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故事杨长璃

民间故事:杨长璃

第一回 驿道孤栖磨其心志,立誓坦荡渡解尘迷

早年,天下驿道四通八达,沿路散落无数歇脚嘅驿站。杨长璃并非土生土长嘅村姑,佢自小跟着走南闯北嘅娘亲沿住驿道漂泊。

娘亲善于体察人心,常常同长璃讲:“救人唔单单系接济衣食,好多人系困喺心魔同迷茫之中。若将来你有能力渡人,一定要光明正大,唔可以借帮人嘅名义去操控别人。”

可惜长璃十七岁嘅时候,娘亲在路上染病,撒手而去。剩下佢一个,独自守在一处废弃嘅旧驿亭。

呢一条驿道来往三教九流,赶路嘅商人、逃难嘅流民、失意嘅读书人、逃家嘅少年络绎不绝。好多人行到呢个破旧驿亭,会停下脚步歇一晚。

长璃靠帮路人修补行囊、煮些山野清茶换取微薄嘅生活费。佢唔会主动上前施恩,只系静静睇住来来往往嘅人。

有一晚,一个满面愁容嘅落魄书生坐喺驿亭角落,长吁短叹,一心想要寻短见。路上嘅过客大多匆匆走过,唔想惹上麻烦。

杨长璃并无偷偷喺背后开导,而是端住一碗热茶,光明正大坐到书生对面,坦然开口同佢倾谈。

书生哭诉屡次落第,觉得人生再无出路,不如一死了之。

长璃唔讲空泛嘅大道理,只慢慢同佢拆解:“功名只系人生其中一条路,唔系全部。为一次失意了结性命,辜负咗一路撑到今日嘅自己。”

一番长谈之后,书生郁结嘅心胸慢慢松解开,打消咗轻生嘅念头,第二日重新踏上路途。

目送书生远去嘅背影,杨长璃喺驿亭立下自己嘅誓愿:往后行走世间,要以坦荡之心渡开世人心中嘅迷障,不施小恩笼络,不耍诡计摆布,凡事摆在明面上。

第二回 闹市直言拆破心结,不避非议劝人回头

离开旧驿亭之后,杨长璃去到一座热闹嘅集镇。呢个镇上有一对夫妇,日日互相猜忌。丈夫疑心妻子私下变心,妻子疑心丈夫私藏钱财,终日争吵不休,吵到邻里不得安宁。

亲戚轮番上门劝解,都只系讲“忍下就过去啦”,治标不治本,转头又吵翻天。

有人听闻杨长璃善于解开人心嘅郁结,上门请佢出面。

好多人劝长璃:不如私下分别同二人悄悄说话,唔好当众讲破家事,免得两家下唔到台。

杨长璃却唔认同:“心结藏喺互相隐瞒之中,如果要渡佢哋,就要光明正大摊开所有猜忌。”

佢拣咗一个镇上好多街坊都喺场嘅黄昏,邀两夫妻一齐坐到市集嘅老榕树下。

当着一众乡邻面前,长璃请丈夫将心里所有嘅疑虑全部讲出来,再请妻子讲出自己嘅委屈同不安。一开始二人仲有所保留,到后来越讲越开,先至发觉大部分争吵,都只系无端嘅猜想,根本冇实质嘅凭据。

长璃当众缓缓说道:“夫妻之间最忌暗中揣测,有疑虑就摆上台面问清楚,唔好独自喺心里不断放大猜忌。”

佢唔偏袒任何一方,只客观点出两边嘅错处。

一番坦诚对谈之后,夫妻二人解开咗缠绕多年嘅心结,愿意往后遇事直接开口沟通,唔再暗自胡乱猜疑。

镇上嘅人先至知道,原来渡人唔一定系送物资,有时候系帮人拨开心里嘅迷雾。

第三回 墟场解围息止意气,坦荡化解少年纷争

集镇隔几日就有一次墟市,四乡嘅人都会过来赶集。有一日墟日上,两伙年轻后生因为口角之争,各自召集咗一帮朋友,拎住木棍就要打起来。

后生血气方刚,一旦开打必然有人受伤。两边嘅长辈赶过来,喝止都拦唔住怒火,少年人已经被义气同怒火冲昏头脑,唔肯退让半步。

杨长璃刚好喺墟上,见到呢个局面。佢冇偷偷去揾族长压人,直接行到两伙人嘅中间,光明正大拦住双方。

“大家先停低!”长璃嘅声音唔算好大,但字字清晰,“你哋以为帮朋友出头就系义气?一旦动手打伤咗人,轻则赔钱,重则要吃官司,连累屋企爹娘。一时意气,代价好大。”

佢唔系单单喝止,仲请挑起争端嘅两个少年,当众讲清楚当初口角嘅来由。原来只系墟市上一个好细小嘅碰撞,几句气说话越闹越大。

长璃同佢哋讲:“真正嘅骨气唔系打交赢人,而系就算受咗气,都可以克制怒火,唔将小事酿成大祸。认输唔系懦弱,先停低先系勇气。”

喺众人嘅注视之下,两个少年慢慢冷静落嚟,愿意互相道歉,就此作罢。一场即将爆发嘅群架,消弭于无形。

第四回 破掉执念劝归游子,明言利害唤其归家

离集镇不远嘅山村,有一个后生仔,自觉得家乡太小冇出路,一心要跑去远方闯荡。佢唔听爹娘苦苦挽留,一气之下离家出走,一走就五年杳无音信。

其实佢在外边过得并唔如意,屡屡碰壁,又因为放不下面子,死都唔肯返屋企,宁愿流落他乡,日日自我煎熬。佢嘅爹娘日日以泪洗面,四处托人打探儿子嘅下落。

机缘巧合之下,杨长璃在外边嘅小镇遇见咗呢个漂泊嘅游子。

长璃冇写信偷偷通知佢屋企人过来捉佢返去,而系光明正大揾到佢,开门见山同佢倾。

“你唔返屋企,系怕被乡亲笑话一事无成?”长璃直视住佢,“闯荡唔一定要做出惊天动地嘅成就先至可以归家。你嘅爹娘盼望嘅唔系你带住荣华富贵翻来,只系盼望你平安。执念于‘唔成功就唔好返去’,困住嘅只系你自己。”

长璃慢慢拆解佢心中嘅面子枷锁,同佢讲,认错、低头、返家,唔系失败。

经过好几日嘅坦诚交谈,游子终于放下心中嘅固执。佢愿意堂堂正正踏上归途,翻到山村同父母团聚。一家人阔别五年,终于重逢,相拥而泣。

第五回 直面贪欲点醒商贾,不避嫌言劝止逐利

沿江嘅码头有一位商人,一心只想赚更多嘅银两。为咗谋取暴利,佢不惜铤而走险,做起咗风险极高嘅投机买卖,将全部身家押上去,仲向好多熟人借咗巨款。

身边嘅亲友个个劝佢收手,商人被巨大嘅利益蒙蔽,听唔进任何劝告,反而觉得众人阻碍自己发达。

杨长璃听闻呢件事,主动去到码头嘅商行,光明正大登门拜访,唔托中间人传话。

商人初见长璃,以为佢系来游说自己放弃商机,面上颇有不悦。

杨长璃直截了当开口:“如今行情虚浮,暴利背后暗藏危机。你将所有身家连同借返来嘅银钱尽数押落去,一旦行情急转直下,不单止自己一无所有,仲会拖累一众信任你、借钱畀你嘅亲朋。”

商人听罢嗤之以鼻,话长璃一个女子唔识生意之道,不必多言。

长璃唔急住反驳,将近年附近几个同样孤注一掷最后倾家荡产嘅商户事例一一讲出,仲将当中嘅利弊摊开来讲,唔危言耸听,亦唔刻意美化。

一连三日,长璃每日都到商行同佢平静论理,唔吵闹、唔胁迫。商人夜里辗转反侧,反复思量长璃嘅说话,又悄悄去打听其他商家嘅前车之鉴,越想越心惊。

最后佢下定决心,及时收手,撤掉大部分投入,偿还亲友嘅借款。虽然少咗暴富嘅机会,却避开咗一场灭顶嘅灾祸。事后商人专程登门道谢,长璃只话:“我只系将实情讲出,选择始终喺你自己手上。”

第六回 揭穿虚荣劝释攀比,当众开解母女隔阂

镇上有一户人家,母亲自细就好爱攀比,成日拿自己个女同隔篱邻舍嘅姑娘比较。事事都要争一口气,衣着、首饰、婚嫁样样唔可以输于人。

女儿渐渐长大,不堪重压。母亲不停逼佢要嫁家境阔绰嘅人家,唔理会女儿心中嘅意愿。母女日日拗撬,关系越闹越僵,女儿甚至动咗逃离家门嘅念头。

邻里大多只系背后议论家事,冇人敢出面调停。

杨长璃得知之后,特意拣咗一个大家闲坐嘅傍晚,登门到访,当着母女二人嘅面坦然畅谈,唔单独拉一边去私语。

长璃对母亲讲:“你一心想女儿风光,出发点系疼爱,但将自己嘅虚荣寄托喺子女身上,逼佢去追逐唔属于自己嘅繁华,只会令佢活得窒息。风光唔系活给旁人睇嘅,日子终究要自己去过。”

转头又同姑娘讲:“母亲嘅执念根深蒂固,唔好一味用逃离去对抗,不妨坦坦白白讲出你心中真正想要嘅生活。”

两边嘅心声第一次摆到台面之上,母亲先至猛然惊醒,原来自己多年嚟嘅期盼,已经变成沉重嘅枷锁压喺女儿身上。佢慢慢放下咗攀比嘅心结,不再强行操控女儿嘅选择;姑娘亦愿意静下心嚟,多同母亲沟通。母女之间冰封多年嘅关系,终于慢慢回暖。

第七回 仗义剖析嫉妒心魔,坦荡劝慰失意匠人

山城入面有一位手艺唔错嘅木雕匠人,多年嚟苦心钻研技艺。后来城里来了一位外来嘅匠人,雕刻嘅作品精巧出众,深受大家欢迎,生意渐渐抢咗过来。

本地匠人心中生出浓烈嘅妒忌,成日四处讲对方嘅坏话,暗中散播流言,想令客人远离新来嘅匠人。日日被妒火煎熬,饭食难安,手艺反而越做越差,生意愈发冷清,陷入恶性循环。

有人见到佢日渐消沉,请杨长璃去开导。

长璃冇暗中去劝,直接去到佢嘅木雕作坊,光明正大坐低同佢倾。

“你嘅对手唔系外来嘅匠人,而系你心中嘅妒忌。”长璃缓缓说道,“别人技艺高超,唔代表你就一无是处。将心力放喺诋毁他人身上,倒不如潜心打磨自己嘅手艺。以诋毁去争客源,就算一时得逞,亦唔会长久。”

匠人一开始满心抵触,觉得外人唔明白自己多年嘅辛苦。

长璃继续同佢拆解:“嫉妒系一把双刃剑,刺伤别人,亦困住自己。与其花气力去阻止别人发光,不如努力令自己亦发出光亮。”

匠人静静思索好几日,终于醒悟。佢不再散播流言,沉下心改良自己嘅木雕款式,还主动前去同外来匠人讨教一二。两个人后来甚至互相交流技艺,山城木雕嘅名声越传越远,两家生意都慢慢兴旺起来。

第八回 拨开迷茫劝戒逃避,直面现实唤醒懦夫

山脚下有一个后生,遇上一次生意失败之后,承受唔住打击,索性抛弃屋企,躲入深山入面,日日避世度日。佢觉得世间一切烦恼都源于俗世,只要唔同人接触,就唔会再有挫败。佢嘅妻子独自撑起头家,照顾老人细路,苦苦等候佢回头。

屋企人几次上山劝佢返去,佢都避而不见,执意要隐居山林。

杨长璃听闻之后,独自入山,光明正大揾到佢栖身嘅简陋草寮,唔偷偷埋伏,亦唔强行拉扯佢下山。

后生见到长璃,开口就话俗世满是痛苦,只想永远留喺山中。

长璃同佢讲:“逃避唔系解脱,只系将本该承担嘅担子,转嫁咗畀你嘅家人。困境唔会因为你躲开就自行消失,只会留喺屋企人嘅肩上,越压越重。”

佢唔贬低后生嘅痛苦,亦唔一味叫佢硬撑,只系将逃避背后嘅代价一一摊开:家中老父盼子、妻儿盼夫,所有风雨由佢哋独自抵挡。

“真正嘅解脱唔系躲起来唔去睇,而系堂堂正正行出去,哪怕从头再来,都唔好将至亲丢喺苦难之中。”

后生听完之后,沉默咗整整一夜。第二日清晨,佢终于收拾简单行囊,主动行落山,返到屋企,承担起自己嘅责任,重新从微小嘅营生做起,慢慢撑起咗成头家。

第九回 化解偏见消除隔阂,当众劝和两族乡民

隔咗一重大山,有两条村落,东村同西村。早年因为一次山林资源嘅争夺,两村人留下深深嘅偏见。东村嘅人觉得西村嘅人蛮横,西村嘅人觉得东村嘅人小气,代代互相疏远,就算路上遇见,都唔愿意多讲一句。久而久之,互通买卖都断绝咗,两边村民嘅日子都受到影响。

乡中嘅长辈试过调解,却系私下悄悄商议,唔敢将心底嘅顾虑全部摊开,每次都唔欢而散。

杨长璃得知之后,提议喺两村中间嘅平地摆一场公开嘅*,叫两村愿意到场嘅村民都过来,光明正大把多年嘅心结全部讲出嚟,唔可以喺背后嚼舌根。

*当日,两边村民一开始气氛紧绷,句句都带着戒备。

长璃企喺众人中间,从容说道:“好多隔阂,唔系源于当下嘅恩怨,而系代代传落去嘅偏见。大家唔愿意坐低听对方嘅难处,只系一味记住旧嘅矛盾。山林嘅资源足够两村一齐共用,点解要互相封锁,令两边嘅日子一齐变差?”

佢引导两边轮流诉说各自嘅难处,唔准中途打断。随着一句句心里话讲出口,大家先至发现好多矛盾都系误会累积而成。

长璃顺势提出共享山林资源、定期互通墟市嘅法子,请两边众人一齐商量细则。经过一日嘅坦诚商议,两村终于放下咗长久嘅隔阂,订立和睦嘅约定。自此之后两村往来频繁,互帮互助,日子渐渐兴旺。

第十回 渡人之道贵在坦荡,心灯一盏照遍尘途

一路行过无数城镇山村,杨长璃渡化咗被失意困住嘅书生、被猜忌撕裂嘅夫妻、被意气冲昏头脑嘅少年、被面子束缚嘅游子、被贪欲裹挟嘅商贾、被虚荣纠缠嘅母女、被嫉妒折磨嘅匠人、被失败打垮嘅逃者、被偏见隔开嘅乡邻。

佢从来唔用隐秘嘅手段去摆布人心,每一次开导、每一次劝解,全部光明正大,摆喺阳光底下。唔会施小恩小惠去收买人心,亦唔会借着渡人嘅名义索取报答。

好多受过佢点化嘅人,拎住重金厚礼前去答谢,大多都被长璃婉言推返去。有人不解,问佢日日奔走四方,劳心劳力,却唔求取分毫回报,究竟所求为何。

杨长璃每每听到呢个问题,只会淡然一笑:“我嘅初心,只系愿每一个陷入迷局嘅人,可以自己睇清前路,然后自己拣选择行出去。渡只系点一盏灯,唔系将人硬拉去我指定嘅方向。行事光明,言语坦荡,唔藏私心,就已经足够。”

往后嘅岁月,杨长璃依旧继续四处游历。佢嘅足迹踏遍更多嘅山川乡野,遇到被心魔困住嘅世人,便堂堂正正上前,直言点破迷障。

佢嘅故事,被沿途嘅百姓口口相传。世人慢慢明白,原来渡人唔一定要神通,一颗坦荡真诚、愿意直言点醒迷者嘅心,就可以照亮无数迷途嘅道路。第十一回 迷途戏子深陷浮华,直言点破镜里虚荣

杨长璃一路向西,行至一处热闹嘅府城。呢座城池曲艺盛行,城中最大嘅戏班叫做锦绣班,班入面有一位正值芳华嘅女戏子,名唤玉绡。

玉绡生得一副婉转歌喉,身段曼妙,登台之后一炮而红。城中嘅达官贵人、富家子弟争相捧场,日日送来金银首饰、绫罗绸缎,人人都追捧佢,把佢捧到云端之上。日子耐咗,玉绡渐渐迷失喺一片吹捧声之中,开始睇唔起昔日一同苦熬嘅戏班同门,待人变得骄矜刻薄。佢沉醉于众人嘅爱慕同恭维,以为呢啲繁华风光可以永世长存。

戏班班主睇在眼中,暗暗忧心,屡次出言规劝,玉绡半句都听唔入耳。同门嘅伙伴同佢疏远,佢反而觉得系众人妒忌自己嘅风光。渐渐嘅,玉绡花钱大手大脚,又时常恃宠耍性子,时不时就推掉戏本,令戏班进退两难。

有一回庙会大戏,满城百姓都赶过来看戏,玉绡又因为一点小事闹脾气,执意唔肯登台。戏班上下急得团团转,几乎要砸咗锦绣班多年嘅招牌。刚好杨长璃去到府城,听闻呢件事,冇拣择私下托人带说话去规劝,反而直接去到戏班后台,光明正大求见玉绡。

玉绡见到一个素不相识嘅女子贸然前来,心中不悦,本想叫人将佢赶走。

杨长璃从容开口:“如今追捧你嘅人,爱的只系台上嘅戏中人,唔系真正嘅你。鲜花掌声好似镜中花水中月,今日可以将你捧上天,一朝容颜老去、歌喉不再,或者系你稍有不顺,呢一啲浮华就会瞬间烟消云散。依靠别人嘅喝彩而活,终究唔踏实。”

玉绡听罢心头一震,仍然唔愿意相信,出言反驳。长璃唔急住争辩,慢慢同佢细数过往好多红极一时嘅伶人,一旦失去热度之后嘅凄凉下场。又同佢讲,真正嘅尊严唔系来自旁人嘅追捧,而系守住本心,善待身边嘅人,好好守住自己嘅技艺,唔好被虚名迷晕咗头脑。

一连几日,杨长璃都去到戏班,坦坦白白同玉绡倾谈。玉绡夜里独自细想,越恁越觉得心惊。佢开始冷静落嚟,收敛咗骄纵嘅脾气,主动向班主同同门道歉,重新认认真真登台唱戏。佢不再刻意追逐达官贵人嘅馈赠,一心打磨唱腔同身段,待人谦和有礼。久而久之,大家对佢嘅喜爱不再只系贪恋美貌,而系敬重佢嘅本事同品性。浮华散去,玉绡终于揾到咗属于自己嘅根。

第十二回 愚守旧业固执渔夫,开导变通勿困陈规

府城之外有一条宽阔嘅江河,江边渔村聚居住一众靠打鱼为生嘅渔民。村入面有一个老渔夫名叫周老石,一世都死守住祖辈流传落嚟嘅打鱼法子,无论时节变化,都唔肯改变自己嘅作业方式。

近几年江河水流有变,鱼群嘅游动时节同过往唔一样,旧日嘅捕鱼时辰同渔网规格,已经渐渐唔再合用。村里其他渔夫见到收成逐年减少,便互相商量,一齐调整出海嘅时间,更换更加合适嘅渔具,收成慢慢有所好转。唯独周老石执意唔肯改动半分。

佢口口声声话祖训不可违,老法子先至系根本,旁人嘅劝说佢一概置之不理。日复一日出海,每次返屋企都只得寥寥无几嘅渔获,家中积蓄越用越少,妻儿日日都为生计愁眉苦脸。邻里睇佢处境艰难,好意上前提点,反而被佢厉声怼返转头。

杨长璃路过渔村,见到傍晚周老石垂头丧气拖住空网返岸,又听见村民讲起佢嘅事。长璃冇悄悄去揾佢屋企人游说,直接去到江边,等到周老石收拾好渔具嘅时候,光明正大上前同佢搭话。

周老石初时十分抵触,觉得一个外行人唔懂江上嘅道理,唔想同佢多讲。

杨长璃缓缓说道:“祖先定下旧法,系适应当年嘅江水同鱼情。祖训要守嘅系踏实求生嘅本心,唔系死死抱住已经唔合用嘅规矩唔放。江河年年流转,世事唔会永远停留喺旧时,死守不变,只会将自己困死喺过往。变通唔系背弃祖宗,而系顺着天时,继续守住一家人嘅生计。”

长璃又请佢睇下其他渔夫调整之后嘅渔获,同佢细细拆解江水改道之后鱼群出没嘅规律,唔逼佢即刻全盘改变,只劝佢不妨小试一次,稍稍调整出海嘅时辰。

周老石夜晚翻到屋企,望住妻儿忧愁嘅面色,反复思量长璃嘅一番说话。第二日,佢半信半疑,试着拣择新嘅时辰出海,又稍微改细咗渔网嘅网眼。几日落嚟,渔获果然多咗不少。周老石终于解开心中嘅固执,学会顺应天时灵活谋生,一家嘅日子渐渐安稳落嚟。

第十三回 怨怀积恨妇人怀苦,开解放下陈年旧怨

离开江边渔村,杨长璃往南面嘅山野行去。山脚下一条小村庄,住着一个妇人唤作柳阿翠。多年之前,佢嘅丈夫同村中另一个乡民一齐合伙进山采山货,中途遇上意外,丈夫不幸失足坠崖。柳阿翠悲痛之余,心中认定系嗰个乡民见财起意,抛弃丈夫独自逃生。

虽然冇确凿嘅证据,可怨恨嘅种子就此扎根喺佢心底。自此之后,柳阿翠日日记挂住呢份仇恨,只要见到嗰户人家嘅人,就忍不住出言痛骂,处处同佢哋作对。两家人嘅矛盾越积越深,村中时常传出两家争吵嘅声响。仇恨日复一日煎熬住柳阿翠,佢夜夜难以安睡,眉头常年紧锁,身子亦慢慢衰弱,子女睇住母亲嘅模样,心里十分心疼,点样劝都劝唔动。

村里好多人都话呢件事系两家嘅私怨,唔好随便插手,亦有人劝嗰个乡民避开柳阿翠,唔好同佢争执。杨长璃听闻前因后果之后,唔选择私下分别去游说两边,反而拣咗一个风和日丽嘅午后,请柳阿翠同嗰位乡民一齐去到村口嘅大榕树底下,当着一众村民面前,坦坦白白将多年嘅心结摊开。

一开始柳阿翠情绪激动,眼泪直流,不停控诉对方。嗰个乡民亦满心委屈,话当年遇险自己都身受重伤,拼命呼救奈何无人回应,实在唔系有心抛下佢丈夫。

杨长璃静静听完两个人嘅哭诉,先至开口:“当年嘅悲剧已经无法挽回,仇恨唔可以将逝者带返嚟,只会日日啃食住你自己嘅心神。你将自己嘅余生捆绑喺怨恨之上,折磨嘅除咗对方,更多系你同你嘅子女。就算心中嘅伤痛难以抹平,亦唔好让仇恨成为日日背负嘅重担。”

长璃唔强迫柳阿翠即刻原谅对方,只劝佢唔好再让怒火主宰自己嘅每一天。经过一番掏心掏肺嘅对谈,柳阿翠积压多年嘅悲苦一次宣泄而出。几日之后,佢慢慢恁通,唔再刻意寻仇吵闹,虽然仲未做到完全释怀,但愿意放下无休止嘅对峙。心中嘅大石稍稍挪开之后,佢嘅精神一日好过一日,屋企终于再冇日日争吵嘅喧嚣。

第十四回 恃才骄狂年轻书生,劝诫谦抑莫恃才情

翻过南面嘅山野,前面出现一座文风兴盛嘅县城。城中有一位年轻嘅书生叫做苏彦卿,自细天资聪颖,读书过目不忘,十几岁就考得秀才,受到好多乡绅长辈嘅称赞。

长久嘅夸奖令苏彦卿渐渐变得骄傲自满。佢睇唔起同窗嘅学子,常常当众嘲讽别人天资平庸,写出来嘅诗文不堪入目。同窗同佢讨论学问,稍有意见唔同,佢便嗤之以鼻,据理力争,非要压到对方唔敢出声先肯罢休。师长多次劝佢收敛傲气,虚心求学,苏彦卿只当系老人家太过迂腐,听唔入耳。

久而久之,身边嘅同窗纷纷同佢疏远,冇人愿意再同佢一齐切磋诗文。苏彦卿反而以为系众人妒忌自己嘅才华,愈发目中无人。

一日书院外嘅凉亭,苏彦卿又喺度嘲讽路过嘅学子。刚好杨长璃经过,睇到呢一幕。佢冇暗中揾书院先生去管束苏彦卿,直接走入凉亭,光明正大同苏彦卿倾谈。

苏彦卿见一个女子嚟同自己论道,起初有啲轻视。

杨长璃从容说道:“才情系上天赐畀你嘅礼物,唔系用来傲视旁人嘅本钱。山外有山,天外有天,一时嘅出众唔代表永远高人一等。恃住小小才气就目中无人,断绝咗同旁人切磋学习嘅机会,往后嘅学识便会止步不前。傲气会遮住你嘅双眼,令你睇唔到自己嘅短处。”

长璃同佢讲起好多年少成名却因骄矜停滞不前嘅读书人故事,又同佢讲真正嘅有才之士,往往懂得谦卑待人,广纳意见先可以不断进步。

苏彦卿起初心中唔服,返屋企之后反复回味长璃嘅说话,再恁起身边朋友一个个远离自己嘅缘由,先至慢慢醒悟。往后佢刻意收住咗满身傲气,待人谦和,遇到唔同嘅见解亦愿意静心聆听,主动同同窗交流切磋。大家见到佢嘅转变,慢慢重新愿意同佢往来,佢嘅学问亦随之更进一步。

第十五回 心怀怯懦懦弱掌柜,鼓起勇气直面奸徒

县城入面有一间杂货铺,掌柜名叫陈守义,为人本性善良,但生性胆小怕事,凡事都只想息事宁人。镇上有一班游手好闲嘅无赖,睇住杂货铺生意尚可,时常上门寻衅,时不时白拿货品唔畀钱,仲故意捣乱铺头。

每一次无赖上门搅事,陈守义都唔敢同佢哋对峙,宁愿自己蚀本破财,尽量满足佢哋嘅要求,只希望佢哋尽快离开。佢以为一味退让就可以换来安宁,岂料无赖见佢咁容易妥协,愈发得寸进尺,上门骚扰嘅次数越来越多,索要嘅东西亦越来越贵重。杂货铺嘅利润一日不如一日,再咁落去就要撑唔住。伙计劝掌柜大胆啲,去揾官府禀报,陈守义又怕得罪无赖之后遭到报复,始终唔敢出头。

杨长璃前去杂货铺买物件,刚好撞见无赖又喺铺中肆意勒索。无赖走咗之后,长璃留低,光明正大同陈守义坐低倾。

“一味退让唔可以平息恶人的贪心,只会令佢哋觉得你软弱可欺,不断加码索取。你而家次次破财消灾,以为系小事化解,实则系助长咗佢哋嘅气焰。善良唔等于懦弱,守住自己嘅底线,先至可以长久经营呢间铺头。”

陈守义叹一口气,讲自己实在惧怕报复,唔敢同恶人为敌。

杨长璃慢慢开导佢,话唔需要冲动同无赖单打独斗,可以收集证据,光明正大向官府据实禀报,联合镇上同样受过骚扰嘅商户一齐出面,唔好独自惊恐退缩。一味躲喺后边,祸患永远唔会自己消失。

经过好几日嘅思量,陈守义终于鼓起勇气,联络其他受害嘅商户,一齐去到衙门告状。官府派人捉拿咗一众滋事嘅无赖,依法惩治。杂货铺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做生意,陈守义亦明白,善良之余,都要有守护自己嘅胆量。

第十六回 执念守誓孤苦女子,解开枷锁放过自身

离开县城,一路向西而行,来到一处临河嘅小镇。镇上有一个女子名唤沈晚筝,早年同未婚夫许下婚约,约定等到男方出外闯荡几年,归来之后便成亲。

可惜世事难料,男方出门之后遇上战乱,从此杳无音信。人人都话佢多半已经不在人世,亲朋好友都劝沈晚筝唔好再等,趁早放下旧约,重新揾一个靠谱嘅人家过日子。但沈晚筝死死记住当初许下嘅诺言,执意要一直等落去。

一年又一年岁月流逝,青春慢慢逝去,沈晚筝守住空荡荡嘅小院,日日倚住门边遥望远方,年华一日一日老去。佢谢绝所有上门提亲嘅媒人,将自己锁喺昔日嘅誓言入面,孤单度日。乡亲睇到都觉得于心不忍,但无论点样劝说,沈晚筝都唔肯改变主意。

杨长璃听闻咗沈晚筝嘅故事,亲自去到佢嘅小院门前,光明正大登门拜访,唔托邻里暗中去游说。

沈晚筝开门见到陌生嘅来客,神色淡然,知晓长璃嘅来意之后,便开口讲自己必须坚守承诺。

杨长璃轻声说道:“许下誓言嘅时候,系出于真心。但誓言系两个人嘅约定,如果一方已经消失喺茫茫乱世之中,你唔可以将余生全部押喺一份冇归期嘅等候之上。守诺固然可贵,但唔好将承诺变成困住自己嘅枷锁。坚守唔等于要陪葬自己一世嘅光阴,放过自己,唔系背弃当年嘅情意,而系唔再继续折磨当下嘅自己。”

长璃唔逼佢即刻斩断念想,只叫佢静下心恁一恁,当初嘅愿望系两个人好好过日子,而唔系独自无休止嘅苦等。

沈晚筝将自己关喺院中思索三日,过往嘅点点滴滴涌上心头,眼泪流咗一场又一场。最后佢终于解开咗缠绕自己多年嘅执念,不再苦苦守望。佢打开封闭已久嘅院门,重新开始好好经营自己嘅生活,虽然冇再婚配,但终于脱离咗无尽等待嘅苦楚,活得自在从容。

第十七回 争强好胜固执武师,劝和止斗放下输赢

小镇附近嘅集镇,有两位武师,各自开设武馆收徒。东边武馆嘅李师傅同西边武馆嘅赵师傅,一直互相唔服对方。

早年一次偶然嘅比武之后,两个人心中埋下咗较劲嘅种子。往后嘅日子,两边武馆嘅徒弟时常暗中互相较劲,偶尔发生口角冲突。两位师傅亦一心想要分出高低,时时刻刻都想找机会再比一场,一定要分出谁强谁弱。为咗争夺镇上嘅生源同名声,二人处处针锋相对,时不时就放出消息邀约比武。门下嘅弟子被师傅嘅好胜之心带动,经常喺街上发生争执,甚至大打出手,镇上嘅居民为此十分困扰。

有好事之人不停煽风点火,怂恿两位武师正式擂台对决,一决雌雄。好多人都担心擂台之上一时失手,会闹出人命。乡中长辈几番调解,奈何两个人都放唔低心中嘅胜负欲,唔愿意握手言和。

杨长璃听闻之后,去到两间武馆分别拜访,光明正大邀约两位武师一齐去到镇中嘅广场倾谈,唔暗中拉拢任何一方。

广场之上围满咗看热闹嘅百姓。杨长璃站喺二人中间,缓缓开口:“习武嘅本意,系强身健体,守护自身同身边嘅人,唔系为咗同人争强斗狠,非要争一个输赢高低。就算你擂台之上打赢咗对方,赢咗一时嘅名气,却会令两家门下积怨越来越深,徒弟互相殴斗,埋下无穷嘅祸根。胜负只系一时嘅虚名,结下嘅仇怨却可能祸害多年。”

长璃又同佢哋讲,真正嘅武者唔系要打败所有对手,而系懂得克制好胜嘅心。

两位武师听完之后,沉默良久,望住台下一众年轻嘅弟子,终于醒悟。二人愿意放下长久嘅争斗,约定往后唔再煽动门人互相较劲,甚至偶尔一齐交流武艺。镇上嘅纷争随之平息,两间武馆不再对立,慢慢恢复咗安稳。

第十八回 忘本逐利贪心掌柜,劝其莫负旧时恩义

顺着官道继续前行,前方抵达一座商贸兴旺嘅大镇。镇上有一间老字号嘅粮油铺子,铺主名叫冯启源。当初佢一穷二白,全靠乡里乡亲嘅接济同帮扶,先至可以开起呢间小铺。

生意慢慢越做越大,冯启源积累咗丰厚嘅家财。有钱之后,佢慢慢变咗。为咗赚取更多嘅利润,佢偷偷喺粮食入面掺入杂质,克扣斤两。往日帮助过佢嘅乡亲上门想买平价粮食,佢非但唔念旧时恩情,仲刻意抬高价钱。旧日嘅恩人遇到难处上门向佢求助,佢亦冷言冷语,不愿伸出援手。

好多旧时嘅乡亲都暗自叹息,话冯启源发达之后就忘本。老伙计好心规劝佢唔好咁样,冯启源只觉得生意人就系要追求利益最大化,情义唔可以当饭食,完全听唔进劝告。

杨长璃去到粮油铺,直接入内光明正大同冯启源相见。

冯启源以为又系来求情嘅乡亲,面色有啲冷淡。

杨长璃说道:“当初你一无所有,如果唔系一众乡亲出手帮扶,根本就冇今日嘅生意。利益固然重要,但如果为咗银钱舍弃信义同恩情,短时间可以赚得钱财,日久天长,众人看清你嘅为人,便不会再信任你。失去人心嘅生意,终究难以长久。财富可以积累,一旦耗尽咗别人嘅信任,就好难再弥补返来。”

长璃同佢细数当初一众乡亲帮扶佢嘅往事,又同佢讲明失信之后商户往往落得嘅结局。

冯启源夜晚独自坐喺灯火之下,回想当年落魄嘅日子,再睇而家嘅自己,心中生出愧疚。第二日,佢停止咗掺假克扣嘅做法,重新公平做买卖,旧日有恩于佢嘅人家遇上困难,佢亦愿意出手相助。粮油铺重拾信誉,生意反而愈加兴旺。

第十九回 自轻自弃苦命少女,唤回自尊重拾微光

镇子郊外嘅村落,有一个少女名叫阿菱。阿菱自细命运坎坷,父母早逝,寄养喺伯父屋企。伯父伯母待佢十分刻薄,日日安排繁重嘅家务畀佢,时常出言数落、贬低佢。

长年累月嘅苛责之下,阿菱慢慢觉得自己天生就系一个冇用嘅人,唔值得被善待。佢遇事一味退让,别人点样欺负佢,佢都唔敢反抗,甚至自己都睇唔起自己,凡事都觉得自己唔配拥有美好嘅事物。佢唔敢同其他人来往,日日垂头丧气,活得黯淡无光。村里嘅后生有时肆意取笑佢,佢亦只系默默忍低,唔敢出声。

杨长璃偶然喺村口见到独自蹲喺路边砍柴嘅阿菱,见到佢垂头嘅模样,心中不忍。长璃冇偷偷去找伯父伯母去施压,而是寻到机会,光明正大坐到阿菱嘅身边,慢慢同佢倾计。

“别人可以亏待你,但你千祈唔可以自己睇轻自己。出身同遭遇唔可以决定你嘅价值,唔好因为旁人嘅恶言,就认定自己一无是处。你都有双手,都可以靠自己慢慢走出属于自己嘅路,你值得被自己好好善待。”

长璃一点点鼓励阿菱,教佢唔好一味忍受无端嘅欺辱,要学会守住自己嘅底线,慢慢建立自信。阿菱一开始充满自卑,唔敢相信自己可以变好。长璃一次次嚟同佢交谈,引导佢睇到自己身上嘅长处。

久而久之,阿菱心中嘅微光被重新点燃。佢慢慢不再一味怯懦退让,敢于拒绝过分嘅使唤,亦开始收拾自己,鼓起勇气同村里善良嘅年轻人交往。佢慢慢明白,先要自重,先至能够得到别人嘅尊重。

第二十回 遍历尘寰初心不改,坦行千里继续渡迷

自离开旧驿亭之后,杨长璃一路风尘仆仆,走过府城、渔村、山野、县城、小镇,见识过世间各式各样嘅人心。

佢点醒咗沉迷浮华嘅戏子,劝转咗固执守旧嘅渔夫,化解咗妇人心中多年嘅怨恨,收敛咗年轻书生嘅傲气,鼓起咗杂货掌柜嘅勇气,解开咗苦守婚约女子嘅枷锁,平息咗两位武师嘅争斗,唤醒咗逐利忘本嘅商人,扶起咗自轻自弃嘅少女。

每一次嘅劝解,佢全部坦坦荡荡,摆喺阳光底下,唔玩弄阴谋,唔暗中挑拨,唔以小恩小惠去笼络人心。佢从来唔会强行将自己嘅想法强加喺别人身上,只系将道理摊开,将前路嘅利弊讲清楚,选择权永远交还畀当事人自己。

好多受过佢点化嘅人,千里迢迢揾到佢,送上厚礼答谢,杨长璃大多都婉言谢绝。有人劝佢不如揾一处地方定居落嚟,安安稳稳过日子,唔好再长年累月奔波劳碌。

杨长璃只是淡淡一笑:“世间迷途之人尚有好多,我嘅路仲未走到尽头。我嘅初心唔系停留喺一处享福,而系继续行走四方,见到陷喺迷雾入面嘅人,便上前为佢哋点破一层窗纸。渡人唔系拯救,只系提醒世人,自己心中本来就有路。”

收拾好简单嘅行囊,杨长璃再次踏上漫漫长路。天边嘅朝阳缓缓升起,洒落一路金光,佢嘅身影渐渐消失喺伸向远方嘅官道尽头。往后嘅岁月,仲会有更多嘅城镇山野留下佢嘅足迹,坦荡嘅脚步,永远唔会停下。第二十一回 偏执慈母强缚儿女,劝释捆绑还彼自由

杨长璃一路向北,行至一处群山环抱嘅大镇。镇中有一位妇人姓廖,人人都叫佢廖三娘。廖三娘早年丧夫,一个人含辛茹苦将一子一女拉扯大。

因为自细吃过太多嘅苦,佢心中生出深深嘅恐惧,惊仔女行错路、惊佢哋受伤受苦。久而久之,呢份疼爱慢慢变成咗沉重嘅捆绑。

细路自细嘅一切,从读书交友、出门玩耍,到长大之后嘅婚事择业,全部都要由廖三娘一手操控。仔想去外边闯荡做买卖,廖三娘拼死阻拦,硬要佢留喺镇内继承小小的杂货档;女有心中意一个踏实嘅后生,只系家境普通,廖三娘断然拒绝,执意要将女儿许配畀镇上一个富商嘅少爷。

佢日日不停同仔女灌输:“我做嘅一切都系为咗你们好,世上只有阿妈唔会害你哋。”

仔女稍有反抗,廖三娘就以过往嘅辛苦苦楚哭诉,话仔女忘恩负义、唔识体谅长辈嘅苦心。仔女被压得喘唔过气,儿子日日闷闷不乐,做事全无精神;女儿终日以泪洗面,甚至将自己关喺房中唔肯出门。屋企日日都系压抑嘅气氛,母子、母女之间嘅隔阂越积越深,常常一言不合就吵起来。

邻里睇见呢一家人嘅处境,个个都暗自叹息,但家事难理,冇人敢上前多说半句。

杨长璃听闻廖三娘一家嘅事,冇私下揾佢嘅仔女去出主意,拣咗一个午后,光明正大登门拜访,要求母子母女四个人一齐坐低,当众倾谈。

廖三娘初见长璃,仲以为外人唔明白自己嘅一片苦心,一开口就细数多年嚟独自养大两个细路嘅辛酸,字字都带着委屈。

杨长璃静静听完佢嘅诉说,先至缓缓开口:“你嘅辛苦唔假,疼爱仔女嘅心意亦唔假。但疼爱唔可以变成枷锁。你惊佢哋跌倒,于是将佢哋永远拴喺身边,却忘记咗,仔女终究系独立嘅人,唔系你嘅私产。你替佢哋拣晒所有嘅路,就算避开咗一部分风雨,亦同时夺走咗佢哋亲身经历人生嘅机会。”

廖三娘唔服气,反驳话外边世道险恶,如果放手,仔女容易行差踏错。

长璃继续说道:“保护唔等于囚禁。你可以提醒佢哋前路有风险,可以畀佢哋你嘅经验同忠告,但唔可以强行将自己嘅意愿压喺佢哋身上。如果日后佢哋过得唔开心,心中会时时埋怨;就算勉强顺从咗你,一世活喺别人安排好嘅轨道入面,永远唔会拥有真正属于自己嘅人生。爱应该系托举佢哋飞翔,而唔系死死绑住唔畀佢哋张开翅膀。”

长璃又转头望向两个后生:“亦唔好一味用激烈嘅方式去对抗母亲,要慢慢同佢讲出自己心中嘅规划,畀佢见到你哋已经具备独自承担风雨嘅能力,慢慢打消佢心中嘅恐惧。”

一席说话讲完,全屋都静咗落嚟。廖三娘夜晚独自回想过往种种,睇住仔女日渐憔悴嘅面色,心中嘅坚冰开始慢慢松动。经过好几日反复嘅思量,佢终于愿意松绑,唔再强行包办仔女嘅一切。佢容许儿子出外尝试做生意,亦愿意静下心嚟,重新考量女儿嘅婚事。

枷锁一旦解开,屋企压抑嘅气氛一扫而空。虽然仲会有分歧,但一家人终于可以好好坐低商量,而唔系不停对抗。

第二十二回 妒恨邻富暗中作祟,劝熄邪念莫造祸殃

离开山镇,往前不远便到一条临河嘅村落。村里有两个相邻嘅人家,一户姓何,一户姓麦。早年两家家境差唔多,时常一齐耕田、互相借东西,关系十分和睦。

后来何姓嘅主人勤恳踏实,又懂得伺弄果园,几年之后果园丰收,慢慢积攒咗家业,起咗新屋,日子越过越红火。反观麦家,主人比较懒散,耕作唔上心,年年收成平平,家境一直冇起色。

睇住隔篱何家一日比一日兴旺,麦家嘅当家麦大叔心底慢慢滋生出浓烈嘅妒意。一开始只系心中唔舒服,后来越恁越失衡,觉得何家嘅好运系压过咗自己嘅气运。呢份嫉妒渐渐令佢生出邪念。

佢开始暗中做手脚:深夜偷偷去何家嘅果园折断幼嫩嘅果枝,又散播闲话,话何家嘅钱财来路唔干净,系用咗唔正当嘅手段先至发达。闲话一传出去,村中不少人纷纷议论,令何家无端承受好多流言蜚语,果园亦因为树枝受损,收成大打折扣。

何家一开始唔知祸从何来,之后慢慢查到系麦大叔喺背后搞鬼。何家人怒火中烧,打算去官府状告麦大叔,两家眼看就要变成死仇。

杨长璃入村嘅时候,刚好听见村民议论两家嘅纷争。佢冇暗中去揾何家或者麦家私下调停,就喺一个墟日过后嘅傍晚,请两家人连同村中几位公正嘅长老一齐去到村口嘅晒谷场,当众把事情摊开。

麦大叔一开始仲百般抵赖,唔肯承认自己嘅所作所为。

杨长璃从容开口:“你妒忌邻居兴旺,于是暗中出手破坏,以为可以拉低对方,等自己心里平衡。殊不知害人嘅念头一旦生出,一步行出去,就好难收得住。今日折佢嘅树枝,明日可能仲会做出更加出格嘅事。就算真嘅令何家衰败,你唔肯勤恳劳作,你自己嘅日子都唔会因此变好一分。损人唔能够利己,只会种下祸根,一旦官府介入,不但要赔偿损失,仲要承担罪责,连累你嘅妻儿。”

长璃又同佢拆解:“人嘅运气有起有落,何家嘅兴旺唔系靠压制你得来,系靠长年嘅辛劳。你与其将心机用喺妒忌同害人之上,不如收拾心情,踏踏实实规划自己嘅田地,好好耕耘自己嘅日子。”

长老亦喺一旁规劝。麦大叔睇住何家被破坏嘅果园,再恁到一旦闹上官府嘅后果,终于幡然醒悟,当众向何家道歉,愿意赔偿果园嘅损失,承诺以后唔再暗中作祟。

何家见佢真心认错,亦唔再追究到底。往后麦大叔收住咗心中嘅邪火,不再盯着邻居嘅日子,专心打理自己嘅农田,慢慢改善自家嘅生活。邻里之间终于唔再互相敌视,恢复咗平静。

第二十三回 浪子沉迷赌博深渊,痛陈恶果劝回头岸

顺着河道往下游走,岸边有一座热闹嘅圩镇。镇上有一个后生叫做林阿旺,本来屋企有几亩薄田,仲娶咗一个贤惠嘅妻子,日子虽然唔大富大贵,但安安稳稳。

一日阿旺被朋友带入赌档,初时只系抱着玩玩嘅心态,唔想第一次竟然赢咗少少银钱。突如其来嘅甜头令佢心入面燃起侥幸,以为靠赌博可以轻轻松松赚大钱,唔使再日晒雨淋耕田劳作。

自此之后阿旺就迷上咗赌博,日日唔思农耕,成日泡喺赌档入面。赢咗就大手大脚挥霍,输咗就一心想翻本,越输越赌,越赌越输。冇几耐,佢就将家中积蓄输得一干二净,之后开始变卖田地,再之后就四处向亲友借钱去赌。

妻子日日以泪洗面,苦苦哀求佢收手,佢非但听唔入耳,仲因为输钱而迁怒妻儿,动辄发脾气。父母泪流满面,苦苦规劝,佢亦置若罔闻。赌档嘅人不断引诱佢继续落注,仲借钱畀佢去赌,债务越滚越大。到最后田地卖光,屋企已经濒临破产,债主日日上门追债,吵到鸡犬不宁。妻子被逼到走投无路,几乎要离佢而去。

杨长璃到咗圩镇,听闻林阿旺嘅惨况。佢冇揾债主或者佢屋企人去逼阿旺,直接去到赌档门口等到阿旺垂头丧气走出来,光明正大上前拦住佢,喺街边同佢倾谈。

阿旺初时十分烦躁,觉得外人唔需要多管自己嘅闲事,仲想推开长璃转身就走。

杨长璃说道:“赌博最可怕嘅唔系一时输钱,而系种下咗侥幸嘅心魔。你总觉得下一把就可以翻本,于是不停押上自己嘅一切,田地、积蓄、亲友嘅信任、妻儿嘅幸福,全部一点点押落去。偶尔嘅赢只系诱饵,庄家永远先设好陷阱等住你。好多人同你一样,一开始只系小玩,到最后输晒身家,甚至负债累累,家破人亡。”

“你而家唔系同运气博弈,而系拿成个家嘅命运去赌。一旦继续沉落,最后剩下嘅只会系满身债务、众叛亲离。回头虽然要熬过一段艰难嘅还债日子,要从头再慢慢打拼,但至少仲有屋企;如果继续沉沦,最后就一无所有。”

阿旺听完,呆呆企喺原地,恁起昔日安稳嘅家,睇翻而家破败嘅光景,心中涌起无尽嘅悔恨。长璃一连几日都揾佢说话,坚定佢戒赌嘅决心。

终于林阿旺下定决心,咬牙唔再踏入赌档半步。佢主动同债主商量分期还钱,重新扛起农具落田耕作,日日辛勤干活。妻子见佢真心悔改,选择留喺佢身边陪佢一齐捱苦。经过数年嘅艰苦奋斗,债务慢慢还清,破碎嘅家终于一点点重新修复,恢复咗久违嘅烟火气息。

第二十四回 医者固守旧方拒变,劝其融通济世活人

圩镇隔住一座小山,山脚下有一间世代行医嘅药庐,坐诊嘅系老中医秦柏山。秦柏山自细继承父辈嘅医术同药方,行医多年,救过唔少乡民,在当地颇有声望。

但秦柏山太过迷信祖上留低嘅古方,认定古方一字都唔可以改动。就算遇到天时有变、病人嘅体质同古方原本适配嘅体质唔一样,佢都唔愿意微调药材嘅配比,亦唔愿意吸纳其他郎中有用嘅经验。

有时明明古方对于当下嘅病症太过峻猛,或者药力不足,佢依然照方抓药,唔肯变通。有几次病人服用之后效果欠佳,甚至出现唔舒服嘅反应,有人劝佢适当调整药方,秦柏山十分生气,觉得系后人狂妄,胆敢质疑先祖传落嚟嘅法子。

久而久之,有部分病患唔敢再嚟佢嘅药庐求医,转而前往别处揾其他郎中。秦柏山仲觉得系世人愚昧,唔识古方嘅精妙,反而愈加固执。佢嘅徒弟多次委婉提议,都被佢严厉训斥。

杨长璃身上偶染微恙,前去秦柏山嘅药庐抓药,旁观咗佢问诊开药嘅过程,又听徒弟讲出咗心中嘅忧虑。长璃唔会医术,却明白守同变嘅道理。一日午后,佢去到药庐,光明正大同秦柏山坐低倾谈。

秦柏山听闻外人要同自己论医道,心中带着几分傲气。

杨长璃缓缓说道:“先祖留下药方,系当年佢根据当时嘅天时、地气、人体体质总结出嚟嘅济世之法。佢哋嘅本意系救人,唔系要后人死死一字不改地死守。世道变迁,水土、气候、百姓日常嘅饮食劳作都已经唔同,人体嘅体质自然亦随之改变。守嘅系医者济世救人嘅本心,唔可以死守一成不变嘅方子。古方系根基,唔系牢笼。懂得因时因人灵活调整,先可以更好救病患;一味拘泥旧文,唔肯变通,反而辜负咗行医嘅初心。”

长璃又举咗附近几个因为唔调药方而延误病情嘅真实事例,劝佢多同其他郎中交流,取其所长,以古方为本,随症加减。

秦柏山一开始难以接受,夜晚翻出历代先祖嘅医书细细品读,先至发现先祖当年亦会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加减药味,唔系死板照搬。佢终于解开咗心中嘅执念,不再固执死守原方唔肯改动。往后问诊之时,佢仔细斟酌每一位病人嘅体质同当下时节,适当调整药材同分量,亦愿意同周边嘅医者互相切磋医术。药庐嘅疗效越来越好,前来求医嘅乡民又慢慢多咗翻来。

第二十五回 忘恩结怨反仇旧主,劝报前恩莫负初心

越过连绵嘅小丘陵,前方系一座商业发达嘅县城。城中有一个生意人叫做顾永昌,早年家境贫寒,走投无路之时,幸得一间布庄嘅老板收留,做布庄嘅伙计。

布庄老板为人宽厚,见顾永昌头脑灵活、做事勤快,于是悉心栽培佢,教佢辨认布料、学习记账、接洽客商,甚至借本钱畀佢自己独立起步。靠着旧老板嘅扶持,顾永昌慢慢积攒咗人脉同银钱,之后单独开咗一间属于自己嘅布铺。

本来饮水思源,应当感念旧老板嘅恩德。但顾永昌嘅布铺开张之后,一心只想抢占更多嘅生意。为咗抢夺客源,佢不惜压低价钱,仲四处散播流言,话旧老板嘅布料质地差、要价虚高,暗中挖走旧老板嘅熟客。

旧老板万万冇想到自己一手提拔嘅人反过来同自己作对,仲恶意中伤自己,心中又难过又气愤。布庄嘅生意受到好大冲击,客源流失严重。旧老板年纪已经大咗,经不起咁样嘅打击,终日郁郁寡欢。布庄嘅老伙计个个睇唔过眼,纷纷话顾永昌忘恩负义。

顾永昌却唔以为然,喺佢睇嚟商场就系竞争,胜者为王,唔存在恩情可言。

杨长璃听闻呢一段恩怨,直接去到顾永昌嘅布铺登门造访,光明正大开门见山同佢对话,唔透过中间人传话。

顾永昌见到长璃,心中已经猜到佢嘅来意,面上摆出一副戒备嘅神色。

杨长璃讲:“若无昔日布庄老板收留、栽培同出资相助,当年一无所有嘅你根本冇机会行到今日。商场固然有竞争,但竞争唔等于要抹去所有恩情,更唔应该用诋毁恩人嘅方式去谋利。一时之间你可以抢到生意,但一旦世人知道你对待恩人尚且如此,其他客商都会暗自提防你,唔敢真心同你长久合作。失去道义嘅生意,纵使短期获利,根基亦系虚浮。”

“竞争可以堂堂正正,凭住布料嘅品质同公道嘅定价去争取客人,唔需要用伤害恩人嘅手段。知恩唔一定要大肆回报,但万万唔可以反过来加害扶持过自己嘅人。”

顾永昌听完之后,内心翻起巨大嘅波澜。佢独自关喺铺头,回忆起当年走投无路嘅自己,再恁到旧老板当年对自己嘅种种照顾,羞愧涌上心头。

几日之后,顾永昌停止咗一切散播谣言嘅行为,主动登门向旧老板道歉,承诺以后只会凭货品嘅质量公平竞争,唔再暗中做小动作。旧老板见佢知错,亦唔再继续追究。县城布业嘅风气,亦因此少咗一份恶意嘅倾轧。

第二十六回 夫妻冷战闭口不言,劝破冰封坦诚交心

县城入面有一对中年夫妇,丈夫叫做江柏,妻子叫做苏婉。二人年轻嘅时候一齐捱过好多苦,互相扶持先至建立起安稳嘅小家。

随住岁月流逝,生活嘅琐事、养育细路嘅压力、日日重复嘅劳碌,慢慢磨蚀咗两个人嘅耐心。有一次因为一桩家务小事,二人爆发咗一次激烈嘅争吵。争吵过后,两个人都觉得心寒,于是选择唔再出声同对方说话。

呢一场赌气式嘅沉默,一开始只系打算冷几日,点知一日拖过一日,渐渐演变成漫长嘅冷战。屋企入面,两个人同住一个屋檐之下,日日见面却闭口唔交谈。吃饭各自吃饭,有事唔直接同对方讲,反而透过仔女去传话。

日子越耐,隔阂越深。明明都仲在意呢个家,但谁都唔愿意先低头开口。丈夫觉得妻子唔体谅自己出外奔波嘅辛苦;妻子觉得丈夫唔懂得体恤自己打理家务嘅疲惫。双方都将心底嘅说话收埋,唔愿意讲出口。屋企嘅气氛冰冷压抑,连屋企嘅细路都时时感到不安,日日小心翼翼,惊一不小心就引爆矛盾。亲戚上门劝解,劝佢哋唔好再冷战,两个人都唔肯先踏出第一步。

杨长璃受街坊嘅提点,拣咗一个周末嘅黄昏去到江柏嘅屋企。佢唔单独拉丈夫或者妻子到一边私谈,而是请两个人一齐坐喺厅中,当面倾。

江柏同苏婉坐到一齐,眼神刻意避开对方,始终唔肯主动开口。

杨长璃缓缓说道:“冷战唔系对抗嘅武器,而系一把慢慢冻伤屋企嘅寒冰。争吵虽然刺耳,但至少仲愿意将心底嘅不满讲出来;沉默却将所有嘅委屈、误解全部锁喺心里,任由误会越积越厚。唔好去计较边个应该先低头,先开口唔等于输,只系你仲珍惜呢一段姻缘、珍惜呢个家。夫妻之间,唔需要争输赢,只需要互相体谅。”

“你哋一齐熬过最艰难嘅岁月,唔好栽喺无声嘅僵持之中。不妨放下骄傲,将自己嘅辛劳同委屈坦坦白白讲畀对方听,亦静心听一听对方心底嘅难处。”

长璃坐喺一旁,静静畀时间两个人消化。过咗好一阵,妻子先系忍不住红咗眼眶,率先讲出咗自己日积月累嘅委屈;丈夫听完之后,亦慢慢吐露咗自己常年在外承受嘅压力。冰封已久嘅沉默终于被打破,积压多年嘅心声慢慢流出。

当日晚上,两夫妻解开咗心结,结束咗漫长嘅冷战。屋企重新充满咗交谈嘅声音,压抑嘅寒意一扫而空,一家人重拾温暖和睦嘅日子。

第二十七回 学徒自卑畏难退缩,鼓劲坚定勿惧途艰

县城城南有一间打造银器嘅作坊,作坊入面收咗一个年轻嘅学徒,名叫阿桢。阿桢自细家境贫寒,好唔容易先至得到机会入作坊拜师学艺。

银器雕琢需要极之细致嘅功夫,从熔银、捶打、塑形,再到雕花、打磨,每一步都要好多次练习先至可以掌握。一开始阿桢满怀憧憬,一心想学好一门手艺,以后可以凭本事养家。但学艺之路远比佢想象之中艰难。

阿桢悟性唔算特别高,上手比较慢,好几次雕琢嘅花纹都做得歪歪扭扭,达不到师傅嘅要求。师傅偶尔嘅几句责备,令佢心里大受打击。睇到其他同门学得飞快,做出嘅作品精致漂亮,对比之下,阿桢嘅自卑感越来越重。

佢开始怀疑自己根本就唔适合做银匠,遇到少少难题就心生退意。好几次佢都偷偷躲喺作坊嘅角落叹气,想干脆放弃,离开作坊返乡下。佢越害怕失败,就越容易失手;越失手,就越想逃走,陷入咗恶性循环。师傅见佢频频失手,亦越来越严厉。阿桢几乎已经收拾好行囊,准备不辞而别。

杨长璃有一日去到银器作坊挑选小饰物,见到阿桢垂头丧气独自坐喺工作台前面,眼神满系迷茫。长璃唔去找师傅去督促阿桢,等到作坊落班之后,光明正大留低同阿桢倾谈。

阿桢一开始仲唔愿意讲出自己嘅心事,几经开导先至吐露想要放弃嘅念头。

杨长璃温柔咁开口:“世上唔系所有人一开始就可以将手艺做得完美。好多技艺精湛嘅匠人,早期都经历过无数次嘅失败同责备。学得慢唔代表你冇天赋,只系你需要比别人多花一点时间同汗水。如果一遇到挫折就即刻转身逃走,咁你永远唔可以睇到自己学成之后嘅模样。自卑会捆住你嘅双手,令你明明仲可以再坚持,却提前认输。”

“唔好拿自己嘅起步去同已经练习咗好耐嘅同门比较。只需要今日嘅自己比昨日进步少少,就已经足够。唔好畏惧暂时嘅困难,慢慢来,唔急住求快。”

阿桢听咗之后,心里嘅郁结舒缓咗好多。佢打消咗即刻逃走嘅念头,决定再坚持落去。往后佢不再急于求成,每日默默反复练习,遇到唔识嘅地方就鼓起勇气向师傅同师兄请教。虽然进步缓慢,但一日一日稳步向前。时光过去,阿桢嘅手艺渐渐纯熟,雕琢出嘅银饰越来越精致,终于成为一名可以独当一面嘅银匠。

第二十八回 豪强恃势横行乡里,直言劝诫莫肆骄横

离开县城,去往西边嘅一条大乡。乡入面有一个家底丰厚嘅乡绅叫做屠威,家族喺当地势力不小,平日结交咗一班衙役同地方无赖。

屠威为人骄横霸道,仗住自家嘅势力,常常喺乡里横行。睇中边一块田地,就想方设法威逼利诱,逼农户将田地贱价卖畀佢;佃户如果交唔齐租,佢就派人上门恐吓;乡亲如果有少少得罪咗佢,就会遭到佢手下嘅刁难。

乡里嘅百姓个个都惧怕屠威嘅权势,敢怒而唔敢言。有几户农户曾经想过去告状,但屠威上下打点,最后非但冇告得入,反而自己惹上麻烦。于是大家唯有忍气吞声,尽量唔好同屠威产生冲突。屠威见众人唔敢反抗,愈发肆无忌惮,行事越来越嚣张。

杨长璃来到呢条乡,听闻百姓嘅疾苦。佢冇暗中煽动乡民去集体抗争,亦唔系偷偷去官府递状纸,反而直接去到屠威嘅大宅门前,求见屠威,光明正大登门规劝。

屠威见一个陌生女子竟然敢上门嚟说教,心中觉得可笑,带着几分傲慢同不屑。

杨长璃正色说道:“权势可以令人一时威风,但唔可以横行一世。你倚仗家底同势力欺压乡邻,大家而家迫于威势唔敢出声,但心底嘅怨恨会越积越深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,一旦积怨到咗临界点,祸端就会随之而来。况且天道循环,盛极必衰,家族嘅权势唔可以永远不变。今日你欺压嘅百姓,他日或许就系倾覆你家业嘅引子。”

“真正嘅体面唔系靠恃强凌弱得来,而系守住底线,善待身边嘅乡邻。手握资源同势力,唔应该用来压榨弱小,反而可以用来帮扶乡里,赢得真正嘅敬重。如果继续肆意骄横,迟早会招来大祸。”

屠威一开始只当耳边风,但夜晚独自静静思量,想起过往听过好多豪强因为欺压百姓最后家道崩塌嘅往事,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寒意。佢开始有所收敛,约束自己嘅手下,唔再强行强占乡民嘅田地,减轻佃户嘅租压,亦唔再随意刁难得罪过自己嘅乡人。

慢慢嘅,屠威不再肆意横行。乡里紧绷嘅气氛终于缓和落嚟,百姓唔再日日活喺恐惧之中。

第二十九回 贪心佃户瞒租欺主,劝守诚信莫耍小聪明

屠威所在嘅大乡周边,分布住大大小小嘅农田,好多农户都系佃户,向地主租田耕种。其中有一个佃户名叫王满,为人精明,但常常钟意耍一啲小聪明。

每到秋收交租嘅时节,王满就想方设法瞒报自己嘅收成。佢偷偷将一部分粮食藏起,只交出少量嘅谷物作为田租,仲故意话今年天时差、收成微薄。地主派人落田去核查,佢又提前做好手脚,刻意留低一啲长势较差嘅地块畀人睇,以此蒙混过关。

连续两年,王满都用呢种方式少交租谷,省下唔少粮食。尝到甜头之后,佢越来越大胆,瞒报嘅数量一年比一年多。其他嘅佃户见到佢好似可以咁样占便宜,亦有几个人跟着学,开始想方设法隐瞒收成,令地主嘅收益大打折扣。地主察觉到唔对路,多次派人核查,却一时难以拿到确凿嘅证据,两边嘅猜忌越来越重。地主开始收紧租约,对所有佃户都多加提防,佃户又觉得地主太过苛刻,互相之间嘅信任渐渐瓦解。

杨长璃喺乡间行路之时,听闻佃户同地主之间嘅矛盾根源。佢拣咗一个秋收过后嘅日子,请地主同一众佃户代表去到田边嘅大树之下,当众讲清当中嘅道理。

王满一开始心中有鬼,唔敢抬眼直视众人。

杨长璃对着佢同在场嘅佃户说道:“一时嘅小聪明好似可以令你多留住一啲粮食,占少少便宜,但诚信一旦被打破,信任就会随之崩塌。地主唔再信任佃户,于是就会加重提防、收紧租约;佃户亦时时要恁住点样去隐瞒,日日活喺惶恐之中。互相欺骗嘅结局,只会系双方都受损。租田嘅约定本来就系互相依存:地主出田地,佃户出力耕耘,大家依靠先可以共赢。如果一味靠瞒骗去攫取私利,长久落去,租约难以为继,最后受害嘅都系大家。”

长璃又转头劝地主唔好因为一部分人嘅欺瞒,就一刀切苛待所有老实嘅佃户,应当订立清晰透明嘅租约,公平相待。

王满听完之后,知道自己嘅小聪明埋下咗祸根。佢主动站出来,坦白咗自己两年嚟瞒报收成嘅事实,愿意补齐拖欠嘅租谷。其他跟风嘅佃户见到王满主动认错,亦纷纷坦承自己嘅问题。地主见佢哋愿意改过,亦选择既往不咎,重新商定公平嘅租约。自此之后佃户如实交租,地主亦善待佃农,田地之上重新恢复咗安稳嘅耕作秩序。

第三十回 踏遍千山心灯不灭,随风而去润物无声

自踏上游历之路到而家,杨长璃已经走过无数嘅州县乡镇。

佢解开咗慈母捆绑仔女嘅执念,熄灭咗邻人嫉妒害人嘅邪火,拉返咗深陷赌海嘅浪子,点化咗固守旧方嘅老医者,劝醒咗忘恩反噬嘅生意人,打破咗夫妻之间冰封嘅冷战,鼓舞咗畏难退缩嘅年轻学徒,劝诫咗横行乡里嘅豪强,化解咗佃户同地主之间因为欺瞒而生嘅裂痕。

三十段际遇,三十次坦荡嘅相逢。

佢从来唔摆出高高在上嘅姿态,唔自称可以拯救世人;佢只系一个行路嘅过客,光明正大企喺迷途之人嘅面前,将遮喺眼前嘅迷雾轻轻拨开,把道理摊开喺阳光底下,之后将选择嘅权利交还畀每一个当事人。

有人话杨长璃好似天上嘅明月,走到边一处,就将清光带到边一处;亦有人话佢好似山间嘅清风,唔会强行改变山川嘅走向,却可以悄悄吹散堆积嘅雾霭。

好多受过佢点化嘅人四处打听佢嘅踪迹,想要寻到佢,向佢道谢,甚至希望佢可以留低,长久喺当地开导众生。但杨长璃从来唔会长久停留喺同一个地方。每当一处嘅风波平息,众人嘅心结慢慢解开之后,佢就会收拾简单嘅行囊,悄无声息再次出发。

有一次,有一位曾经被佢点醒嘅商人追上咗佢,问佢:“你不停咁游走四方,日日遇见形形色色嘅烦恼同苦难,唔会觉得疲惫吗?何时先至可以停下脚步,寻一处安稳之地颐养余生?”

杨长璃企喺高高的山岗之上,望向远方连绵无尽嘅群山,微风轻轻吹动佢嘅衣衫。佢淡淡一笑,答道:“人间嘅迷局永远唔会断绝,只要仲有被心魔困住嘅人,我嘅脚步就唔应该停下。我唔需要一个固定嘅归宿,天地辽阔,处处都可以系我行路嘅地方。我唔想做高高在上嘅引路人,只愿意做一阵风、一束微光,唔强行改变万物,只愿润物无声,等世人自己唤醒心中嘅力量。”

说完呢一番说话,佢向商人轻轻挥一挥手,转身踏上蜿蜒嘅山路。背影慢慢融进远山同云雾之间。

往后嘅岁月,杨长璃嘅传说继续喺各个乡镇之间代代流传。唔少人讲曾经喺远方嘅渡口、山野嘅小路、古镇嘅街头,偶然见过一个身形单薄却步履坚定嘅女子,坦然行过人间烟火,继续佢漫长嘅渡迷之路。

发表于:2026-10-08 09:5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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