侵染的邪祟。

就在记忆涌入的刹那,冰窟的冰层开始微微震动,洞窟深处,传来低沉的隆隆响动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
(第十五回)

三块魂玉碎片相互吸引,在姜鸱陈掌心缓缓贴合,裂痕不断弥合,碎片之间散发出淡淡的金银交织的灵光。

可碎片并没有完全融为一体,依旧留有一道浅浅缝隙,还差最后一块残玉,才能将魂玉拼合完整。

姜鸱陈将三块拼接大半的魂玉贴身收好,刚准备转身离开冰窟,洞窟深处的震动越来越剧烈。厚厚的冰壁不断裂开细密的纹路,冰块簌簌往下掉落。

黑暗的洞窟深处,一双猩红的眼眸缓缓亮起。

一道庞大的黑影自冰层阴影之中缓缓爬出。那是一头冰蚀魔傀,乃是上古大战战死的修士骸骨,被魔主残存魔气侵染,受冰寒力量滋养,化作的魔物。它身躯由寒冰与枯骨糅合而成,周身萦绕灰黑色魔气,修为已经达到筑基初期,远比方才的冰魄狼强大。

冰蚀魔傀猩红双目死死锁定姜鸱陈,它能清晰感知到魂玉的气息,这枚魂玉,是它挣脱封印的关键。

魔傀抬手,数道带着魔气的冰锥破空而来,冰锥裹挟腐蚀魔气,一旦被击中,皮肉便会被魔气侵蚀溃烂。

姜鸱陈神色凝重,立刻运转《镇墟诀》,漆黑灵力全面铺开。护身古甲护在身前,硬挡下数道冰锥。冰锥撞在古甲之上,发出刺耳的噼啪声响,甲面被魔气腐蚀出点点黑斑。

“好强的魔气。”姜鸱陈心中一凛。

他不曾想到,冰封古林的冰窟之中,竟然藏着这般魔物。这魔傀的力量,已经远超引气境界,是他至今遭遇过最为凶险的敌手。

冰蚀魔傀步步逼近,枯骨大手挥出,裹挟冰与魔双重力量,朝着姜鸱陈狠狠拍来。姜鸱陈身形腾挪,施展上古战技,拳拳砸向魔傀躯体。可魔傀身躯是寒冰骸骨所化,肉身坚硬无比,寻常拳脚很难造成实质性伤害。

激战之间,魔傀口中吐出一团灰黑色魔雾,魔雾四散开来,周遭的寒冰都被魔气染成灰黑色。魔雾笼罩过来,姜鸱陈只觉得识海一阵昏沉,神魂隐隐受到侵扰。

魂玉碎片在胸口剧烈发烫,散出淡淡的灵光,抵挡住魔雾的侵蚀。可魔傀攻势连绵不绝,姜鸱陈渐渐落入下风,身上多处被魔傀的冰爪划伤,伤口处不断有魔气顺着皮肉往体内钻。

他强压体内翻涌的不适,心中明白,不能久战。若是被魔气侵入神魂,便会彻底失去理智。

姜鸱陈心念一动,调动魂玉之中战将残存意志,体内力量暴涨,数道上古战印接连凌空浮现,重重轰击在冰蚀魔傀的身躯之上。

轰轰轰!

接连巨响,魔傀身上的寒冰外壳不断崩裂,枯骨也出现多处裂痕。魔傀发出沉闷的咆哮,却依旧没有倒下。

魔傀猛地蓄力,全身魔气与寒冰力量汇聚于掌心,凝聚出一枚巨大的魔冰巨球,朝着姜鸱陈砸来。这一击若是命中,足以将他重创。

姜鸱陈没有躲闪,他将三块魂玉碎片捧在手中,催动全部的《镇墟诀》,魂玉之上灵光暴涨,一道巨大的战印自掌心升腾而起,与魔冰巨球狠狠相撞。

巨大的冲击波席卷整个冰窟,洞窟四壁大面积崩塌,漫天冰屑碎石四处飞溅。

一声巨响过后,魔冰巨球被战印击碎,冰蚀魔傀遭受重创,身躯裂开巨大缝隙,魔气不断外泄。它不甘地嘶吼一声,身躯轰然倒塌,化作满地碎冰与枯骨。

可这一战,姜鸱陈也付出极大代价。神魂被魔傀余波震荡,口中呕出一口鲜血,浑身经脉火辣辣作痛。他靠在冰冷的冰壁上,大口喘息,体内灵力几乎消耗殆尽。

洞窟已经摇摇欲坠,头顶冰层不断坠落。此地不能久留。

姜鸱陈强忍伤势,转身向着冰窟出口狂奔。

(第十六回)

冰窟不断坍塌,大块寒冰石块不断从头顶砸落。姜鸱陈拼尽残余灵力,借着护身古甲抵挡落石,飞快冲出冰窟洞口。

洞外,冰魄狼依旧守在原地,见姜鸱陈冲出,立刻嘶吼着扑杀过来。

此刻姜鸱陈灵力亏空,神魂受损,已经无力再和妖兽死战。他不敢恋战,手腕一翻,魂玉碎片灵光一闪,一道微弱战印扫出,逼退冰魄狼。趁着妖兽后退的间隙,他转身便向着冰封古林外围疾驰逃离。

冰魄狼不甘,在身后紧追不舍。

风雪越发狂暴,古林之中的禁制符文被方才冰窟大战的余波扰动,林间各处不断冒出冰刺、冰墙,阻拦去路。姜鸱陈一路躲避禁制,一路逃窜,身上又添了数道伤痕。

奔逃许久,终于看到古林外围的边界。就在他即将踏出冰封古林的时候,身后的冰魄狼再度追至,纵身跃起,獠牙直咬他的后颈。

姜鸱陈猛地回身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一拳轰出。拳头重重砸在冰魄狼的头颅,妖兽被打得翻滚出去,重重摔在雪地。它受创不轻,却依旧不肯放弃,卧在雪地之中,凶狠地盯着姜鸱陈,不敢再贸然上前。

姜鸱陈终于踏出冰封古林,风雪迎面扑来。他再也支撑不住,双腿一软,直接跪倒在雪地之上,浑身颤抖。

神魂受魔气侵扰,一阵阵眩晕袭来,胸口的魂玉碎片散发微光,缓缓抚平他体内乱窜的魔气。

他就地盘膝坐下,运转《镇墟诀》,开始调息疗伤。

不知过了多久,风雪稍缓。姜鸱陈缓缓睁开双眼,体内伤势恢复大半,可神魂依旧留有隐痛。三块魂玉碎片拼接大半,还差最后一块残玉,才能集齐。

他抬眼望向北方,远方的天地之间,隐约能看见连绵起伏的黑色群山,那便是玄墟所在。

可就在这时,远处的雪原之上,几道人影正在快速朝这边赶来。

为首一人,一身华贵锦袍,面容阴冷,正是陈砚。他身后跟着数名陈家的修士,还有几名陌生的黑衣修士。

原来,陈砚从玄岳宗离开之后,便一直暗中追踪姜鸱陈的踪迹。他查到姜鸱陈奔赴北境荒原,便带着家族人手赶来,还联合了另一伙觊觎魂玉的散修势力,一路尾随至此。

陈砚远远望见雪地之中的姜鸱陈,眼中闪过狂喜。他已经感应到魂玉的气息。

“姜鸱陈,没想到你竟然逃到了这冰封荒原。今日,便是你交出魂玉碎片的时候。”

陈家修士与黑衣散修迅速散开,将姜鸱陈团团围在雪地之中。

姜鸱陈缓缓站起身,握紧衣襟内的魂玉,神色冷冽。刚刚经历冰窟死战,自身还未完全复原,如今又遭遇强敌合围,处境凶险万分。

(第十七回)

茫茫雪原,风雪漫天。陈砚立于风雪之中,身后十数名修士呈合围之势,把姜鸱陈困在中央。

陈砚的修为经过这段时日苦修,已经踏入筑基初期,身后的陈家修士,也有数位达到引气九层,再加上另外一伙散修,实力不容小觑。

“姜鸱陈,你手中的魂玉碎片,本就该归我陈家所有。今日你已经身受重伤,何必再做无谓抵抗。乖乖把碎片交出来,我可以留你一条性命。”陈砚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
姜鸱陈眼底寒意翻涌。

“当年你们夺玉害我,今日还想强抢。想要魂玉,便凭本事来取。”

话音落下,陈砚不再多言,抬手一挥。

“动手,拿下他!”

数名陈家修士率先冲杀上来,各色法术呼啸而来,水系、土系术法交织,铺天盖地朝姜鸱陈轰击。

姜鸱陈体内灵力尚未完全恢复,刚刚在冰窟大战损耗巨大,可他没有半分退缩。《镇墟诀》全力运转,三块魂玉碎片灵光流转,漆黑灵力笼罩周身。

他身形游走,上古战技施展,硬接一众修士的围攻。护身古甲不断承受法术轰击,甲面之上,裂纹渐渐增多。

一名陈家修士趁机绕到侧面,一道水系术法狠狠打在姜鸱陈的肩头。姜鸱陈吃痛,身子踉跄,可反手一拳,便将那名修士打飞出去。

混战之中,陈砚伺机而动,他修为已是筑基,抬手施展出陈家最强的水系神通,滔滔冰浪凭空涌现,裹挟凛冽寒气,朝着姜鸱陈席卷而来。

这一击威力远胜从前,姜鸱陈避无可避,只能催动魂玉力量,一道巨大战印横挡身前。

轰隆一声巨响,战印与冰浪猛烈碰撞,狂暴的气浪席卷四方,雪地被掀飞大片。姜鸱陈被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,一口鲜血涌上喉咙,强自咽了回去。

他心中清楚,自己状态不佳,硬拼下去迟早会落败。

一旁的黑衣散修也伺机出手,一道道阴毒的术法从侧方袭来,专门瞄准他的要害。

就在局势危急之时,姜鸱陈胸口的魂玉碎片骤然发烫,三块残片共鸣,一股古老的力量自魂玉之中涌出。

“守土卫国,虽死不悔。”

低沉的战音在雪原回荡,漫天战印凭空浮现,朝着围攻的修士横扫过去。

一众修士猝不及防,不少人被战印击中,纷纷受伤后退。

陈砚面色大变,他没有料到,姜鸱陈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,还能催动这般强大的力量。

“不要给他喘息机会!他这力量维持不了多久!”陈砚厉声大喊。

众人稳住身形,再度合围上来。

姜鸱陈神魂承受巨大负担,脑海阵阵刺痛,魂玉力量消耗飞快。他知道,不能继续缠斗,必须寻机突围。

他目光扫过四周,看准包围圈一处薄弱的缺口,身形骤然爆发,借着战印的掩护,奋力朝着北方玄墟的方向冲杀而去。

(第十八回)

姜鸱陈借着魂玉爆发的力量,冲破包围圈的一角,拼尽全力向着雪原深处狂奔。

陈砚见状,哪里肯放他逃走,立刻带领众人紧随其后追击。

“不要放他跑了!魂玉绝不能落入玄墟!”

漫天风雪之中,一逃一追。姜鸱陈身上伤势不断加重,神魂的反噬越来越剧烈,每奔跑一步,都感觉经脉阵阵灼痛。可他不敢停下,身后的追兵距离越来越近。

前方的雪原地势陡然变化,地面出现大量裂开的地缝,地缝之中隐隐透出漆黑的魔气,这里已经踏入玄墟的外围地界。

玄墟外围,大地荒芜,到处是残破的古战场遗迹,断壁残垣散落遍地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朽魔气。此地的上古禁制开始生效,风雪被一股无形力量隔绝,天地间变得昏暗压抑。

踏入玄墟外围,陈砚一行人速度不由得慢了下来。此地魔气弥漫,上古禁制时不时发动,会干扰修士的灵力运转。

陈砚心中忌惮玄墟的凶险,可魂玉的诱惑压过一切,依旧不肯放弃。

“众人小心,玄墟外围禁制诡异,不可贸然深入,务必在此地拦下姜鸱陈。”

追兵再度逼近,姜鸱陈被逼到一处残破的古战台边上。古战台是上古战将当年厮杀的遗迹,台面上布满刀剑劈砍的旧痕,石台缝隙之间,渗出丝丝缕缕的魔气。

无路可退,姜鸱陈只能回身迎战。

他将三块魂玉碎片握在掌心,《镇墟诀》运转到极致。漆黑灵力与魂玉的灵光交织,在古战台之上翻腾。

陈砚纵身跃上战台,筑基修为全力释放,周身水系灵力暴涨。

“姜鸱陈,今日你插翅难飞。”

二人在残破古战台之上正面交锋。陈砚的水系术法威力极强,一浪接着一浪,不断轰击过来。姜鸱陈以战技周旋,肉身硬抗攻势,身上的护身古甲已经布满裂痕,多处地方已经破损。

激战之间,古战台底下的魔气被战斗余波搅动,大量黑灰色魔气升腾而起。魔气顺着战台缝隙四处蔓延,侵入周遭众人的体内。

一众追击而来的修士,不少人被魔气侵扰,心神开始恍惚,战力大打折扣。

陈砚也受魔气影响,眉头紧皱,可依旧咬牙催动法术,一道巨大水龙呼啸而出,直扑姜鸱陈。

姜鸱陈看着扑面而来的水龙,脑海之中,魂玉传来一段记忆:玄墟的魔气,乃是魔主逸散的力量,越是靠近地底,魔气便越是浓郁。

他心念一动,不再硬抗水龙,而是纵身向后跃开,落到战台边缘。脚下石台受魔气侵蚀,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缝隙。

缝隙之下,是深不见底的黑暗,源源不断的魔气从地底喷涌而出。

陈砚的水龙扑空,狠狠砸在战台之上,石台大面积崩碎。

就在这混乱的时刻,地底的魔气骤然暴涨,一道巨大的黑影,自战台下方的地缝之中缓缓升起。

那是一头被魔气浸染的上古战骨,身躯巨大,骸骨之上缠绕漆黑魔焰,乃是玄墟外围的守墟魔祟。它的出现,瞬间打乱所有人的战局。

守墟魔祟的目光扫过台上众人,它感知到魂玉的气息,将姜鸱陈视作首要目标,巨大的骨爪横扫过来。

陈砚一行人猝不及防,完全没有料到玄墟之内会骤然冒出如此恐怖的魔物。

(第十九回)

巨大骨爪横扫而来,魔焰灼烧空气,阵阵腥臭魔气席卷整个古战台。

守墟魔祟的实力远超众人想象,已经达到筑基中期。在场的陈家修士与散修,瞬间陷入巨大的危机。

几名来不及躲闪的修士,直接被骨爪扫中,身躯瞬间被魔焰吞噬,惨叫一声便化为飞灰。

陈砚脸色惨白,他万万没有想到,玄墟外围便有这般恐怖魔祟。他本以为只是来抢夺魂玉,却不料遇上如此杀局。

“快退!”陈砚厉声大喊,顾不得再去擒拿姜鸱陈,转身便想要带着手下逃离古战台。

可守墟魔祟不打算放过任何人,巨大的骸骨身躯转动,魔焰滚滚,朝着陈砚一行人追击过去。

一时间,原本追杀姜鸱陈的追兵,反倒被魔祟追杀得狼狈逃窜。

姜鸱陈立于残破战台的一角,看着眼前混乱的局面。他自身伤势沉重,神魂依旧受着魂玉力量的反噬,可他也清楚,守墟魔祟的目标,同样是自己身上的魂玉。

魔祟击溃一众追兵之后,缓缓转过头,猩红的骨瞳死死盯住姜鸱陈。

“魂玉……拿来……”低沉沙哑的嘶吼从骸骨的咽喉传出,带着魔主残留的意念。

守墟魔祟迈开巨大步伐,朝着姜鸱陈步步逼近。魔焰灼烧的气息扑面而来,四周的古战台不断被魔焰融化崩裂。

姜鸱陈握紧手中三块魂玉碎片,体内《镇墟诀》全力催动。他明白,这是一场死战。

魔祟挥出骨爪,带着毁灭般的力量狠狠拍落。姜鸱陈纵身闪避,骨爪狠狠砸在战台之上,整块石台轰然炸裂,碎石漫天飞舞。

姜鸱陈借着碎石掩护,近身冲杀,上古战技全力施展,双拳裹挟漆黑灵力,不断轰击魔祟的骸骨身躯。可魔祟骸骨坚硬无比,普通攻击只能留下浅浅痕迹。

魔祟口中喷出一团漆黑魔焰,魔焰所过之处,万物皆被焚毁。姜鸱陈运转魂玉之力,数道战印接连飞出,抵挡住魔焰的侵袭。

可每一次催动战印,神魂便承受一次剧烈的刺痛。

激战持续,姜鸱陈身上的伤势不断加重,护身古甲彻底碎裂,多处皮肉被魔焰灼伤。他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,神魂被魔气不断侵扰。

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,胸口的三块魂玉碎片,突然发出一阵璀璨的光芒。碎片之间的缝隙,微微颤动,仿佛在渴望最后一块残玉。

一股源自上古战将的意志,再次从魂玉深处苏醒。

“以魂为锁,镇魔守世。”

古老的声音回荡在姜鸱陈的识海。

漫天战印再度升腾,这一次的战印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盛。无数金色战纹盘旋在空中,朝着守墟魔祟轰然镇压下去。

魔祟发出痛苦的嘶吼,骸骨身躯被战印不断轰击,周身魔焰不断熄灭,骸骨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。

可魔祟依旧没有倒下,它拼死反扑,凝聚全部魔气,化作一道巨大魔柱,朝着姜鸱陈冲撞而来。

姜鸱陈咬紧牙关,将全部灵力、魂玉力量尽数灌注于战印之中,正面硬撼魔柱。

轰隆!

震天巨响,整个玄墟外围都为之震动。

魔柱被战印击碎,守墟魔祟的骸骨躯体承受不住这股力量,轰然崩碎,漫天骸骨碎片散落一地,残余魔气缓缓消散。

姜鸱陈耗尽全部力量,浑身脱力,重重摔倒在满地碎石之上。他大口咳血,神魂遭受重创,几乎昏厥过去。

远处,陈砚带着残存的手下,远远看着这一幕,心中又惊又惧。他不敢再靠近,只能带着残余之人,狼狈地退离玄墟外围。

(第二十回)

漫天魔气渐渐消散,古战台只剩下遍地残碎石块。

姜鸱陈躺在碎石堆上,浑身伤痕累累,意识昏沉,仅仅靠着胸口魂玉碎片散发的微光维持神智。神魂的剧痛如同潮水一般反复袭来,方才对抗守墟魔祟,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他缓缓睁开双眼。天色昏暗,玄墟的天地间,弥漫着淡淡的阴寒气息。

他挣扎着坐起身,低头看向掌心。三块魂玉碎片依旧紧紧贴合,可那道最后的缝隙依旧存在,还差最后一块残玉。

脑海之中,魂玉传来更加清晰的讯息。最后一块魂玉残片,就在玄墟的核心之地,也就是魔主被镇压的地底封印之处。

可那里是整个玄墟最凶险的地方,魔主残存的力量在那里肆虐,遍地都是被魔气侵染的邪祟,上古封印的禁制层层叠叠,稍有不慎,便会葬身于此。

姜鸱陈盘膝坐定,运转《镇墟诀》慢慢调息。他需要休养恢复,若是带着重伤闯入玄墟核心,无异于自寻死路。

他在玄墟外围寻到一处废弃的上古岩洞,岩洞石壁之上刻着当年战将留下的铭文。他一边疗伤,一边研读石壁上的文字。

铭文记载,当年一众战将献祭神魂,以魂玉为锁,将魔主镇压于玄墟地底。魂玉一共四块,四块合一,方可掌控封印。若是魂玉落入魔祟之手,封印便会松动,魔主将会重临世间,祸乱苍生。

读到此处,姜鸱陈心头沉甸甸的。他这才明白,自己背负的,不只是身世之谜,更是世间苍生的安危。

休养数日,姜鸱陈的伤势恢复大半,神魂的隐痛依旧没有完全消退。他整理好身上仅剩的物资,准备踏入玄墟深处。

往玄墟核心行进的路上,沿途尽是上古战场遗迹。残破的兵器、腐烂的骸骨散落遍地,到处都残留着大战的痕迹。时不时会有被魔气侵染的魔物出没,有魔化的妖兽,也有残存的魔傀。

姜鸱陈一路小心周旋,斩杀魔物,不断磨砺自身。在一次次战斗之中,他对《镇墟诀》的领悟又加深一层,修为也顺势突破,踏入筑基初期。

一路深入,魔气越来越浓郁,天空都被染成暗沉的灰黑色。前方,一座巨大的上古祭坛矗立在群山中央,祭坛高耸,祭坛下方,便是封印魔主的地底深渊。

祭坛四周,环绕着层层叠叠的上古禁制,无数符文流转。祭坛之上,隐约可以看见一块莹白的玉光,那便是最后一块魂玉残片。

可祭坛之上,盘踞着数头强大的魔祟,它们是守护封印的魔物,日夜看守着最后的魂玉。

就在姜鸱陈准备靠近祭坛的时候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姜鸱陈猛地回头。

只见陈砚带着一众修士,竟然又折返回来。他没有走远,一直在玄墟外围暗中窥探,见到姜鸱陈踏入玄墟深处,便再度尾随而来。

陈砚的眼神阴冷,身后的修士也个个面色不善。

“姜鸱陈,你以为逃进玄墟,就可以高枕无忧?最后的魂玉碎片,我陈家志在必得。今日,我们便一同取走残玉。”

与此同时,祭坛之上,数头强大魔祟感知到活人的气息,纷纷苏醒,巨大的嘶吼响彻整个玄墟。

一场关乎魂玉、关乎封印的大战,即将在玄墟祭坛之前,正式拉开帷幕。

发表于:2026-09-18 15:37
本帖最后由 作者 于2026-09-18 16:11:42 编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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