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动物日一场关于“看见”的修行

十月的风,已经有了桂花的味道。10月4日,世界动物日。2026年的主题是“See the World Through Their Eyes”——透过它们的眼睛看世界。这个主题由英国猩猩基金会的Zoe Bizicki提出。她说:在这个深受气候变化和人类活动影响的时代,被影响的不仅仅是我们,还有动物。我们习惯从人类中心的角度去做决策、想未来,但有没有试过换一双眼睛来看这个世界?

一、它们的眼睛,是一面温柔的镜子清晨的公园里,一只流浪猫蹲在长椅下,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它的瞳孔上。它看着来往的行人,不叫,不闹,只是安静地看着。我轻轻的靠近,蹲下来,和它对视。它歪着头,眼睛圆圆的,像两颗泡在水里的琥珀。那双眼睛里有警惕,有好奇,也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——像暮色里的雾,软软的,碰一下就会散。“猫的眼睛里深藏着海”,那种深邃和安静,让人不忍惊扰。弘一法师与丰子恺合作的《护生画集》里,有一首小诗写得极温柔:“自扫雪中归鹿迹,天明恐有猎人寻。”十四个字,不过是一个人弯着腰,在雪地里轻轻扫去鹿的脚印,怕天亮之后猎人循着痕迹追来。一个小小的、安静的动作——慈悲,就藏在这些微小的瞬间里。当人和动物之间以慈悲建立深层的连接,便照见彼此的温柔。它不再害怕人类的追杀与伤害。这让我想起今年暑假去的新西兰的一树山公园。那么大的公园,那么多的绵羊、牛,当游人和运动者从他们身边走过、跑过,他们没有一点惊惧,安然地吃着草,或带着娃溜达。

夕阳下,我远远望见,一棵大树下,一只羊蹲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我有些疑惑,它是待产的羊妈妈?还是受伤了不能动?我轻轻走近它,它发现了我,抬起头,努力而艰难地撑起前半身。当我缓慢地再靠近一点,它整个站起来。我打扰了它的安静,它本能地有些防备。它的一只后腿受伤了,悬着。我停下来,默默为它祈愿,祈愿它没有痛苦和恐惧。它后半身又蹲下来,像是作揖,或许只是体力不支而蹲下,又或许是感受到没有敌意后放下防备的安然。我们彼此对视。在那个对视的时空里,褪去了人和动物的界限,只是彼此平等、慈悲地对视。

我想起别院的那只狗——花花,还有那两只鹅。花花在这里收到各种宠爱,大家都爱护它,关心它,为它洗澡、喂食,逗它玩。它也完全地信赖人类,感到安全。山上蚊虫多,蛇也多,怎么不伤害蛇又不惊吓到人?据说鹅可以驱蛇。在这里,人与动物彼此和谐相处,似是人间净土。当我们蹲下身,打开心量,平等看动物——它们也在用一双干净的眼睛,照见我们心里的温柔。

二、它们的眼睛里,藏着我们忽略的世界丰子恺先生画过一只蜜蜂——绕着玻璃窗嗡嗡地飞,不知玻璃坚,但慕窗外光。一蟹失足,二蟹扶持。这些画配上弘一法师的字,合成六集《护生画集》。画的是动物,说的是人心。佛说“一切众生皆有佛性”。我们眼前那只脏兮兮的流浪猫、那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、那只在路边被踩过的蚂蚁,那些在菜市场待宰的鸡鸭鱼羊鲜,在本质上,它们和人没有高下之分。剥去形的差别,我们是一样的。只因我们定义它们为动物,我们便似乎有了俯视它们的权利,也似乎有了主宰它们命运的特权,觉得它们生而为动物,在食物链中,生来就是被人杀,被人吃。

宋朝诗人黄庭坚写过一首戒杀诗:“我肉众生肉,名殊体不殊,原同一种性,只是别形躯。”我们和它们,名字不同、身体不同,但秉性是一样的。换一双眼睛看世界,藏着被我们忽略的世界。以前我最害怕两种动物:老鼠和蛇。哪怕是死了的老鼠、玩具蛇,我都害怕到尖叫,浑身发软。后来,因为接触到智慧文化的学习,我知道它们和我们秉性是一样的,一样有着情感,有着恐惧,便生起怜悯之心。家里进了老鼠,咬断了空调电线,到处拉屎。我不再因为害怕恼恨而想办法除掉它,而是用老鼠笼抓住他们后去放生。隔着笼子,当我蹲下,跟它们对视时,并对它们说;我不会伤害你。我给它们做皈依时,它们安静地待着,不惊不惧。我不再害怕,反而觉得它们原来也很可爱。换个角度去看它们,原来很不一样。好坏、善恶、高低,这些都是我的分别心在作怪。放下分别,才能真正看见它们。

三、它们的眼睛里,一些美好正在发生从“不杀生”到“积极护生”,才是对一切有情生命的主动尊重。佛陀时代,僧团“结夏安居”,只因雨季一到,草木萌发,地面上的小虫纷纷出现,为了避免践踏伤害它们,佛陀就让僧众安居一处,专心修行。弘一法师,落座先摇摇椅子,只怕伤了众生,这背后是一种怎样的细腻与温柔。清晨,校园里,一只橘猫慢悠悠地踱到宿舍楼前的台阶上,等待一个无声的约定。每天上课前,有学生从书包里摸出一根猫条,先把它喂饱。晨光淡淡的,落在它蓬松的毛上,也落在她伸出的手上。没有喧嚣,只有一份默契。

后来,惦记着小猫的不只是一个人。有人会在雨天提前备好猫粮,有人路过时会蹲下来摸摸它的脑袋。学生、老师,连厨房的阿姨,他们收集旧垫子,整理猫窝。信任在一点点生长出来。它们慢悠悠地穿梭在校园里,坦然地卧在阳光下,接受来自不同人的投喂和善意。我们或许没办法给每只流浪小猫一个安稳的家,给所有动物一个安全的家,但我们用一点一滴细碎的温柔,告诉这些漂泊的小生命,在这方校园里,从不缺少牵挂和偏爱。

慈悲可以从餐桌开始生长。“千百年来碗里羹,怨深似海恨难平。欲知世上刀兵劫,但听屠门夜半声。”真正的慈悲就是从放下口腹之欲开始,素食便是从餐桌开始的放生。越来越多的素食餐馆,越来越多人倡导素食,吃素,只因那一念慈悲。今天是世界动物日,愿每一个生命,都被温柔以待。不再以自我为中心,换一双眼睛看世界,我们的生命因此而不同。


来自掌上乐园

发表于:2026-10-04 13:1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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